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也妮咬着肉串点点头，“对！复活是怎么回事，你还没说清楚呢。而且，你们是反目成仇了吗？”
“挑我能听的，说说看嘛。”她扯扯对方的袖子。
伊桑无力地随着她晃动身体，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坐起身，盛了半盘烤菜，大吃一通，将刚刚将故事时错过的一顿补了回来。然后灌了杯淡啤酒，抹了抹嘴，重新开腔，“他……”
“他背叛了我们。”
“他向众神阐述理念，请求得到众神的认可和援助，但神明回应以沉默。”
“一些神明甚至转身离去。场中的法阵逐渐黯淡无光。”
“为了证明他的力量，他的正确，他……取出伊甸的遗物，然后献祭了在场的族人。”
“我们曾追随他，但我们从未想过，要为了进步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要成为他的垫脚石，成为他的营养。”
“在那一刻，偶像崩塌了。对我们的先辈来说，惨遭背叛的痛心感甚于一切。如果非得牺牲，那也要在牺牲前，与其决裂。”
“他斥责我们的背弃和软弱。我们痛苦于先知踏上了歧路。为了阻止他，为了保护后辈，在场的法师们不惜一切。”
“在被先知抛弃的绝望感，和对后辈的责任感中，甚至有人放弃了曾经的终极目标和信仰。”
“在其他神明曾降临过的地方，他们宣誓永世不会踏上‘乐园’，改投为其他神祇和教会效力，从旁观的神明那里借取力量。”
“在惨烈的战斗后，在鲜血、生命与信仰的祭礼中，他们最终战胜了几乎不可能战胜的敌人，借用外神的力量，当众斩下了先知的头颅。”
“那也不过是个寻常的垂暮老人的头颅而已。”
“那复活的事呢？”欧也妮追问。
“别急，我正要说到呢。”伊桑又咳了一声，“他……总之，省略种种精彩刺激嫌疑有趣的细节，他复活了。”
“就这样？”欧也妮狐疑。
“就这样。”伊桑沉重地说道，“毕竟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在他之前，在他之后，都再也没人抵达过他那样接近神明的境界。”
“是啊，是啊。”欧也妮捧着脸附和道。
“他是用别人的躯体复活的。但曾斩杀他的那份力量和诅咒追上了他，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伤痕。”
“他痛骂，说卑鄙的神明想要封锁住人类进步的道路，挑拨离间让人类自相残杀。但他的信念永远不会被磨灭，只要人类这个群体还存在一天，他就能永生不灭。”
“在场的人类们，已经没有再次讨伐他的力量了，场面一度濒临绝境……”伊桑的声音悲痛绝望。
“然后呢？”欧也妮的情绪没有半分波动，“是哪位神明出的手？”
她就不信在场的神明都有那么好的涵养。
【安姆】插口说道，【神明有时也懒得和这种跳梁小丑计较的。】
“呃，”伊桑答道，“都是这么说的啊，据说，当时他在责骂众神时，直接喊出了丰饶女神的本名。”
【——这不是跳梁小丑。】
【安姆】震惊改口，【……勇士！】
将书翻回第25章，欧也妮第一次想起丰饶女神的真名时，是在书中看到过有倒霉蛋喊了女神名讳而被惩罚的事情，嗯，是修饰到面目全非的故事版本呢。
繁欲：看热闹。
（没意思，其他神都走了）
繁欲：好怪，再看一眼。
（被指着鼻子骂了）
繁欲：啊？
第135章 日常
欧也妮想起了，自己似乎曾在典籍中见过对此事的隐晦描述。
不敬者直呼丰饶女神名讳，被施以惩罚。
隐秘学院内向普通学生开放阅览的书中，如此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次涉及到多位神明的事件。
欧也妮不敢妄言了解繁欲，但就她所知的信息来判断，她觉得繁欲并不是那种因为姓名小事而动手的人。
一定和那个失败者选择的神职有关。
祂不认同他的道路。
那个人到底选了怎样的道路？这种可能牵连到现状的重要信息，伊桑应该是不会透露给自己了。
欧也妮总结信息——那个失败者似乎以某种方式，将自己和其他人类的生命捆绑在一起，自认为代表着人类的进步，拥有某种类似于夺舍、或者转生的能力。
“好啦，”伊桑趁她走神，终于又揉到了她的脑袋，“故事也听完了，该好好吃饭了吧？”
“明明你自己也有那么长的头发！”欧也妮气鼓鼓地报复回去。她用力捏了把伊桑的大麻花辫，然后，“……好扎手！”
她震惊地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伊桑那把枯草般粗糙的黄头发，“你们不会真的是稻草人吧？”
“嗨呀，”伊桑笑着吃肉吃菜，“我们餐风露宿嘛，是这样的。”
佐餐的故事拉长了这顿饭的用餐时间，再加上伊桑那极具感染力的进食方式，让欧也妮不知不觉中吃下的食物，远超了平时的食量。
伊桑是吃得很欢快。而坐在对面的桑尼面无表情，吃得一点都不比弟弟少。
乍看下怎么都不可能吃得完的满桌食物，最后竟然一点都没浪费掉。
等三人从桌边站起身的时候，欧也妮绝望地感觉到，自己的脚步沉重得像一头小象。
伊桑很理解她现在的感受，他手臂里挽着外套，怀里抱着手风琴，微微弯腰看她，“我第一次来这家店也吃撑了，怎么样，顺路去买点花插稻草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