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又看了几个人的文章,后边儿的倒也都中规中矩,没有什么惊世之言了。
“众位爱卿,可有想法,这状元之位,应该给哪一位啊?”
皇上问之前,底下的考官们已经嘀嘀咕咕吵了半天了。
有人觉得李凭才华出众,会试就是案首,推举他为状元更合适。
也有人说李凭自个儿都不想做官,朝廷人才众多,何必强留一个李凭呢,况且看策论,也是会试第二的沈肃更加言之有物。
当然,这个说完又有人跳出来说,沈肃竟然推举女子为官,真是胆大包天。
最后哔哔叭叭吵了半天,也没吵出结果,几人直接一跪,齐声道:“请皇上定夺。”
状元选谁,皇上还没什么头绪,不过这探花他倒是先选出来了。
“殿试时朕看了,徐珩可为探花之位。”
徐珩会试时位列第四,如今点他为探花也没什么不合适的,况且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长得好看。
这个,众大臣也没有意见,徐珩会试考得也不差,殿试的策论也写得不错,点为探花也是实至名归。
剩下的状元和榜眼,皇上还真是犯了难,一直到深夜,才定下来。
众位考官虽然其中有人对李凭无意做官和沈肃提出的女子选官一事,有些看法,但他们二人又确实是优中之优,若是不取,着实可惜。
况且大昭风气开明,对女子也不像前朝那般,因此也有人觉得,沈肃提到的女子考试并非不能实行,包括昭明帝他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甚至李凭跟沈肃比起来,那还是李凭说自己不想做官,更惊世骇俗,毕竟是科举呢,谁读这么多年书不想做官呢?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沈肃并没有直接提出,要让女子与男子一起参加科举考试,若是提了别说状元榜眼,怕是二甲皇上都不敢点他了。
其实沈肃自己也是在赌,但不是瞎赌,从当今登基后的种种举措,沈肃能看出来当今圣上,绝对是个想要大举革新的君主。当然,饭要一点一点吃,路也要一步一步走,他在策论中写的,只是第一步。
晚上,沈肃搂着妻子说起殿试的题目,说了自己的回答。
“瑛娘,若是这次我因为这个中不了,你会不会怪我?”
“你在为天下女子说话,我怎么会怪你。若是你因此不中,也不是你的想法有错,只能说是不适合当今之世。”
何瑛祖父只有一子,何瑛的父母又只得一女,何父也未纳妾,也未强求再生一子。
何瑛小时候,她的祖父也从未因为孙女是女子,而不教导她经世之学。
“祖父之前跟我说过,女子不能为官,是世道狭隘,并非女子无才。夫君,你做得很对。”
以前,沈肃在沈家读书时,也是会和妻子一起答以前科举的题目的,妻子答得,并不比他差。
而满满虽然不喜读四书五经,但她于绘画之道极有天赋,父亲任大理寺少卿之后,每每回家说起案件之事,满满脑子就转得极快,比他强出不少。
堂妹沈汐,以前在金陵时,祖母寿宴,沈汐那会儿小小年纪,就能帮母亲安排寿宴之事,哪家与哪家曾走过矛盾,哪位夫人与哪位夫人是表姐妹,哪道菜跟哪道菜不宜一起食用,她都清清楚楚。
术业有专攻,但攻习术业,不讲男女。
第二天一早,沈家人都早早起来等着了,若是一甲,那可是会有仪仗送来的。
管家在门口都待不住,一直跑到巷口街上去听着,远远的听到似乎有仪仗的声音往这边儿来,才赶紧往回跑。
屋里头,沈老夫人等得心焦,“我听着有锣鼓声了,是不是?”
这时候,有下人跑进来,“来了来了,仪仗来了!少爷,您快去!”
第170章 谢回:突然之间,我的大舅哥开始夸我
“快去快去,康哥儿快去。”
“恭喜沈榜眼,还请沈榜眼换衣,上马。”
礼官将榜眼的服饰递了上来,换了衣裳,还得去游街呢。
沈老夫人笑得牙不见眼儿,直念叨老天保佑,他们沈家这回可是出息大了。
管家也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封一一拿给仪仗队里的人,又招呼下人放鞭炮。这动静这条街上几家都听见了,也纷纷开门出来道喜。
“嫂子快看,哥哥今天太俊啦。”沈沅看着穿着大红袍子的哥哥,十分高兴,做妹妹的由衷感到骄傲。
沈肃这边儿自是高高兴兴换了衣裳上马,李凭那边可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李凭觉得自己写那文章,皇上说不定就直接贬了他,让他今世不得科举呢,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被点为状元。
状元仪仗到李凭居住的客栈时,客栈的掌柜看起来都比他本人高兴多了。
不过容不得他多想,听说他得了状元,围过来的其他学子,还有客栈的掌柜小二们,直接簇拥着人给他换了衣裳,又将他推到马前。
李凭也知道,写文章是一回事,这现在他被点为状元了,肯定由不得他拒绝了,否则就是抗旨,他只是不想做官,又不是想死,所以还是老老实实上了马。
他这心里话,要是让旁边的人听到,怕是少不了要挨一顿打了。
沈家早早订好了临街的酒楼厢房,就是为了看游街的,何瑛也让人去家里知会母亲和祖父,让他们也一块儿到酒楼来,至于她父亲和公公,他们二人今日还得上值,就只能让家里的下人去知会一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