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间这么一计较,张氏心头主意燃起,必须要亲自回去一趟!
小小计策达成,向禾转身往里走,把该买的都放缸里,掌柜的在一旁快速拨动算盘,虽然都是最廉价的物什,但加在一起可是不小的进益。
张氏看着这老些物什,真想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银钱。
掌柜的手指头都拨酸了,“两位娘子,拢共两百六十七文,给你们抹个零头,两百六十文就成。”
苏氏诧异,“禾丫头你拿了多少物什?”
向禾倒是无所谓,反正都是以后要用的,她转身背对张氏,拿出一串铜板,“阿娘宽心,都是要用的,有舍才有得,以后我都能给您赚回来!”
“禾丫头说得在理,你看你家连双箸都没有,难道以后一直用树枝吃?”
心头肉疼一下,但确实都是需要的杂什,也只能看着向禾将铜板放桌上,一枚枚地数着。
张氏垫着脚只看到向禾手里的一串铜钱,“这是做了什么大买卖,竟然有一吊钱。”
“也不算什么大买卖,对了,分家的时候阿爷给了一百文呢!”
心头咯噔一下,张氏状似无意追问,“还给了啥啊?”
“三只鸡和二斤米,都给的最少了,家里还有老多东西,阿奶藏了不少银钱呢!才给这么点儿。”
要不是他们闹着要分家,估计那向老四还不想给呢,起码十多年后他归西,还要老三家的给老大家的干活儿。
张氏听得心头再次咯噔,想要赶回去的心持续燃起,向禾抱着最后的杂什放进大缸里,苏氏和四婶儿闲步跟上。
那张氏还站在原地想着事儿,向禾回头看了一眼,“二伯娘,我们还有东西要买,您要一同吗?”
“啊?走、走一段还行!”
她们仨说着话,向禾推着推车看农户摆放地上的东西,都是一些自家种的,比开铺子的要便宜许多,买了菜种和这几日要吃的菜,再回到猪肉铺子,大手一挥就是十斤肉。
张氏一双眼死命盯着向禾那鼓囊的钱袋子,暗算她到底有多少银钱,把一整个钱袋子都装满了!
向禾也不遮掩,但里头的银子可不会让她瞧见,苏氏也有心遮挡,一直拉着她说话,尽量避开她的视线。
与昨日相比,苏氏今日话多了,心思也玲珑许多,丝毫不见以前那温吞憋屈模样。
这才是苏氏原本的模样吧……
向禾美滋滋地买了药粉,见着大家走远了许多,将苏氏拉到身旁,“阿娘和四婶儿在这儿等等我,我想起来还有东西忘了,回去一趟!”
不等两人追问,向禾已经跑远,再次回到一开始杂什铺子。
“掌柜的,有件事儿想问问。”
掌柜的一脸友好,“姑娘你说。”
“这城里哪家盖房子价廉,手艺又好的?”
掌柜的忽而往外头看了一眼,眼睛一眯,“城里的贵,你去城外的黄村寻黄老六,他手艺好而且收得不多。”
“多谢掌柜的!改日再来买杂什!”
掌柜的笑送她离开,向禾一路小跑回去,见买的东西基本全乎,便打算走一趟贺岁安的私塾。
听闻她们要去寻私塾,张氏再度震惊,“呀?小阳和云丫头也要上私塾了?这……束脩……”
向禾嘴角勾勒明显得意,“我家与贺先生相熟,且名额还有空缺,先生同意他俩去念书,往后也是跟大哥一同坐了呢!”
那满脸的得意令张氏觉着刺眼,但她那对老三家的鄙夷依旧深刻。
她假意迎笑,“那感情好,福生念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迎来了兄弟。哪像我家开喜,早早考了个童生,自个儿在郡府求学。”
向禾嘴角抽抽,这不就是在炫耀她家向开喜嘛……
行,顺杆往上爬。
“也是,二哥比大哥要聪明许多。”
“哎呀呀!可不能这么说,在家中千万不能说呀,两老口子会不高兴的。”
瞧她那高兴劲儿,恨不得到处炫耀,怎么可能藏着掖着不让人说。
四婶儿最是瞧不上这样的人,嘴角一瞥,“快走吧,赶紧去见见先生,不若回去可就晚了。”
第23章
掌心镜
张氏心怀计较先回了自家,而她们三人则站在私塾门前,这儿在城中地处偏僻,是个能沉静安心念书的地方。
门前有位小童扫地,瞧见来人便上前问询,“可是向家姑娘?”
