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在这时候遇到师尊的。女人戴着覆面,身型窈窕,附近的山头本就是一片坟场,她路过时,万鬼嚎哭。
“好孩子,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呀。”
她收她为弟子,像母亲一样照顾她起居,为她梳妆,为她束发,教她术法,传她修为。
“我杀过人......”司凌颤抖着声音,“我杀过.......无辜之人。”
魔尊笑了起来:“傻孩子,这里是魔界,杀过人又如何呢。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谁能保证没有害死过人呢,不过是那人命该绝罢了。”
有人将她带入仙门又推她入深渊,也有人说,阿凌,你是我唯一的弟子,你想要的一切本来就属于你,只是你需要鼓起勇气去把这些争夺回来。
于是司凌劫下了那辆温家的马车,代替容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同胞妹妹穿上了嫁衣。
她本不关心温致宁原本要和谁结婚,本想一进婚房就迷晕那个倒霉蛋,逃离那场无谓的缠绵。
可是红烛摇曳,那人缓缓掀起了她的盖头,司凌的眼睛缓缓适应了周围的光线,然后看见了一张年轻的脸。
少年一身喜服,丰神俊朗,眉目间透着清朗的气质,让她不禁愣住。时间仿佛静止,司凌的心跳也随之加速,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竟和楚悬有七分的相似。
时隔多年,再看见这张脸的时候,司凌竟然还是会为之一怔。
她应该做出什么反应呢,司凌本以为,她应该是恨极了这张脸的。
她本应想杀了他的,她本应该想要废了他修为,将他扔进魔界十方血海由最低等的劣魔分食殆尽的。
可是她看到这张脸的时候,最先想起的,是月下仙人踏空而来,却独独落在她的身侧。
月光在他身后绽开,在稻田如水摇曳。
她把封霁川推倒在喜床上,指甲在他的背上留下深深的划痕。他的嘴唇沁出鲜红的血珠,那是司凌刚刚咬破的。
“夫君.......我是谁?”
封霁川的眼睛里沾染了水汽,司凌的亲吻落在他的眉边。
“明天,我带夫君回
家,好不好。”
“本该去拜访岳父岳母的。”
司凌笑了笑,封霁川看不见她的神情,只是虚虚揽着她的腰:“睡吧,今天一定累了吧。”
“夫君......晚安。”
司凌想,她要把他带回魔界。
这人间并不怎么的好,见过也便见过了,她要把她的小夫君带回魔界。
十方殿前,妖冶的红莲开了十里。
“师尊.......”司凌愣了愣,封霁川还昏迷着,被人带了下去,“这是魔尊迎娶眷属的仪式。”
“是啊,怎么了阿凌,是我会错意了吗,你不想娶他,只是想要当个脔宠玩玩吗?”
魔尊的眷属会被魔尊订下血契,使之对魔尊永远忠诚。脔宠却没有这样的规矩,因为魔尊常常圈养数目庞大的脔宠,血契会不利于交换和买卖。这一任魔尊不好美色,对这二者几乎都毫无兴趣。
“没,没有.......我只是,我怎么能用魔尊的仪式呢?”
魔尊笑了笑:“我的东西,现在或者以后,迟早都是阿凌的呀。”
第20章 这下子他像是一个真正的布偶了。 “夫……
“阿凌谢过师尊。”
魔尊微微一笑,温柔地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如同轻风拂面,温柔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好啦,别撒娇,去试试礼服吧。”
封霁川醒来时,眼前陌生的场景让他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殿内是公主府十倍不止的华丽,奇珍异宝堆了满屋,几个打扮华美精致的魔姬额贴花钿,朱唇如丹,正在像打扮布偶一样给他换上衣服。
这是哪里?她们又是什么人?
昨夜,他扶了扶胀痛的头,努力回忆着,昨夜是他成亲的日子,新娘是父亲从前故交的女儿,温柔可人,容色倾城。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整个司州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派人参加了这场婚礼,虽然爹爹替他挡了些酒,但是他还是被人灌了不少,以至于现在醒来时,他头昏脑涨,身体也觉得十分无力。
他心下惶恐而不安,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们,却被魔姬轻松地止住动作。
“你们是谁?这是哪里?这是绑架,我爹娘会报官的。”他努力稳住心神,尽量不让自己露怯。
其中一个魔姬微微侧头,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报官?小少爷知道我们是谁吗?”
“现在去帝君庙里烧个香或许会管些用呢,”另一位魔姬插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语气有些戏谑,“毕竟就算是仙界那些人,除了帝君,也都不是我们魔尊大人的对手呢。”
仙界,魔尊......?
这里到底是哪里。
封霁川环顾四周,试图找寻一丝熟悉的迹象,来证明自己只不过是被卷入了一个离奇的梦境。
“见过陛下。”就在这时,几个魔姬忽然转身,恭敬地向一位缓缓走入的身影施施然行了个礼。那位高贵的女子衣着华丽,不怒自威,脸上带了一个纯金的面具,封霁川家境优渥,看出了那面具似乎像是什么楼兰国的风格。
魔尊随和地抬手让她们不必多礼,魔姬们便专注于给他穿上繁重的婚服,那些金丝绣花的衣料与繁复的饰品让他倍感压迫,仿佛在这华丽之下藏着无形的桎梏。
他的心跳得飞快,浑身的不安与忐忑愈发加剧。
“阿凌喜欢你,所以我叫她把你带回来了,这是魔尊迎娶眷属的仪式,阿凌是我的弟子,我允她也用这样的仪式。既然是两情相悦,就不要给我添麻烦了,好吗?”
封霁川在那双深邃而温柔的眼眸注视下不再挣扎了,心中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她的轻声细语仿佛对他施加了诡异的魔咒,让他不自觉地放下了挣扎,任凭魔姬们忙碌地为他披上繁重的婚服。每一件衣物都缀满了金丝与繁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魔姬们的手法轻柔而娴熟,像是在打扮一个无辜的布偶,她们的笑声在耳边环绕,带着一丝戏谑,却又显得温柔而亲切。
这下子他像个真正的布偶了。
“还没过来的时候,听着你喊着要报官什么的,魔界的一切都是我在做主,有什么冤屈都可以同我说。”
“我听阿凌说,昨天晚上她已经问过你了,你也答应了明天要跟她回家,所以我刚刚听见你说要报官什么的,想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便进来看看。”
“是的,”封霁川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昨天我是答应了她要同她回家的,见她的父母的。”
“这就没错了,”魔尊隔空在封霁川额上轻点了一下,“阿凌这孩子命途坎坷,父母早逝,我把她视如己出,你也是个好孩子,我希望你和她好好过日子,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好吗?”
“我知道,人到了陌生的环境,总是会有些不自在的。”魔尊的声音柔和如水,似乎想要抚平封霁川心中的紧张,“阿凌也在换衣服呢,过一会儿你就能看见她了,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