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成法随,黑鸦漆黑的眼圈上金色,翅膀随之展开,那黑色羽毛似是在扩大,逐渐形成庞大黑影。
向禾抬头看着它那巨大黑影,瞬息间形成条条影子,犹如条条蛇影攀上墙面,直钻入府中。
片刻后,黑鸦飞身上去,向禾后退两步与贺岁安并肩,看着它站在墙头上,身上的条条黑影还在游走。
向禾紧张握紧大伞,一直未有动作的黑鸦突然抖动翅膀,脚上传来细微的震动感觉,向禾立马摊开掌心,黑鸦直直掉落下来。
那条条蛇影也在瞬息间归身,黑鸦也恢复如常,只是眼睛半眯,似乎受到了打击。
“道长……里头阴煞之气遍布,白骨……切记万般小心……”
声音落下,黑鸦便沉沉睡去。
贺岁安侧头伸手戳了一下黑鸦身子,“他会说话了。”
“嗯?”向禾两眼颤了下,“你能听到,那说明是真的会说话了。”
向禾小心托着黑鸦转身,“走吧,大概知道里头有什么了。”
两人身影快速,刑寂暗影跟上,那一道外墙依旧如常,仿佛方才并无人来过。
而向禾三人出了小巷又钻进另一条小巷,他们不能走大路,以免被人发现起疑心。
避着人沿原路返回,横穿平安大街回到西市,刑寂先将黑鸦送回去,向禾与贺岁安游走在大街上。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流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
只是此番热闹不在两人眼中,贺岁安随着她的步子向前,偶尔横手避开来人,“方才黑鸦的意思,里头有白骨?”
向禾眼中倒映彩灯,却无心欣赏。
“嗯,下面既然埋了白骨,还有浓重的阴煞之气,那些白骨只怕是枉死之人,被掩埋在地上画下阵法困住,怨气更甚。”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侍郎大人可就多了一个罪责。
“可地下白骨只能定他滥杀,与你们所查案件没关联吧……”
“若他真的滥杀,这事儿就小不了。”
两人细说情节,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湖边,自年过去少人放花灯,湖上倒有几艘画舫,乐器声不停,伴着黄鹂般的歌声荡漾湖面。
月光洒落的湖面波光粼粼,别有一番风味。
向禾走到一棵大树下眺望,“我们得想个法子进去才行,还得是光明正大地进去,才有机会查清。”
——“滴!”
水滴落入水中的声音响起,湖面荡起圈圈波纹。
一滴落,接着的雨滴更快落下,向禾打开大伞,贺岁安接过遮过两人头顶。
还在此方游玩的百姓匆忙跑走,湖上的画舫有船夫划动船桨靠岸。
雨势渐大,贺岁安靠近些,“这雨说下就下。”
空气中弥漫着泥尘味道,带着潮湿的温度,“春季多雨,家中菜地得看紧点
儿。”
贺岁安失声轻笑,“这时候还想着菜地。”
“不然呢?”
向禾双手环胸歪着脑袋看画舫靠近,在其中一艘画舫靠近后,一道倩影被人扶着出来。
“郡主……”贺岁安眸光闪动,“我有办法。”
第153章
方画珊
在家中闲了两日,一大早总算有来信。
大早小雨淅淅沥沥,闻着泥土的味道,向禾只觉身心轻松。
她打了个哈欠,“下雨天,真想赖在家中不动弹。”
“那便在家中休息吧,也不急于一时。”
向禾晲他一眼,“你昨夜不是收到来信了吗?晚些时候咱们就该动身了。”
“你们说啥呢?快些过来喝粥,今日心月煮了肉蛋粥。”
他们一大早便过来,今日王荣兴难得也过来,平日里他一直窝在租下的作坊内,看来最近是学得很好,都不紧着学习了。
两人进了堂屋,向禾坐下便拿起勺子,“你学得如何了?”
