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也妮对待那位初识时同样有过短暂针锋相对的女工匠奥利菲亚,态度就要和缓自然得多,也很快与对方化解了不合,成为了有那么一丝真心在的好友。
反观?好用的搭便车和情报工具人罢了。
从那段不愉快的召集令开始,到前往小康郡的马车上,欧也妮对巡游教士可没有吝惜过嘲讽或指责。
反倒是从不为此生气,渐渐令她觉得难以应对。
【用不着对他客气!妳都没有拿他的钱包!】
【安姆】替欧也妮回忆她表达过友好的细节。
欧也妮也回忆了下,就巡游教士钱包里那两个子……还是算了。
她承认自己不善于应对这种被人打脸都不生气的人。
来到小康郡后,欧也妮要专心应对范默宁主教,也并非毫无精力留给。
可她还是趁机减少了和的来往,没有将这个本该发挥更大作用的棋子,更深地牵扯到她和主教博弈的棋局中来。
很难说,这是否出于她刻意想要疏远的心理。
这份心理如今却被当事人揭破了。
“你一直都不喜欢我。”肯定地说道,“如果没有任何外力推动或目的,你不会与我发生交集。”
欧也妮没有想到,能够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情。
明明一直以来,他在人际交往上的表现都可称为迂直。
等等……!欧也妮突然想明白,那份迂直,只是出于他对自身人际处境的不在意。
他从不勉强自己合群,总要选择更固执的决定。
事实上,作为一个教士,的本职工作对情商的要求很高,而他在安抚遇难者和照料信徒情绪这种工作上,一向表现得很好。
对人心没有足够的敏感度的话,是做不到的
“可是,你对范默宁主教,大不相同。”将话题转回到之前那个“困惑”。
他一直在默默地观察,事到如今才将自己的疑惑表露出来,“哪怕在初遇的时候,你也不加思索地对他表达敬仰和信赖。”
“在那之前,你向我介绍过他的事迹。”欧也妮指出,“我没有理由对那样一位人物充满怀疑和试探。”
“你是带刺的花,欧也妮。”巡游教士的眼中映着女孩的长发,那是覆雪般的颜色,“他是一位丰饶女神教会的主教,但你毫不保留地亲近他,信任他,依赖他。”
“来到小康郡的第三天,在广场上看到你们间的相处情景,我得承认,我当时感到非常的惊讶。”
“或许我也用刺扎过他,而他通过了考验。”在与范默宁拉近关系的过程中,欧也妮确实故意使用过尖锐的手段,她毫不心虚地如此说道。
“范默宁主教成熟稳重,尊重他人,待人温和耐心。”欧也妮评价道,“他有足够的人格魅力,来敲开任何人的心扉。”
——如果她和范默宁主教的另一重身份没有任何冲突,如果范默宁主教的布局没有伤害到任何她重视的人的话,“……也包括我。”
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
“,你是个好人,我有太多理由该喜欢你。”
欧也妮诚恳地说,“我很抱歉,一直以来,我对你的态度并不公正。”
“这不是你的错。”
“但是,你不能因此就质疑……我与范默宁主教的关系。”她轻轻摇头,说出实话,“不论如何,那绝非如你所想。”
若是他人,此刻或许真的会相形见惭,反省别人为何能取得自己无法取得的好感,反省自己在人格魅力上与别人的差距。
但这个人,真的有种奇怪的坚定和自信。
“我也曾如此以为。”说道,“但我最后觉得,这不是我和他在人格上的差异。”
“你对我的身份心怀芥蒂,欧也妮。”
“你不喜欢我,是因为对教会心怀不满。”
欧也妮没有在面前掩饰过对教会的微妙态度,可她没想到能排除其他干扰和答案,直接锁定到这一点。
范默宁主教也曾指出过欧也妮对丰饶女神的信仰不纯,可主教这么做的目的其实是自私的引诱。
是忠诚尽责的教士,他指出这点时,意义就截然不同。
——这是要对她的叛逆做迟来的清算吗?
欧也妮微皱了眉,想要搬出与范默宁主教的关系,来反驳自己对神职人员的“心怀芥蒂”。
但第一次压过了她的言语,“而你对范默宁主教的亲昵和爱戴……”
“也不是真心的喜爱。”
“你对他的态度太奇怪了,至少,与你对我,你对他人时相比,太奇怪了。”
如果没有认真观察过欧也妮的冷静,了解过欧也妮的心防,见识过她的尖锐,就无法在比较中察觉这些异常——
“你过于急切地展现友好,你小心翼翼地试探接近,可又不肯靠他太近,不愿在他面前,将自己真实的锋芒表露得太彻底。”
“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你的亲昵,你的爱戴,你的依赖,都是刻意的伪装。”
“那不是喜爱,”说出他的结论,“是惧怕。”
“你试图获取他的好意,来杜绝伤害,保护自己。”
【妮妮!】
【安姆】在心底高喊,【干掉他,灭口!】
欧也妮按下了【安姆】蠢蠢欲动想要调用的法术。
戏分主次,她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当成主宾来悉心招待。演得多了,自己的扮相总会有被坐在其他位置角度的观众拆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