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啊。”少年的眼神无谓,初生牛犊不怕虎。
“我是谁?”孟时景低低地笑了。
他垂眸扔烟,用脚碾灭烟头,轻轻伸手一推,将两个少年的联盟推散,林郁斐轻而易举回到他身边。
一个不自量力的少年冲上来,瘦削的体型在他面前,比以卵击石更可笑。孟时景掰过他的手腕,男孩立刻哎哟哎哟地求饶。
林郁斐嗅到熟悉的氛围,孟时景隐忍不发的攻击性,正在对峙里破土而出。
“别……别打。”林郁斐忽地抓住他,生怕他往前走去,忘了她更该害怕孟时景,不管不顾地紧贴着他。
她看起来比两个浪荡少年更恐慌,林郁斐知道孟时景空空如也的手,实际拿起过什么,她知道他压根不是好脾气的绅士。
“他们才十几岁。”林郁斐竭力抓着他,需要两只手才能环住他肌肉紧绷的小臂,“我没事了。”
她几乎挂在孟时景臂弯,试图用那点儿体重稳住他。
耳边仍哎哟哎哟地哀嚎,孟时景如她所愿松了手,目光沉沉,“主旋律电影女主角,你的人设还真是始终如一。”
“谢谢你,孟总。”林郁斐油盐不进,听不懂嘲讽似的。
孟时景看不惯她这幅冷淡疏远的模样,他更喜欢这块冰化成水,食味知髓以至于亲自参与节目彩排。
可惜光天化日,不能将她强行抓回怀里,孟时景看着她逃跑的背影,掩下那些阴暗心思。
她总是恹恹地耷拉眼皮,孟时景原以为林郁斐是这样的。
午间时分影棚来了访客,那个名叫徐屹的年轻男人,带着一份食堂午饭探望林郁斐。
孟时景绝非有意偷听,在他的原计划里,没必要将林郁斐步步紧逼。
嘉宾公共休息室仅有一间,他去取遗落的打火机,随手推开门,细微的交谈声随着门缝放大。
里面只拧亮一盏台灯,窗外太亮,室内暗得让人双眼不适。
孟时景取回打火机,无意多做停留,林郁斐的声音偏飘过来。
“只有你站在我这里了。”她声如蚊呐,孟时景却字字入耳。
这话必然不是对他说的,她全神贯注看着徐屹,那个年轻男人正帮她拆塑料汤盒。
林郁斐大概以为他听不见。
互相信任的人才会倾吐心声,林郁斐声音疲惫,“我根本不想被采访,他们总会聊到我的父母,我不想消费他们,最后还被人指责为想出名。”
他的眼睛正适应亮与暗的交替,斑斓树影随风晃在林郁斐身上,令她的侧脸波光粼粼。
而她对此一无所知,专心和徐屹说话,眼中莹莹流动着暖意,和当时的阳光极其相称。
可惜她回头看时,暖意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孟时景熟悉的防备。
分明上午才帮她解围,真是没良心。
孟时景觉得好笑,随即想到她的年纪,也才二十三岁。
初出茅庐的小女孩,比不着调的孟平乐还要小一岁,嫉恶如仇是她的年龄特权。
只是她看徐屹的眼神,实在令他不爽。孟时景不打算走了,他不紧不慢坐在沙发里,给林郁斐的手机发消息。
“让他出去,你留下。”
“快点,我没什么耐心。”
消息提示音短促地响,林郁斐的身子在日光里一颤,温水般的声音乱了节奏。
“徐屹,你能帮我去农发投取份文件吗?”林郁斐艰难开口,胡乱说出一个文件名。
她埋低头颅,黑发像无精打采垂落的尾巴,反射着午后金灿灿的阳光。
休息室的门轻轻开合,徐屹有些微妙的直觉,临走时深深看了孟时景一眼。
这位小有名气的企业家正低头拨弄打火机,背光的脸一片暗淡,浑不在意徐屹的凝视。在他身上,没有稚嫩的少年意气,发散着成熟男人游刃有余的压迫感。
林郁斐轻声催促,“快去吧。”
在心仪女孩急切的央求声里,徐屹掩门离开。
窗外风也静止,光不再像水纹,定在林郁斐的身体上。
孟时景走动的脚步声很清晰,在沉默的空间里,每一步仿佛踏在林郁斐心上。
门锁咔哒地转,林郁斐愕然抬头,眼睁睁看见孟时景反锁休息室,闲庭信步来到她面前。
他沉默不语,紧绷着下颌,带着微薄怒意将林郁斐按进怀里,托着她的臀放在桌上。
“这里有监控。”林郁斐压着声音,两条胳膊不自量力推拒他。
一句无法构成威胁的警告,孟时景不理会,扼住她的下巴,埋头吻下去。
他的身体将林郁斐遮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能落到她身上。林郁斐推不动,孟时景的胸膛像一堵温热的墙。
“别动。”孟时景贴着她的唇,模糊地哄,“就让我吻一会儿。”
林郁斐安静片刻,深知无法与孟时景的意志抗衡。在监控的注视下,她尝试信任孟时景,任由他扣着后颈绵长深吻。
孟时景的吻逐渐加深,林郁斐有些坐不住了,愈发强烈地推他。
孟时景停住,头埋在她颈间闷笑。她害怕的样子催生破坏欲,越害怕越令他难以克制。
可惜林郁斐不知道,她在孟时景理智崩断的边缘加把火,重重地拍打他的肩膀。
孟时景侧头轻轻咬她的脖子,动脉血管蛰伏的位置,他的牙齿往下刺,生出微弱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