“是。”
“先生有请。”
向禾提起最上头的一个篮子,礼貌向小童点头,“麻烦你帮忙看一下,千万别让人推了去。”
“没人会在私塾之地惹事儿。”
向禾微讶看了一圈儿,私塾之地,这老大一块儿地方,居然都是贺岁安的……
那家伙得多有钱。
三人一路走进去,四婶儿和苏氏忍不住感叹,这地儿除了大,修也十分好看,当真有读书人那味儿。
穿过前堂大木屏,后头是空旷的长廊,有书桌十铺,贺岁安换了一身衣衫被人扶着走出来。
“几位来了,请坐。”
向禾拎着拦着走到他不远处的蒲团坐下,把篮子放桌上,“这是阿娘非要给你的,有肉有菜,权当束脩了。”
苏氏轻推她一把,“本该就要奉上,不可马虎了。”
“我说了已经给过了,您还费银钱单独给他买了这老些……”
苏氏赶忙捂着她的嘴,“先生莫怪,禾丫头心直口快,这些还请先生收下,莫要拂了妇人一番心意。”
她知道向禾给贺岁安草药,但那些远远不及,毕竟以后两个孩子要在这里念书,得贺岁安几番照拂才行,表面功夫也要做足。
贺岁安摆手,“正如向姑娘所说,在下已经收过束脩了,向夫人还是收回吧。”
“那不行!先生定要收下!”
苏氏突然蛮横,四婶儿在旁调笑,“先生便收下吧,下月少送点儿便是。”
言过可就多了,贺岁安只得点头。
向禾撇嘴随意低头看了一眼,忽而感觉坐着的位置有些凉,是那种不舒服的凉,她弯腰查看矮桌的屉子,里头赫然出现一个小东西,冒着黑色的烟气,肉眼不可见。
伸手将那小东西拿出来,才看清是一面以铜铸的掌心镜,拿在指尖能感受其清凉入体。
嘴角微微弯起,勾起一抹轻笑,向禾将掌心镜高举,镜中倒映自己那张模糊的面庞。
“先生,这位置是谁坐的?”
三人看清她手上的东西,不禁好奇。
贺岁安淡笑的眼深了几分,“是学生向福生的位子。”
“哦吼,那可真是巧了。”
苏氏不解,“这铜镜子咋啦?”
她伸手想拿过去瞧瞧,被向禾抽回手躲过,“阿娘别碰,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奇怪他会有这玩意儿罢了。”
听闻她第一句话,苏氏立刻不敢靠太近,毕竟……
但四婶儿十分好奇凑近了看,“也是,一个男子,竟然会有姑娘家的物什,莫不是有欢喜的人了?”
“我觉着不是,就大哥那看似死板实际奸诈的人,定不会有人看得上他,更别说他眼光可高着呢。”
“怎能这么说大哥的。”
虽然说的确实没错,但摆在明面上说,还在外人面前说,不恰当。
向禾将掌心镜放在桌上,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镜面,镜面竟泛起层层涟漪,好似水面一般,但旁人无法看到这奇幻的一幕。
她顺手将掌心镜放怀中,拍拍裙摆起身,“这小东西对大哥应该挺重要的,我给他带回去吧,天幕落下,咱们该回去咯。”
“这……”
向禾挽上苏氏的手腕回头,“先生不介意吧?”
“无妨 ,你们也是兄妹。”
“多谢。”
三人与贺岁安道别,径直出了私塾大门,推上推车前往黄村。
而站在门外相送的贺岁安,目光一直随着向禾的身影,直到她逐渐远去不再清晰,才转身回了屋内。
身旁扶着他的男子面色平静,“公子,便是那位姑娘,昨夜在您受伤之地自言自语。”
贺岁安眉尾轻挑,“如何自言自语。”
“就好似……她身旁还有人在一般,还说了‘你认识他’、‘他要上头的东西’之类的话语,属下觉着奇怪,便记了下来。”
眼前景色缓缓变换,贺岁安不发一言走到书房,那时常印刻在脸上的温柔笑意不再,平直的嘴角散发丝丝冷意。
自他醒来之后,便一直注意着向禾,有时候确实会有些莫名举止,还有一些令人深究的话,更有方才她不让向夫人碰那枚掌心镜,如何揣测都觉得很是蹊跷。
昨夜只有他一个受伤的人,若是自言自语还好,若是有一些看不见的……
平静的眼瞳微颤,脸上破冰露出笑意,“莫不是她能见着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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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赶慢赶,终是在入夜到了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