一听有这么多银子,苏氏连忙把荷包推回给她,“这银子是你挣来的,你收着好。这要是我拿着,迟早被老虔婆抢了去。”
向禾也不推拒,拿出存根将荷包递给她,“我有钱袋子,这个荷包给您,好放那几十个铜板。”
“这荷包好看。”
两人说着话,向禾突然抬起食指竖在唇前,再指向远处的向老四家。
“阿娘可要听好了。”
苏氏循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不过须臾,远处破天发出一阵叫喊——
“鬼啊!!!”
伴随着那声儿的叫喊,还传来向老四的骂声,紧接着旁的房屋开始骂人,这大半夜的,一时间竟吵闹无比。
向禾与苏氏笑得合不拢嘴,向大勇拄着木头看着两人,许久未见的笑意侵染眼底,那伤了的手隐隐握住,似乎在打定着什么主意。
——
——
一夜无梦,天还未亮,向禾已经去河边打水。
她打算多跑几趟,早些将大缸装满水,这样不用等急用的时候再去挑水。
这乡下生活挺好的,只是没有现代那么多的调味料,她打算好好研究一下,自己弄一些出来,毕竟就好吃的这一口。
心里想着以后美好生活,挑水的动作也加快许多,等装满大缸之后,家人也起来了,立刻烧火煮吃的。
向禾吃过之后,拿起锄头就去屋后,她要大点儿的地方盖房子,这里必须要开拓一下。
“呀!禾丫头这大早就起了!”
向禾一锄头落地抬头,“四婶儿来了,这大早的?”
她笑眯了眼指了指下头,“我这不是给人带路来了嘛,黄师傅来了,还领了好些人推土砖来,那阵仗可连村长都看呆了呢!”
向禾急急跑到边边往下看,昨日见过的黄老六果然在前头指挥,身后有十个人左右,两人一组推着码得整齐的土砖过来。
本来黄老六还有另一个提议,那就是现场开泥晾晒,但是晒的时间需要好几日,她等不及,担心这房子盖到一半,李氏那边又来人闹腾,还不如多花些银钱请人推土砖来。
这些都是黄老六在家中晾好的土砖,只要地方开好,再将原有的房子拆下,立刻就能动工盖屋子。
向禾忙朝黄老六招手,“黄六叔,上来拆屋子吧,我后头还想开多一点儿地,能盖大点儿的屋。”
“来嘞!”
先前已经说好工钱,推砖的匠工来回四趟推完砖,每人的工钱也是由黄老六发,拆屋子由黄老六亲自来,他工钱另算。
向禾看着后头山体,工程还挺大,“四婶儿,四叔在屋头不?让他带俩人来帮个忙?工钱照算,您说多少便多少。”
“这都乡里乡亲的,”四婶儿轻推了她一把,“他就在地里,我喊他上来搭把手便是,说什么工钱不工钱的!”
她挨近向禾肩膀,小声说道:“你昨日给我那猪肉,我当家的还一直让我多帮忙呢!这下好了,让他来干活,我看着!”
向禾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她先喊人上来,一会儿就要开工,不能误了时辰。
四婶儿就站在上头大喊,“当家的快上来搭把手!记得喊俩人带上锄头!”
这做事就要快,四婶儿过去帮着苏氏收拾屋里的东西,那辆推车也不知向禾怎么给推了上来,把所有东西放推车上,再推远远的不染尘,那口大缸放得远,盖上盖子。
等人上来后,向禾几步过去迎黄老六几人,“黄六叔和几位大叔们,麻烦您们了。”
黄老六“嗐”的一声,“说这个,都是给钱办事儿。你这个有没有请人看过时辰?”
“放心吧,不忌讳,”向禾望着那残破茅草屋,“黄六叔只管动手,其他都不成问题。”
黄老六也看过去,“这屋子好些年头,背阴,不过胜在向阳,日照足够,确实没啥可忌讳的,我可动手了。”
“您请。”
做他们这一行的,多少还是懂一点儿,向禾更不用说,一来这屋子便算透了,即便有什么,只要有她在就不成问题。
看着黄老六动手拆木头,向禾也不闲着,拿起锄头帮忙。
底下却风风火火跑来一人,大声叫喊着住手。
上头的人朝下看,是一位身穿暗棕的妇人,推搡着推砖的匠工。
“不准放下!都不准放下!”
第27章
盖房子咯!
“这一天天的,就没一个省心的……”向禾嘟囔几句,往前几步向下抬手一摆,“别听她的,我才是东家,把砖卸了!”
