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也妮转头望向伊桑，伊桑无辜地看向她，“拿得定主意么？要我给你推荐点菜品不？”
欧也妮笑了笑，将菜单递回去，“你帮我点吧。”
伊桑撩起袖子拿起笔，又在胞姐的注视中将袖子放低回去，咳了两声，低头问欧也妮，“能吃酸吗？能吃辣吗？蒜呢？”
欧也妮谦虚地点点头。上辈子的华夏人连螺蛳粉都能唆，对食物口味无所畏惧。
伊桑唰唰唰勾完菜单正面勾反面，对菜品条目可谓烂熟于心。
他勾完后将菜单递给胞姐过目。
桑尼低头看了看菜单，又抬头看了看伊桑。
伊桑转头看向欧也妮，手掌放到欧也妮背后偷偷比划了下她的体型。
桑尼终于点点头，转手将菜单递给了候在一旁的伙计。
这串默剧演下来，如果不是欧也妮对前情有所了解，她可能会以为这对姐弟想送她上烤架。
桑尼站起身来，跟着伙计一起走进后厨。
“她去做什么？”欧也妮好奇地问。
“这家店的老板很有原则，店里只卖烤制品，”伊桑玩着茶杯说道，“如果客人想点菜单以外的菜色，就得自己去厨房做。”
欧也妮继续盯着伊桑。
“……待会你就知道了。”
很快答案就揭晓了。
桑尼托着老大一盘，几乎是店里最大的烤盘出来，放在了桌上。
见欧也妮盯着那几乎占满了半张桌子的蔬菜沙拉发呆，伊桑熟练地拿起半张菜叶塞到嘴里，像老牛嚼干草般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吃吧，量可能吓人了些，味道还不错。”
欧也妮在姐弟俩的凝视下，礼貌地用叉子也尝了片菜叶。
她微微睁大了双眼，左手情不自禁捧住了腮。
好吃。
蔬菜新鲜脆爽，应该是用淡盐水浸泡处理过。
调味没有用常见的沙拉酱或奶油，而是现调的油醋汁，配方多少是有点心得在里面，调制得相当美味爽口。
可以想见，待会吃烤肉时，满嘴油脂丰厚的美味下去后，再吃口沙拉解腻，能有多幸福。
伊桑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她喜欢，“喜欢就好。我们家的规矩——要吃多少肉，就得搭多少菜。你可以不用遵守，但多少吃点，我姐会开心些。”
欧也妮又尝了点紫甘蓝叶和黄瓜丝，确认厨师在菜色的选用上也是有研究的。
她抬头看了眼桑尼，光幕上的文字还定格在“桑尼希望弟弟能让自己少费点心”上。
为了让弟弟能营养均衡，桑尼确实是没少费心。
或许是美味的激发，欧也妮突然抓住了之前一触即逝的灵感。
在刚接触隐秘界，开始练习法阵时，欧也妮曾疑惑过，施法者们为何要用徒手制图这么麻烦的方法，就不能发展，快速印刷低阶法阵吗？
当得知擅自变更法阵图案可能遭致横祸后，她暂且放下了这个想法。因为若制版印刷，印版的图案与印刷出的图案是左右颠倒的镜像，但绝大多数法阵并非左右对称结构，制作印版时会出问题。
可她刚刚闻到菜单上的油墨气息，回忆起上辈子曾见到别人保存下来的旧档案中，那种老式油印机印出来的手写翻印文件，才想起来还有孔板印刷这一招。
孔板印刷的印版和印制品，在内容上是完全一致的。
欧也妮努力去回忆孔板印刷的步骤，勉强记得这种方式也有不妥之处。
作为印版的蜡纸很容易损坏。
这种技术对蜡纸工艺、油墨成分和制版人熟练度的要求也很高，否则油墨渗透不均匀，很容易模糊或晕染，在印制品上形成瑕疵。
但她很快就将这些对失败品的顾虑抛到脑后。
因为，有禁魔法阵啊！
这四个字如振聋发聩般，驱散了她对印刷法阵这件事情在技术风险上的所有疑虑。
管它什么平板印刷、孔板印刷，镜像颠倒也好，瑕疵品也好，只要全程在禁魔法阵的范围内，印版和失败品都可以稳稳妥妥地从制作到使用到保存到销毁掉呀。
接下来的顾虑是，印刷法阵有市场吗？市场规模足以支撑其投入成本吗？
欧也妮很容易想到，为何拥有禁魔法阵的教会没有在印刷方面下功夫。
因为高阶法阵对技术的要求太高了，印刷不出来。
基础法阵对高阶法师来说又太易得了，印刷没意义。
若一位法师有心继续进阶，他本来就需要做大量的法阵练习来提升熟练度。
教会也要鼓励他们手绘低阶法阵，来培育和选拔更有可能成为高阶法师的好苗子。
在任何组织中，可能让下级人员形成庸懒散奢风气的苗头，都是会被高层无情扼杀的。
连这么简单的低阶法阵都懒得亲手做，怎么证明你对吾神的尊敬和虔诚？怎么放心将更重要的知识和任务交付给你？
但欧也妮需要站在教会的立场和利益上考虑问题吗？不需要。
印刷法阵有市场吗？从老库克那门欣欣向荣的代为抄写法阵的生意来看，有。
因在教会中晋升无望而放弃拼搏，胸无大志偷懒摸鱼的低阶法师，肯定是大量存在的。
像帕吉特那样阴差阳错混成法师，却能力不足的人也是会出现的。
热衷权力事业，耽于实务，却在法阵上疏于练习的法师们，大概率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