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姆】给出了猜测。
【这种征象,或许是被封印了一部分能力。】
欧也妮又看了眼这个成年男人的心愿。
“唐蒙德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六级法师,已经是与第一猎人杰拉德所持平的强大战士了。
究竟要遇到怎样的局面,才需要更高的战力?
过于骁勇的战士,不需要在非战时展露锋芒。
这种封印,或许是在将这个男人当做武器来保养封存。
欧也妮认真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战斗工具人。
这个男人的声音和动作神态,说明他无疑就是先前那个醉汉、帕吉特的保镖、所谓的“战争英雄”的“备份”。
但他的身躯比先前的潦倒巨汉要更加年轻健美,没有半点后天造成的伤痕和皱纹。
也不再有那团乱糟糟的遮盖全脸的络腮胡子。
露出一张精神盎然的青壮年的脸。
头发短簇。目光精神。
这家伙就差戴个桂叶冠,就可以去扮希腊英雄了,裸体的那种。
和先前那个多少有点疯癫的酗酒醉汉,看上去截然两人。
欧也妮不由腹诽,这个“备份还原”,难道还是某种减龄魔法不成?
【既然是备份,肯定要挑巅峰状态。】
【安姆】及时解说。
【我此前也没见过这个法术,但按理说,每次都会重置回刚备份时候的模样。】
——备份有次数限制吗?
欧也妮问。
【这是繁欲的法术。】
【我不知道。】
……对人类来说,这或许算是某种长生不死。
欧也妮心想。
如果唐蒙德经历过多次备份还原,那么这个“战争英雄”,或许真的参加过六十年前那场恕罪战争。
难怪他对赫利亚人怀有偏见,难怪他憎恶邪魔,难怪他知道“那块荒地”。
——这样的家伙,居然跑来做胖子帕吉特的保镖?
是帕吉特的父亲,那个大商人阿鲁巴的能量足够大?
还是这家伙闲得无聊,单纯想出来找份有架打的工作……?
谁知道呢。
不管如何,对欧也妮当下的立场来说,这个男人越强越好,越离谱越有用。
欧也妮在意的是——
【安姆】,备份会继承记忆吗?
【……应该会继承的。】
【安姆】硬着头皮猜测。
【繁欲没多少耐心去重复教导信徒。】
……这家伙刚刚都不认识我了,我身上真有这么脏?
欧也妮有些怀疑。
【安姆】赶紧补充。
【死亡对短期记忆可能会有妨害。】
欧也妮下意识开始寻觅机会,对方的短暂失忆,对她来说,或许有可利用之机。
而成年男人,唐蒙德,已自己找出了部分信息。
“啊,原来是这片荒地。”
他正搭手回望着身后的营寨,远方的荒野和森林。
哪怕踩在这仍颤栗不已的斜坡上,他也没有弯腰躬身,双腿撑地,身体稳得像座山。
他一伸手,抓来身周的血雾,未见他如何施法,那血雾已经凝聚得浓稠若有实体,被扯成一匹猩红色的披风。
唐蒙德用披风裹住自己的身躯。
他望向山坡脚下正警戒着自己的特赛,以及在沼泽和营地中奔忙聚散的那群流浪者,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
“看样子都不怎么能打啊。
“上一个我,又是怎么把自己玩没的?”
“容我冒昧地打断你,问你一个问题,”欧也妮开口。
她直接切入正题,以这种做法来强行纠正对方对“小鬼”的错误印象,“丰饶女神赐福给你的力量授权,是具有唯一性的吗?”
怀着微薄的希望,欧也妮问道,“上一个你在死亡前遗留下的力量,是否已被新生的你回收?”
这个提问果然换来了唐蒙德的正视。
裸体的男人重新将视线投向身披脏污猎人衣的她。
而杰罗姆用自己的身体,将欧也妮挡得严严实实。
欧也妮暗自揣测,裹着猎人衣的已方两人,看起来大概就像是两团沾满了污泥的史莱姆。
“你们是猎神的仆人?”唐蒙德扬起下巴问。
感谢杰罗姆和猎人衣的掩护——欧也妮很庆幸唐蒙德没有再脱口而出“格兰杰家的遗孤”这样痛击人心的句子。
“看看那边的邪魔。”她将自己往杰罗姆身后再藏了藏,暗自觉得自己的行为和语气实在像极了藏头露尾的女巫。
欧也妮不介意自己更像一点。
“畸变已经发生,邪恶正在蔓延。”
“我们与你同在抵御邪恶的立场上,”她强调,“而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对现状来说,极其重要。”
“呵,猎神的仆人。”唐蒙德嗤笑了一声。
“我不知道你对女神的赐福,还有我的状况,都了解多少,”他无所谓地回答,“但是每一个我,不论是上个我,这个我,还是下个我,都只对属于自己的这个我负责。
“我们谁都不会管其他所有我的事。
“上个我的力量浪费在了哪里,又送给了谁,关我什么事?”
欧也妮的侥幸心理破灭了。
看来女神搞备份时,用的指令是复制粘贴,而不是剪切粘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