这东家都发话了,他们只是匠工自然听东家的,不顾妇人阻拦,小心将土砖放地上。
“禾丫头!哪有你这样的!”
向禾双手叉腰,苏氏匆匆跑来,“这什么风儿把二嫂子吹来了。”
底下的妇人正是昨日见着的张氏,她风火跑来顾不上发丝凌乱,推开挡路的人冲上来,累得气喘吁吁。
“你、你要盖屋子,咋不让你二哥招呼人来,这咋能把自家活计交给外人呐!”
一看就知道来揽活儿了,向禾笑着摊手,“一时想不起,但已经给了银钱请了人,只能下次盖屋子再寻二伯父帮忙了。”
“把银子收回来!”张氏没好气地晲她一眼,“这自家的活计交给外人办,这不是把银子往外撒嘛!快让他还回来,我去喊你二伯父去请人,更价廉更实在!”
向禾的二伯父是驵侩,但比普通的驵侩要好很多,他在城里开了家铺子,专接这种介绍的活计,现代俗称中介。
也凭着这份生意,认识不少蛇龙混杂的人。
向禾早就知道,就是不想找他们家,才偷偷跑去问的杂什铺老板。
“二伯娘,做生意的都知道,给了银子出了货,便没有要回去的道理,二伯娘身为掌柜夫人,不应该不知道才是。”
做生意最忌讳就是反悔,她明知这是规矩,还想赚老三家的钱,也是个没脑子的人。
向禾懒得搭理她,转身看向黄老六,他也不为所动在拉着顶上茅草,“东家,你这茅草还要不?不要的话我正好让他们推回去,好烧土砖用。 ”
“您随意。”
“不行!”
张氏来时便瞧见着阵仗,还听到了他们说这家要盖挺大,那指定要花不少银子,怎么能让别人赚了自家钱去!
她急急上前拉扯黄老六,黄老六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一把将茅草扯了下来,扬起一阵烟尘逼退张氏。
“哎哟夫人,这拆屋子呢,您可走远些吧,万一冲撞了什么不好的东西,那可就麻烦咯。”
张氏大惊,她一心急倒是忘了这茬儿!
转身又想拉扯向禾,向禾灵巧躲过她就去纠缠苏氏,“我说弟妹啊,哪有自家钱给外人赚的,快让他们回去!”
苏氏手上用劲儿把她的手推开,两眼无比平静,哪里还有昨日的健谈和“亲昵”。
“二嫂,我们已经分家了,而且这是我们老三家的钱,可不是你说的‘自家钱’。”
这些人都是没脸没皮的,上来就说是自家的钱,苏氏都在自我怀疑,她是怎么做到忍受这家人这么些年。
此时向大勇一瘸一拐走来,张氏见这样子,不由诧异,“三叔这是咋啦?”
苏氏赶忙去扶着向大勇,随口抱怨一句,“山上摔下来了,都不给银子治,瘸到这会儿。”
“咋,都伤成这样了,还不给银钱治?!”
这伤势一看就严重得很,张氏不免诧异,这要是搁自个儿身上,那李氏不得让他男人休妻!
越想越觉着可怕,她今日赶来的目的,就是因为分家的事儿,这李氏偏心老大家家人都心知肚明,即便她老二家出了个童生,也不及老大家的福生受宠。
张氏拧着眉头沉思,向大勇想起昨夜苏氏说城里的事儿,黝黑的面庞很是平静,“二嫂,银子给、了……不可、能要,你今、也有事做,家、家去吧。”
张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哑了半辈子的老三,竟然张嘴说话了!
而扶着他的苏氏微怔之余,嘴角难掩笑意,“是呀二嫂,这是我家禾丫头的决定,也是我当家的决定,你今日不是有事要忙吗?”
多少年了,他哑了这么些年,苏氏就跟他隐忍了这么些年,今日会开口说话了,向着的也是自家人,如何不开心?
特意走到一旁的向禾垂眸轻笑,只要这当家的肯抬头,以后便不会轻易被欺负。
她已经打算好了,等这一家子安稳下来,她就要寻找回去的办法,虽说这里山清水秀野味多,但她还有师父,还有师兄弟们要照顾。
这会儿她只需静静在旁看着,若是要动用武力再出手。
按照李氏那尿性,张氏来了,还看到外头推土砖的阵仗,肯定又会跑来这儿。
她念头刚下,底下就有人在嚷嚷,此时四婶儿身后跟着四个大汉,向禾有印象,都是村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