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雪人堆的很漂亮,还被人团了眼珠鼻子,有模有样的,就是少了手臂。
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来不及堆了。
谢明蕴目光四下一扫,走到一旁的树下,捡起两根枯树枝,一边一根插在了它身上,便算做是两条手臂。
“这样就好了。”
她目光满意地看着雪人,瞧见容淮安站在一旁,似乎对这些东西毫不感兴趣的样子,忽而眼一转,抓了地上的一捧雪朝他砸过去。
“容淮安。”
他听见一声欢喜的喊声,顿时回头看去,刚看过去,一团雪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衣裳上。
“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不躲?”
谢明蕴一双灵动的眼睛染上飞舞的笑意,顿时让容淮安刚生起的几分薄怒散去了,没好气地走上前。
“都说了天寒,还碰这些,我看你手上的冻疮是不想好了。”
他一把抓过谢明蕴的手,便感觉到她手指又冻的有些僵硬,他两手拢在一起给她暖着。
身旁是刚堆起来的雪人,面前这人低着头认真地给她暖手,一晚上因为太后积攒的恼意也散去,谢明蕴听着耳边偶尔响起的雪水滴答声,只觉得这样静谧又什么都不用想的时光真好啊。
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手臂上的鞭痕,什么时候落下的?”
她漫无边际的思绪猛地被容淮安一句话打断,等听清楚他问的什么之后,谢明蕴脸色一变,将手抽出来。
“该回去了。”
容淮安当然听出她在转移话题,又抓住她的手。
“我问你手上的……”
“太傅,公主。”
容淮安的话被打断,是跟在他身边的侍卫过来了。
“皇上已经去了慈宁宫了,皇后和太子也很快回凤仪宫。”
“该回去了。”
谢明蕴再一次强硬地从他手中把手退出来。
容淮安这才注意到,说过那句话后她的脸色就苍白的不行,不知道是在压抑着什么。
他顿时再不敢提这些,轻轻应声。
“我带你回去。”
二人很快回了凤仪宫,赶在皇后回来之前。
他刚把谢明蕴放下来,屋外就有人回禀说娘娘回来了。
容淮安连口气都没喘,交代她好好歇着之后,便再次从屋后的窗子翻了出去。
谢明蕴忽然想起一句“梁上君子”,扑哧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方才在心中堵着的那点沉重也随之散去。
“路上慢些。”
眼瞧着人要出了后殿门,她喊了一声。
前面的人没回话,只轻轻摆摆手。
没等一会的功夫,皇后便从屋外匆匆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瞧见谢明蕴半躺在软榻边,顿时走上前给她掖了掖被角。
“天冷,可别冻着了。”
皇后自然不知道她的好女儿方才出去做了什么,谢明蕴将还没暖热的手背到后面,眨了眨眼问。
“母后回来了,您的事处理好了?”
此话一出,皇后顿时叹气。
“还没呢,方才慈宁宫传来消息,说那老太婆……你皇祖母不知道怎的,下床的时候又崴脚了,还看见了什么晦气的东西吓着晕过去了,这会宫里的人都去了,母后只怕也要过去一趟。”
又?
谢明蕴顿时抬起头。
“为什么说又崴脚了?”
皇后没设防,顺着她的话道。
“你不知道呢,方才你昏睡的时候,慈宁宫进贼了,听说你皇祖母被人一盆水从头浇下去又崴脚了,起了高热又生闷气,躺在床上折腾了半宿。”
她说到这轻轻哼了一声,语气有些愉悦。
“也不知道你皇祖母又得罪了谁……”
谢明蕴却是心里一动。
她皇祖母就算得罪谁,只怕别人也没这胆子夜闯慈宁宫这样折腾她,还是她刚昏迷的时候,只怕……
“那会太傅在哪呢?”
皇后想了片刻,道。
“应该在偏殿换衣裳。”
谢明蕴又点点头,不语。
“你什么也别想了,这几天好好歇着养病,等养好病了母后想办法给你出气。”
皇后的语气忍不住把谢明蕴逗笑。
“您还有本事能动得了皇祖母了?”
“自然是有的,她这样对我女儿,还指着我对她客气?”
皇后轻哼一声。
“你呆在这吧,母后去慈宁宫看看。”
谢明蕴点点头,看着皇后离开。
而此时慈宁宫内早闹成了一锅粥。
谢岚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太后就又出事了,想着这慈宁宫铜墙铁壁,今夜怎么就被两批人闯了进来。
她一边有条不紊地吩咐着下人喊太医,换衣裳,又亲自坐到床边给太后擦额头上的冷汗。
等了片刻,又忽然想起。
“凤仪宫那边可好了?”
“奴婢不知道呢。”
婢女一愣,他们关心皇后的女儿做什么?
“去问问……”
谢岚刚一摆手,门外就有唱和声说帝后来了。
她顿时起身迎人。
一晚上的事闹得皇帝也是心烦意乱,尤其北角的事侍卫一查,竟然在背后发现了太后的手脚。
这顿时惹得皇帝大怒,刚要发作的时候又听说慈宁宫进了两次贼人闹得人仰马翻,一口气噎在心里不上不下,进来了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