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斤大米做出来的米粉远比煮成的米饭更耐吃,而且米粉还扛得住饿,这样她就可以吃久一点了。
傍晚,一行人到达计划中的山洞。
依齐美的话,熊兽把三分之二的大米和一半的薏仁用水泡着,再将石磨搬到溪边清洗干净。鹰兽则找来竹筒,用锋利的爪尖给底部扣出一个个小洞,再准备一个推子,这样一个简易的压粉模具便做成了。
工具全部准备齐全,齐美端起泡好的大米和薏仁,一勺一勺舀进石磨,蛇兽卷着推手快速碾磨,小白烧水蒸粉。整套工序繁琐细致,但每个人都做得特别认真,最后一起动手把压出来的细米粉一根一根晾在竹竿上,架在火边烘烤。
柳工醒来便见洞内洞外烧着七八个火堆,每一个火堆都围着四排米粉,密密麻麻跟逛迷宫似的。他从身后轻轻搂住齐美:“你真聪明。”
齐美红了耳朵,不见骄傲。
“累了吧。”柳工抬手给她捏了捏肩膀。
粗粝的大手按着肩胛不同的穴位,力道时轻时重,酥酥麻麻,很快缓解一天的疲劳。齐美“唔”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快要睡着时,耳边窸窸窣窣一阵,大腿和手碗突然一凉,她一下睁开眼──蛇兽躺在她腿上,眼神无辜地望着她。
“啊,你也很累吧。”齐美把卷在手腕上的蛇尾拿在手中,轻轻搓了搓,按了按。这尾巴冰冰凉凉的,非常柔韧,像在玩擀面杖一样,莫名觉得有点想笑,她抿了一下唇,强行忍住,继续认真脸。
蛇兽舒服极了,脑袋在她腿上蹭了蹭,拉上了眼膜。
一旁的鹰兽见蛇兽总是犯规,眯了眯眼睛,忽然站起身,双手化成利爪,抓着蛇头和蛇尾用力往洞外一抛。
齐美:“哎!”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咚──!”,好大一声响。
齐美半张着嘴,想问问对方有事没事,但看到鹰兽沉着一张脸,默默闭上了嘴巴。
柳工看了鹰兽一眼,没说什么,轻轻握住齐美的肩膀一收,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给她捏了捏手腕:“没事,雄兽皮糙肉厚的。倒是你,别总是这么心软,会把大家惯坏的。”
说完,蛇兽慢悠悠爬了回来,但没敢再靠近齐美,而是一长条贴在墙边边,降低存在感,一动不动跟一根棍子似的。
齐美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柳工口中的‘大家’有点别的什么深意。
晚饭吃酸辣米粉。
柳工见齐美吃得津津有味,给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目光不自觉落在那张被辣得红润的嘴唇上:“葱用完了,辣椒也剩不多,我明天去找一些。”
两人去过的地方都有记录,看回放就会知道路线。
齐美想了想,偏过头想说什么,正好撞上一双近在咫尺的黑眸──柳工伸手,轻轻给她撇去嘴角的辣油,随后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柳工是人形时,眉眼比较柔和,圆圆的眼睑朝下,有犬类的气质,静静盯着主人看的时候会显得很深情。
距离太近,两人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碰撞,试探,最后缠绵在一起。周围的柴火已全部烧至尾部,腾起白烟,满洞氤氲,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暧昧。齐美咽了一口唾沫,指尖下意识卷住兽皮衣角,莫名觉得喉咙发紧,渴得厉害。
兽世的伴侣互动可以牵手、拥抱、亲吻……
“啪!”一捆柴骤然砸到地上。鹰兽拍了拍身上的灰,锋利尖锐的指甲把兽皮短褂上的黑羽刮得簌簌往下掉,周身气压极低。
齐美吓得狐耳往后一缩,回正脑袋抱着膝盖坐好,像个第一次干坏事被抓包的好学生。
柳工倒很淡定,姿势没变:“你刚刚想说什么?”