王荣兴正蛮头喝粥,随意抬头看了一眼,“师傅说我很有天赋,也愿意留我店中,就看我啥时候开铺子。”
“这是好事儿,那你得赶紧了,还要雇绣娘和工人。”
“我想好了呀,雇七姐姐来我铺里。”
正端粥走来的向惠英怔了怔,“你啥时候决定的,我可没答应。”
“我可是听茜娘说过的,你技艺大涨,不如来我这儿干活。”
向惠英晲向他,“我技艺可挑不起大梁,你要是需要绣娘,我过去帮忙也成,但必须有别的绣娘撑门面。”
一下给王荣兴说沉默了,他快速喝完粥,随意擦嘴起身,“绣娘的事儿师傅有人选,届时你肯过来帮忙就行。”
听他决定草率,向禾招手让他坐下,“你得有个牌头才行,新店没有招牌不成气候,你让师傅寻的绣娘绣一件成品,献给郡主。”
是个好办法,王荣兴嘴角一撇,“你可真会利用……”
“强大的人脉,是你们进阶的重要一步。”
秦扶华如今与他们亲近,只要提供情绪价值,即便她知道被利用,也心甘情愿。
就那日共进晚饭的时候,看她摆脱拘谨,就知道她喜欢怎样的人。
听她毫无顾忌的“算计”,贺岁安眼中透着认同之色,“郡主不会想来介意,你且先试试。”
“既然你俩都这么说,我与师傅商量一下。”
看他又要离开,向禾交代道:“记得染出几匹上乘色的布,同成衣一同送去王府,记得王妃才是最大头的。”
“这我会做,先走了,忙死我了!”
他嘀咕着撑伞离开,贺岁安流转目光在向禾身上,她好似在给所有人铺路,就像水云城那样。
这种一旦事成便会离开的感觉,缠绕在心头。
一种无法名状的情绪升起,贺岁安心头叹息低头喝粥。
不知他心中何想,向禾品尝美味,“心月最近准备得如何?”
“进展顺利,等铺中格局按你的图纸完工,你给我择个吉日吉时开张。”
“行,菜谱如何了?”
“除了药膳,加上我春风楼的招牌菜,一定打响名声!”
看她信心满满,向禾点了点头,“我最近可能有些忙,你们若等不到我们回来,先吃就行。”
“可不会等你们。”
几人说笑着,一顿早饭吃得有人欢喜有人愁。
——
——
小雨已停,树叶屋檐滴答着水珠落下。
长乐亭的檐下也在滴答着水珠,亭向禾与贺岁安站在桥上望去,亭中坐着几位女子,饮茶作乐。
“你若不想,我们可以换个法子。”
向禾将大伞收起,提步往前,“这是你给我出的办法,而且只要我的事儿传出去,应该会有人亲自找上门。”
只要将她的身份传出去,总会有人注意到,或许会有良善的修道之人找上门来,届时与之探讨一番,兴许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前两夜贺岁安看到郡主,便想到这个方法。
不说冒险,有舍才有得。
“我先过去了,”向禾眼角笑意绽放,“既然已经定下的计划,别临门一脚就反悔了。”
那个相凌也不知怎回事,怀疑她的身份却没找上门来,也不知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既然互不打扰,那就各行各事。
至于龙光寺里的国师,向禾没见过,更加看不透。
“就相凌那个德行,我觉得那个国师也好不到哪儿去,果然京城还是不靠谱啊……”
突然感慨,贺岁安抬手扶她腰轻推一下,“城外还有慈安寺,待得空便去看看。”
“那是自然。”
向禾朝他微微一点头,“等我好消息吧。”
“嗯,我在远处看着。”
向禾几步来到长乐亭,秦扶华向她招手,“姑娘可算来了,今早雨景实在好看,你错过了。”
她落座侧头看向湖面,“雨后美景也不错。”
“这位姑娘是……贺公子的好友?”
说话的小姐一身青衣,眼底沉淀着探究。
向禾朝她笑着点头,“是岁安的好友,怎了?”
只是一眼,她眼底蒙上一抹抗拒,起身屈膝道:“郡主,小女先回去了……”
秦扶华面染好奇之色,“怎了画珊?姑娘与贺公子是好友怎了?”
名为方画珊的小姐眼中抗拒感更重,“近日家中的事儿……贺公子同世子来过,画珊要是与这位姑娘见面,怕是不好。”
“呵呵。”
向禾忽而发出笑声,方画珊疑惑看她,“姑娘笑甚?”
“我是我,岁安是岁安,今日本就与郡主约好见面,恰巧碰到小姐而已,有什么不好的。”
方画珊蹙眉踌躇,一旁的袁清秋将她拉着坐下,“咱们今日确实巧合,都在这儿聚了,你就当往常一样便是。”
另一小姐将茶水放她面前,“是呀,咱们今日有幸与郡主品茶,你可别扫兴哇。”
大家一再劝说,方画珊也不好再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