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接踵而来,宁夫人细细打量她的夫君,“你……你这是……”
“当年得了宁夫人爱重,让我归乡,辗转之后嫁了人。”
宁夫人不自觉蹙眉细看向大勇,“向……”目光又落在向禾身上,“向姑娘是……你的女儿?”
“正是。”
相比苏慈的淡定,宁夫人眼中诧色添了又添,在向大勇夫妇与向禾的脸之间来回打量。
面上不展笑颜,只是平平点了点头,“你有如此好的女儿……”她目光一动,见向禾竖着食指在唇前,恍然间转了话头,“没曾想这么多年不见,你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四婶儿他们在身后,向禾的小动作他们没有发现。
她可不想在这里把事情爆出,这位宁夫人是个懂眼色的。
“是呀,宁小姐也这般大了。”苏氏侧头看向大勇,“你与四姐他们去看看。”
拉着她手腕的向大勇紧了一下,看她眼中淡然,笑了笑,“好。”
身后四婶儿一家知道苏慈以前的身份,只是小辈们却不知,向惠英拉着她奶奶走到一旁细问,才知苏慈原来是大户人家的丫鬟,难怪会写字会念诗。
而宁夫人似乎有很多话要与苏慈说,抬手拉过她走到一旁,“你都不知,自从你离开之后,我身边的人都不好用了,当时可后悔让你离去;但又觉着你该婚嫁,不该将你留在身边。”
“那我真是庆幸夫人放我离去,如今儿女双全,感念夫人成全。”
宁夫人似是很开心,见着旧人也宽了几分心,“也不全是我的好,你能教出这么一个好女儿,可比我厉害多了。”
“哪是我教的,都是她自己学来的。”
“那也是你的功劳,都是从你的肚皮里出来的,”宁夫人朗笑几声,“对了,你家姑娘多大了?我瞧着与我家婉婉差不多大来着。”
闻言,苏慈面色不变,“也才十五,从宁府出来后,不过俩月就嫁了我家大勇,生儿育女的,都是苦日子。”
脸上笑意不减,宁夫人在心间计较着,“就算曾经是苦日子,现在也算走到了头了吧?你家丫头本事大着呢,前不久才救了我家沖儿。”
“这事儿她倒是说过,没曾想竟是夫人家。”
“你家姑娘的事儿,不能让别人知道吗?方才看她相当谨慎……”
苏慈点头,“嗯,村里人都不知,多谢夫人帮忙瞒下。”
“小事儿罢了。”
两人说着“体己话”,苏慈说话毫无疏漏,宁夫人一再试探,都得不到什么别样意思。
她的视线偶尔会看看向家人,向大勇的面貌与向禾看起来,总觉得不大相似。
在看到苏慈之后,她脑海中第一时间便是想起当年事,贴身婢女死了一个,另一个便是苏慈,她没多久便说要脱离苏家,宁夫人当时也烦躁得很,不多想便将人放了去。
如今再见旧人,恍然之际心中总觉不安。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向禾有些担心,拉过向云小声说道:“喊阿娘过来给你挑头花,咱们还有好些地方要去呢,云丫头也想快些去吧?”
向云年岁虽小,但也知道阿姐意思,这是不想阿娘与那位夫人说太久。
连忙点头小跑到苏氏身旁,轻轻拉着苏氏衣袖,“阿娘,去帮我挑头花,我可挑花了眼了~”
见苏慈女儿喊人,宁夫人也不好再留人,弯腰看着她的脸,伸手摸摸向云的脑袋,“这丫头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你可真是好福气。”
宁夫人笑着直起腰身来,拉过一旁的宁婉婉,“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一家子玩乐,改日闲暇再来寻你说道说道。”说着她正要转身,忽而想起一事,“你们现在住哪儿啊?”
苏慈滞了一下,“过两日便回村里了,不能与夫人再聚属实惋惜。”
忽而急切,宁夫人急急问道:“那你的大丫头呢?向姑娘也要离京了?”
问得这么紧,苏慈只能如实回答,“她……她应当还会留在京中。”
“那感情好,向姑娘如今住在何处?上次没来得及问她就走了,我还想送些好礼给她呢!”
“禾丫头说了不用,夫人就不要送了……”
“阿娘~”
身边向云催促,苏慈无奈与宁夫人道别,“夫人慢走。”
看着她俩走远,宁夫人只是笑着摆手,拉着宁婉婉转身时,那笑消失无踪。
宁婉婉看到自家母亲如此模样,不由疑惑,“母亲……?”