被提醒的齐美立即哦一声:“我记得那边有紫、紫苏叶,你顺便采一点带回来,每天我想吃水煮鱼……”
她紧张到舌头打结,柳工却觉得可爱至极,轻轻笑了一声:“好。”
“看到水果和蔬菜也一并带回来。”S走到两人对面坐下,视线透过火苗精准锁住齐美,“再往前几百公里就是沙漠了。”
闻言,墙边的蛇兽抖了一下。沙漠没有遮挡物,水源还非常匮乏,温度太高皮肤会干裂。
他们这条线从海洋起点,到森林,沙漠,戈壁,草原,最后是姻缘岛,每一个节点大约两千公里。
齐美算了算,不知不觉已经出门一个月了。
第二天,几人经过森林最后一个族群,黑猩猩族。
黑猩猩族是森林杂食族和素食族最受欢迎的一个族群,因为他们的土地是湿润的沙地,果蔬都非常高产,而且他们每隔两个月就会举办一次市集。
齐美坐在熊兽背上,看着黑猩猩族的大门口人来兽往,大家手里拿着各种兽皮、骨头、树叶、浆果等,不由得好奇。上前问了门卫才知,里面在进行大型的蔬果交易。
齐美狂喜,赶紧让熊兽把这个月攒下的兽皮全都拿出来,然后跳下地,仰首挺胸,准备进去当一个富婆。
她比较少展露这样活泼的一面,雄兽们愣了愣,忽然嚎了一嗓子,有兽人被他们的动静吸引,纷纷看过来。只见三头熊兽以狐女为中心围成一个三角形,然后将库房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清点出来,速度之快,恨不得掏空全部家当。
进到黑猩猩族里面,近五米宽的街道满满当当,人和兽摩肩接踵,各种瓜果蔬菜摆成两排,好不热闹。等级高的兽人们资源好,拿出来的东西也比较难得,基本看中什么就立马出手,成交率百分百,低等级的则站在摊位前跟摊主讲价。
“这是雪山的狐狸皮,可比普通的狐狸皮保暖多了,不信我给你看我的踪迹。”
“这是蝾螈的肋骨,顶端有毒的,做成骨刀伤害值可高了。”
“啊?你们不吃这种树叶吗?”
“这颗树莓长在刺笼里面,老难采了……”
齐美停驻在一个西红柿小摊前,双眼放光:“老板,这怎么换?”
黑猩猩摊主正在给番茄搭造型,闻声抬眼,目光与那双琥珀色的瞳眸对上的刹那,整个猩就顿住了。
好美!
面前的狐女眉目如画,红发如焰,一身粉白蛇蜕裙把肤色衬得欺霜胜雪,像个从人间掉进兽世的精致芭比。树荫的光斑在她肩头慢悠悠晃,风卷着几缕红发扫过软绒绒的狐耳尖,她没半点反应,只有耳尖自己,无意识地抖了一下。
愣神片刻,黑猩猩连忙迎上笑脸:“你要几个?送你。”
“?”齐美刚想问为什么,身体忽地被一条胳膊原地抱起,松脂的香气接踵而至。意识到是熊兽,她都没转头看,手已经很自然地环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阿寻,午饭我想吃番茄炒鸡蛋。”
柳工温柔地给她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没问题。”
黑猩猩见他们恩恩爱爱,想搭讪的心被狠狠拍碎,还没来得及难过,又有两头体型庞大的雄兽显现齐美身后。瞬间,三双浸着冷意的眼睛同时睨向他——这三位成年后都是顶级掠食者,黑猩猩顿时浑身毛发倒竖,眼睛眨巴眨巴,立刻认怂。
柳工拿出两张兽皮盖在西红柿上面:“够吗?”
黑猩猩一顿,还没上手就看出了东西的稀有,反应过来后立即收进库房,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野猪皮啊,元老的猎物。
“够够够!”他贼兮兮地将全部西红柿都囫囵塞进兽皮袋,随后指了指边上的水果,“黄桃要吗?早上刚从树上摘的,送给你们。”
柳工:“水果我们自己有,要蔬菜。”
听到这话,隔壁的几个黑猩猩纷纷把自己的东西拿过来推销,红的黄的绿的紫的全部怼到齐美眼前,看得眼睛都花了。
“彩椒要吗?补充维C的。”
“西兰花要吗?紫甘蓝呢?”
“黄瓜要吗?”
“玉米要不要……”
混乱中,最边上的小白被挤到了地上,正好摔在一个黑猩猩面前,黑猩猩看着她歪了歪头,反应有一点慢,似乎是待机状态,但四目相对的瞬间,黑猩猩瞳孔蓦地放大,像是本人忙完回来了,看到有美女倒在自己脚下,连忙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小白站稳后抬手将鬓边的头发勾至耳后,眼尾半垂:“谢谢。”
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瞬间就让黑猩猩动心了。
另一头,齐美已选好想吃的菜,熊兽抱着她继续往里面走,长长的集市除了能吃的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和狩猎工具。最后,三头雄兽身上都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兽皮袋子。
“小白呢?”清点东西时,齐美见少了一个人,目光四处寻找。
柳工跟着她环视了一圈周围:“可能有事下线了?”
鹰兽把自己换来的东西收进库房,对此毫不关心。
目睹小白和一个黑猩猩离开的蛇兽探了探信子,不料下一秒却疯狂地甩了几下头,表情阴郁,像是捕捉到什么难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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