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仪雪提着裙摆跑来,小脸通红,“表哥!”她笑眼看向向禾,“向姑娘也来了。”
“嗯。”
蒋心月挽着向禾的手,两眼一眯,一眼看清这个小姐的作态。
她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向禾往东墙去。
贺岁安提步跟上,一群人心怀激动,唯有向禾与贺岁安很是冷静。
唐仪雪一直与贺岁安说话,贺岁安只是礼貌回应几句,直到铜锣敲响,她总算是歇了话头,踮起脚朝前头望去。
“表哥一定能高中!”
话音刚落,前头有人说了几句,后张贴榜单。
不少学子挤进去,在满满的一张纸上,寻找着自己的姓名。
有人在看到自己落选后,丧着脸走出来,满目无神根本不看任何人。
贺岁安跨步侧身到向禾身边,将那人挡开。
这小小动作向禾习以为常,但却让唐仪雪不舒服,小嘴鼓了鼓。
她那小
心思溢于言表,蒋心月看得开心,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自家禾丫头与先生关系甚好,怎是她一个表妹能插足的。
“中了!我中了!”
突然一声大喊,蒋心月仰头看去,齐信不知何时挤了进去,在那榜单前雀跃。
蒋心月立马举手大喊,“齐公子厉害!”
她拉着向禾手腕,使劲儿要挤进人群里去,贺岁安伸长手暗暗用力推开旁人,几人顺利走到最前头。
向禾看着齐信指着的位置,他录取了贡士,也算是登了一阶。
目光移动最左边,第一眼便是贺岁安的名字。
面上露出浅笑,“难怪势在必得,这第一名轻松拿下,恭喜你了,贺会元。”
她一抬头,正好与贺岁安温柔目光重合,两人会心一笑。
“我只知自己会中榜,没曾想还能拿下会元。”
“自大,”向禾摇身朝人群外走去,“看完了,走吧。”
这一大好消息,让悬了一早上心的大家乐开怀,各说着喜事儿。
向禾与贺岁安也在交谈,唯有唐仪雪一人不知与谁言,只能静静跟着插不上一句话。
心头布上落寞,却又不甘心。
几人走出了人群,向惠英拉着向禾想要说什么,却见她突然停下脚步,疑惑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向禾与贺岁安同看一处,那儿有一人负手而立,面目柔和但眼神透着冷峻。
唐仪雪脸色大变,那人淡淡道:“父亲要见你。”
第161章
贺家
身后人群喧闹,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方小圆中人人静默,贺岁安神色淡淡,“确实该见上一面。”
他侧脸垂眸望向禾,“你们先回去吧,我去一趟贺家。”
向禾眉心一蹙,“不用我陪你去?万一……”
就他们贺家的人,满心都想弄死贺岁安,这会儿要是去,真怕他们不顾面子,使阴招害人。
她眼底的担忧贺岁安看得分明,心间一暖,“无事,你们先回去,有刑寂与我一同前去。”
有刑寂陪着,向禾也安心些。
“行,我打算走一趟慈安寺。”
贺岁安一点头,唐仪雪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表哥,雪儿陪你去吧?”
唐仪雪眼中担忧当然不假,贺岁安抬手将她的手扫下,“不用,你也快些将好消息带给外祖父,他们可在盼着。”
她仍不死心,贺岁安已经上了贺允城的马车,看着马车走远,唐仪雪回身瞪了一眼向禾,用力跺地发气。
“你怎不拦着点儿!你不知道……”她气急败坏,“你应该知道才对,怎不拦着!”
突然被怪罪的向禾愣了愣,“唐小姐,他是个二十出头的成年男子,还用得着人拦着?他自然有他的想法,干嘛非要干预。”
“可是!”
向禾与她擦身,“别可是了,他不会有事的,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你去也只会扰了他,听他的话快些家去报好消息吧。”
除了向禾,旁的友人很是奇怪,但还是先上了马车,独留唐仪雪一人站在原地生气。
马车上的两个姑娘识趣不提,而是看向车窗外,“咱们去哪儿?”
“我要去一趟慈安寺,你们可以先回去。”
两人一左一右拉住向禾的手腕,“一起去,难得今日喜事来,咱们也该为家人祈福平安。”
“好。”
她俩说着话,向禾静静看着窗外。
贺家突然要见人,想来是跟今日放榜有关,也不知会提什么要求呢?
