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明亮的火焰，凭空出现在欧也妮的手掌上，蓬勃燃烧起来，大放光明，为三人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本来就可以在黑暗中视物的，金瞳的特赛，怔愣地看了眼埃丝美拉达，与她那像是继承自波欧斯的神异之火。
她体内的金珠，能感觉到那火焰性质的同源。
特赛微微启口，但忽然想起对方先前的拒绝提问，犹豫再三后，还是再次搁置了心中的疑问。
——埃丝美拉达，你到底是什么人？
此刻的【安姆】，同样满心疑惑。
【我并不是反对，但……】祂语气犹疑地问，【为什么要费这么多周折，就为了回去救那个胖子？】
为了钓出最后一个见证者啊。
欧也妮不假思索地在心中回答。
虽然目前勉强也算是凑足了五个见证者，但是既指望“残缺的祈祷反馈装置还有上一位主人的权限残留”，又指望“烧融了的圣女金珠勉强也算……”，这赌得有点多。
想象一下，当众大声宣告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中二之神了”，然后无事发生。
这种事，一次不成功就尴尬得足以社死了。
仅仅是社死，还不足以让欧也妮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但在开启赌局前，她得先尽力搜集完所有可用的筹码，减少自己社死的概率。
欧也妮还记得，场中那位丰饶女神的仆人，唐蒙德。
那家伙间接算是帮过欧也妮不小的忙，但也碍在欧也妮的道路上搞过不少事。
在这种重要时刻，不好好利用一下他的高级信徒身份，就太可惜了。
就算没法说服他同意认证神职，但多补个见证者名额，也可能跨越成功与失败的一线之隔。
至于如何揪出这个棋子……
与其在满场里蒙头寻找，不知道被巴哈姆特一屁股砸扁到哪里去，是否在接收新一次备份重塑的唐蒙德，还不如守株待兔，等在下落明确的，他的雇主胖子帕吉特的旁边。
再加上体型显眼的巨龙蹲在这里，那个不惧天高地厚的唐蒙德，是极有可能在恢复意识（或复活）后，再来这里闯一闯的。
至于顺路救下胖子帕吉特，也是欧也妮发自本心想要做的事情。
若格兰杰家族的债务随着胖子帕吉特的身亡，人死账消，固然对欧也妮有利。
但欧也妮本人，还是更喜欢看到胖子帕吉特去找银行闹事算账，给道林·格兰杰添堵的故事情节。
这么盘算下来，欧也妮根本没有放弃掉胖子帕吉特的理由。
向着一举多得的目标奔跑，总是令人心情愉快。
欧也妮满怀期待地乘坐着巴哈姆特，往洞穴深处行进。
她顺口问道，【安姆】，说起来，那个欺骗使者从而成神的国王，最后领到了什么神职？是我目前所知的某位正神吗？
【我只是大致听说过那件事情。】
【安姆】知道欧也妮需要先鉴范例，祂仔细回忆着自己所知的信息。
【亲历者不愿意提及这件蒙羞的事情，对当时的细节都讳莫如深。外人无从得知祂当初宣告的到底是什么神职。】
【因为惧怕教会的报复，那个国王在成神后就将王位传授给他人，也没有利用自己的身份来大肆传教，而是独自离开了那个国家。】
【也许祂在抛弃了人类的身份后，换其他的神名崛起，又或者悄无声息地在历史中消亡了。】
【安姆】给出自己的推测，【但如果教会还在保密，没有得意洋洋地宣扬祂的下场的话，我估计祂还存续至今。】
欧也妮倒是在典籍中，看过许多这种，人类国王自大妄为地得罪了神明使者，从而获罪，下场悲惨的记载。
比起历史，那更像是训诫警示的故事。
但没有哪个故事中的国王，曾窃取过与神明相等的权柄。
【但是，在那件事发生前，那个国王的其他倒行逆施和荒唐行径，已经在人类中流传甚广，所以我知道，他是个很喜欢做手工艺活儿的家伙。】
【安姆】给欧也妮提供八卦。
【我猜祂会不会是现在的匠神，皮格马利翁。】
第94章 宣告
黑色的飞龙载着三位乘客冲入了地底洞穴。
祂兴匆匆地在宽阔的洞穴中滑翔了一段路程后，才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任务在身，迟疑犹豫地放缓了飞行。
【蠢龙不记得胖子帕吉特在哪了？】
【安姆】首先发出质疑。
黑龙猛地往下一扎，双足落地，沉重的身躯将整座洞窟震得一颤。
祂将下颚俯近地面，三位乘客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下车的好时机。
并不牢靠的洞穴顶端，因为黑龙落地造成的震动，有碎石和尘土扑簌簌地砸下来，蒙得祂灰头土脸。
碎石从祂的鳞片上滚落到地面，声音噼里啪啦像阵急雨。
等这阵动静过去了，杰罗姆才拉着欧也妮，特赛护在她身后，三人小心翼翼地从巨物的嘴中跳下地来。
黑龙如释重负地合拢了一直僵持着不敢放松的双颚。
祂立其身来，紧闭着双瞳，半展双翼，挺着胸一阵摇头摆尾，将浑身的尘土和嵌在鳞片中的小碎石全部抖落。
神态活像只被主人抓去洗澡后，不情不愿在甩干自己毛发的巨型猫猫。
欧也妮他们不得不用双臂挡住自己的眼睛和面颊，来避开这阵尘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