“回去再说。”
第195章
闲日
宁夫人与宁婉婉走远,苏氏给向云挑着头花,向禾则看着她俩离去方向,微微沉了些脸色。
手腕被扯了一下,侧头看向惠英,“七姐姐,怎了?”
她笑道:“这位宁夫人偶尔会去云锦阁,那位小姐也会与好友一起,在云锦阁花费不少呢!没想到你们竟然相识,你帮了她什么忙呀?”
“也没什么忙,”向禾拉着她去看别的东西,“看来你们云锦阁做得很到位,这些夫人小姐都爱去。”
知她有心岔开话题,向惠英也懒得再追问,得意笑道:“那当然,阁中两位染布师傅可厉害了!还有那位绣娘,听说还是从宫里出来的,手艺十分了得。”
听她所言,向禾微微挑眉,“又是郡主给你们介绍的?”
“是呀!”向惠英如数家珍般细说,
“郡主人真的很好!时常会带些小姐过来,这一来二去,咱们云锦阁成了贵门小姐的好地儿,经常会定些花样,每日忙得不得了。”
“忙才好,荣兴他自己跳出来做,王家有没有说什么?”
向惠英两眼一眯,“差点儿忘了与你说,前阵子王家本家真的来人了,一再说荣兴用了本家手艺,还是两位老师傅出面,那本家人才收了嘴脸回去。”
“看来老师傅的面子很大,连王家都不敢惹。”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大家伙儿的背篓都装满了东西,向禾还给他们买了不少东西。
她打算明日便安排他们离京,今日见了宁家人,她总觉得那位宁夫人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心间这么打算着,她唤来竹楠,“去帮我买一辆马车,宽敞些,今夜便安置好车厢内。”
“是。”
待竹楠离开,苏氏才得了松懈来寻向禾,把她拉到一旁,见无人靠近才细说。
与方才的淡定不同,这会儿多了几分忧愁,“夫人一直想打探你的住处,我没说。我打算尽快离开,这心总觉不安……”
向禾轻拍她的手背,“我正有这个打算,竹楠替我去买马车了,明日若想离开就走,不要再做停留。”
“嗯,你在京中也要万般小心,若真的被拆穿了……”苏氏无奈轻声叹息,“拆穿之后且看你如何打算吧……”
“我能有什么打算,我都不想让她知道我住哪儿,但今日咱们一直不松口,她一定会问齐信。”
至少在她烦着国师的事儿之前,这位宁夫人最好不要找上门来,懒得应付……
看得出她真的不喜,苏氏拉着她跟上人群,“别想这么多,兴许她还不乐意你进家门呢。”
“我是担心她还想杀我,虽然没有可能。”
手腕一紧,苏氏晲她一眼,“有先生在你身边我很放心,不过还是要注意身子,看看你脸上又多了道疤,可把我心疼坏了。”
向禾抬手触碰脸上疤痕,很长的一条,照镜子看的时候,就跟一条爬虫似的扒在脸上。
“知道了,坏了原身的身子,我也过意不去……哎哟!”
后背火辣辣的疼,苏氏没好气地瞪她,“以后都不许说这样的话,你就是我的禾丫头。”
向禾龇牙动着肩膀,“好好好,我的阿娘您可真大劲儿……”
“让你胡乱说话。”
“禾丫头知道错了,阿娘手下留情~”
长街上说笑的两人心照不宣,那宁夫人有没有看出什么来,在她们看来也不是很重要,只是不想被这些烦心事烦扰罢了。
苏氏只想向禾做自己的事情,那宁夫人只会碍手碍脚。
而向禾也只是想做自己的事儿,她要弄清国师的目的,现在家人全部在京城,于她不利,必须先送走才能安心。
——
——
贺宅从未有过如此人多,唐家人全部留下,就为了一起庆祝贺岁安荣登庙堂。
幸好大家都是习惯自己做饭的人,一群人在灶房忙活,也不算乱。
本来唐家想去琼花阁,却被贺岁安拒绝,他更喜欢待在自己的一方小院儿享受美食。
唐仪雪坐在贺岁安身边,每每搭话都得到冷淡回答,唐仪雪依旧不死心,在一旁煮茶刷新存在感。
蒋心月在灶房看得一清二楚,“禾丫头,那唐小姐对先生有心思吧?看那架势,就跟上赶着似的……”
“别说了,人家还在这儿呢,”向禾筛着水,抽空抬眼一看,“表亲之间若是成婚,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