真是期待答案。
——
前往贺府的马车停在大门前,门前有人守着,贺允城率先下了马车,引着贺岁安从角门进去。
贺岁安不发一言跟上,刑寂在身后蹙眉默了一下。
来到不算熟悉的府宅,贺岁安没有一丝感触,只觉陌生。
绕过前厅穿过中庭,在河池旁的亭子,有不少人围坐一起,在看到贺岁安时,那边一时安静下来。
那是一家子,在看到贺岁安时都忍不住诧异。
坐在主位的雍容贵妇寒了眉目,捏着茶杯的手指捏紧,似是在隐忍心间怒意。
其中一位女子小声道:“他来了……”
“是父亲叫来的吧?”
“既然是大哥去寻的人,那应当是父亲叫来的。”
贵妇一松手,茶杯掉落桌上撒了水花,“只是见见而已,你们方才说到哪儿了?”
大家立马收回视线,一旁女子亲昵依靠贵妇,“母亲,方才说到远方表哥不日登门,大家已经准备好了客房。”
“嗯,今日出榜了吧?你四哥中榜了吗?”
“中了,不过……”女子双唇嗫喏几下,“他……得了会元。”
亭子内又静默下来,贵妇两眼透着冰冷看向贺岁安离去方向。
而贺岁安已经到了贺府书房。
书房大门敞开着,贺允城轻叩门板,得了里头应声便走进去。
刑寂守在门外,贺岁安跟上步伐走进去,只见一人两鬓白丝少许,手中握着笔在写着什么。
三人也不说话,直到那男人的笔尖停下,才抬头看向贺岁安。
那眼神十分冷淡,彷如在看一个陌生的外人,“坐吧。”
“不必了,贺大人找后生所为何事。”
贺茂德捏笔的手用力,眼中冷意更甚,“果真是个野孩子,这么些年在外野惯了,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了。”
一开口便是嘲讽,贺岁安微微颔首,“不枉费您多年追杀,连后生去过何处都一清二楚。”
“不必在这里耍嘴皮子,”贺茂德放下手中笔直起腰身,眼中冷漠依旧,“给你两个选择,你可要抓紧。”
“您说。”
看他陌生的疏离,贺茂德冷哼一声,“放弃殿试,我贺家让你认祖归宗;远离京城,赠你一处清宅继续教书,不再回京。”
如此条件,惹得贺岁安发笑,“大人这是完全不给活路啊,无非就是想后生放弃殿试离京,还真是麻烦您见后生一回,碍您的眼了。”
贺茂德猛一拍桌,“这才是你的活路!别以为中了会元就有出路,只要你在京一日,我便不会让你有出头之日!”
张嘴便是要挟,贺岁安神色淡淡,“后生性子软,但脾气硬,太傅大人日后尽管出招,后生定全力回应您的‘期待’。告辞。”
眼看他转身要离开,贺茂德再次拍桌,“三日后的殿试,你以为一定能中举?”
跨过门槛的步子止住,他笑着回头,“大人这么说……莫不是与礼部有勾结?您应该知道,后生最近在与青衣卫同查贪赃案吧?您这样很难不让人怀疑。”
“你胡说什么!”贺允城怒瞪他,“怎能给父亲扣上此等罪名!”
“那是贺大公子的父亲,可不是我的,告辞。”
言罢,留两人暗自生气,与刑寂走着来时路离开。
从角门一出来,刑寂只觉无比舒心,“公子,咱们要去寻姑娘吗?”
”
先回去吧,他们也不会去得太久。”
“是。”
两人步行回去贺宅,而向禾那边已经到了慈安寺。
一大伙儿上山,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别提多欢乐。
“难得如此轻松,”蒋心月手中拿着树枝挥舞,“七姐姐,你啥时候与茜娘说?荣兴那边现在很缺人。”
“昨日便说了,茜娘答应了,说有不明白的,随时找她。”
“茜娘真好!”
齐信手中也跟着挥舞狗尾巴草,“你们都已经安排明白了,就我还未有打算……”
向禾微微侧身看他,“你家的事儿还未了结,你也不能有别的打算吧。”
“嗯……”
两人说话都避着他们,这些事他们知道了不好。
一行人一路往上,前头还有好些人走着,其中一位年轻女子,扶着一位中年妇女往上走,一旁有侍女随行,看来又是富贵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