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柚退远了些,没说话。
但中年男人却因为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排斥感觉伤自尊,脸面挂不住,他又往前靠了靠,“美女,一个人出来露营多没劲,要不今晚咱俩一起?”
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候直白得令人恶心。
“先生,请注意用词,”许柚冷着脸,“另外,这是我的桌位,请离开。”
中年男人呵一声,“还挺有脾气的啊。”
他冷下脸就要去拽许柚的胳膊,“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种有脾气的,走,哥那儿有一套顶好的摄影设备,今晚去我那儿看流星。”
许柚肩膀一抖,往后躲闪,“走开!”
中年男人伸手去拽,还没碰到她,后脑勺突然被重重地砸了一下,剧烈的疼意袭来。
他疼得抱头倒在桌面,险些趔趄在地,“啊,谁……谁敢砸我。”
黑色的四方盒子落地。
随后,一只手将它捡了起来,手臂青筋若隐若现,像是在克制着怒意。
宋祈年拍了拍黑色盒子,瞥了眼抱头的男人,走近一步。
“回头。”
中年男人后脑勺被砸地像是破了个大洞,捂着头疼得龇牙咧嘴,好一会儿才反应后面有人,他不耐烦地站起来,“你跟老子说——”
对上宋祈年面无表情的脸,男人的声音哽在喉间,登时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宋祈年:“根据露营区的相关规定,性骚扰女游客会处罚款并驱逐,且联系当地派出所。”
中年男人捂着后脑勺,目露凶光,看一眼被宋祈年护在背后的许柚,“有点本事啊,我当你不答应我是真清高,没想到是早就钓到了鱼。”
“再说一遍。”宋祈年垂下眼皮。
中年男人下不来台,心惊胆战又觉得不能认怂,嘴巴刚张开领子猛地被揪过去,外套里的工作证也被扯了出来。
他脸色一白。
宋祈年挑开外套领子,翻出来工作证一看,“苍文报社,记者证。”
他嗓音淡淡,“张陵记者。”
中年男人那股嚣张气焰顿时像个被戳瘪的气球,干瘪的嘴唇抖了抖,“我、我刚刚是想跟这位小姐谈谈对这次流星雨来临……有没有、有没有什么看法,不是看到的那样。真的,真的!”
宋祈年:“这不是会说人话吗。”
他朝后看了眼许柚,没什么情绪的眼,却能安抚人心。他在对中年男人说话,却因为看的是她,连带着语气都柔和了些许,“给她道歉。”
中年男人咬着牙,挣扎一番,最终还是认怂,“这位小姐对不起,是我刚刚冒犯了你!请你、请你接受我的道歉。”
许柚脸色不太好,语调也硬邦邦地,“我不接受。”
此话一出,中年男人愣住,险些又要急了骂人,按捺住火气,让自己道歉道地更加真诚,“对不起,我不该言语轻佻,我不该动手脚,也不该一直盯着你看。”
男人用语标准,半点没有刚刚猥琐的模样,而且他还是报社的记者,这一切都证明他明明就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恶劣、有多冒犯,却还是暴露劣根性去骚扰别人。
就算今天坐在这桌的不是许柚,是别的女性,依旧会被他无力冒犯。就算今天不是在露营区,在别的地方,谁又能保证他不会以同样的言语去性骚扰别人?
既然犯了错,就要得到惩罚。
许柚:“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要报警。”
中年男人傻了眼,“你他妈有病吧,老子好生好气的跟你道歉,你还上纲上线!你他妈也不照照自己穿得什么衣服,正经女人会露脖子露肩膀?”
许柚皱起眉,“我不认为我的穿着有哪一点不正经!你自己眼脏、心脏就学会自己反省!”
男人还想再说什么,宋祈年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你的记者证可以吊销了。”
他毫无情绪,“刚刚我录了音,交给警察后,你自己去说吧。”
等处理完一切事情,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许柚点的烧烤早就冷了,好在烧烤摊的老板重新加热了。老板说那个男人前几天就在这里骚扰别人,耽误他不少生意,今天终于清净了,为了表示感谢,老板还特意送了许柚一袋烧烤。
回帐篷的路上,许柚握着两袋烧烤走在前面。
后面跟着宋祈年,听着脚步漫不经心的。
她停在一处没什么人的篝火前,将老板送的那袋烧烤递过去,“谢谢你今天的帮忙。”
宋祈年没接,“应该的。”
确实是应该的,就算不是她,是任何一个女生,他也会去阻止。
许柚想想,也是。
以前高中那会儿,有个女孩子不知道给谁递情书被拒绝了,被几个男生堵在楼梯间羞辱,嘲讽她皮肤黑个子矮死肥婆,竟然还有脸去告白,女孩儿被羞辱地崩溃,哭出了声。结果那几个男孩儿越说越过分,什么“骚”“浪”的污秽词语都从嘴里吐出来,而他们却称作为“开个玩笑而已”。
宋祈年本来已经下楼走了,结果又上楼,眼神锋利,“这个玩笑你跟我开一个试试。”
可明白归明白,但人情是绝对不能欠的。
许柚坚持把那袋烤串放他手上,平平说:“不管怎么说,还是谢感谢你,烤串你拿着吧,我先走了。”
“等一下。”
许柚:“还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