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球飞向哪里_费荔【完结】(42)

  “那就拍下天空,当它是留白好了。”

  “……”陶遇被说服,说声谢谢,然后说,“但我这次出门没有带拍立得。”

  司敛看起来有些像是经历了晴空霹雳,最后说:“那让人送一台来好了。”

  陶遇忙制止他要拿手机的动作:“不要。”

  “为什么?”

  “这样很傻。而且我已经背了一台相机,已经很重了。”

  “好吧……那只好下次了。”他顺从应下。

  这天天气晴,又是周六,南沼古镇上游客随处可见,司机带他们到事先预订好的民宿安置下,民宿装潢很新,他们入住了双人套房,有两间房,外面是客厅。

  再出发逛古镇时陶遇负责背相机,司敛负责背包。古镇白墙黛瓦,小桥流水,两人沿河走,陶遇想起沛州的古镇来,告诉司敛沛州有好几处古镇都很出名,保存完好,不那么商业化,大学时老师们还组织她们到沛州采风。

  她讲着那时候发生的小事,讲了很久才发现自己今天话好像很多,问司敛:“你会觉得我说的这些很无聊吗?”

  “不会哦,我在想象你说的那些画面。”

  “想象里是什么样的呢?”

  “一个漂亮的女孩在用一双最黑、最亮、最专注的眼睛观察世界。”他这样描述着,转头朝她笑了笑,又话锋一转,“你会想去巴黎吗?”

  “嗯?”

  “因为我忽然开始想象你走在巴黎街头的场景了,学艺术的话一定会想要去欧洲看看吧?”

  他问得很认真,陶遇点点头,回答得也很认真:“嗯,我想等我再攒些钱,就可以拿出一部分积蓄去看看。”

  其实当初路青森提起送她去欧洲留学时,她除了惶恐,也是有些想去的,但惶恐更明显,她不想让陶继雪再觉得她是个叛徒。

  司敛的疑问突然,但她的回答并不突然。也许司敛的提问欠缺一些现实考虑,但陶遇不会觉得他有冒犯到什么,因为他只是问她的意愿而已。

  司敛又问:“那你会想和我一起去吗?”

  “嗯,如果是和你一起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她说得真挚,司敛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呆地看她,陶遇看他会儿,干脆举起相机,对着他按下快门。

  她又多了张司敛发呆的照片,很可爱。

  第一天,他们就在古镇的各个角落停留,拍了很多照片,除了风景还有各路猫狗,也有他们自己。

  晚上,民宿老板在小院里安排了火锅晚餐局和游戏局,但陶遇和司敛没有加入,他们窝在套房里的沙发上看恐怖片。

  是司敛的提议,因为他说这也是恋人必做的事之一,陶遇听后只是想:恋爱攻略还真是十年如一日。

  是部较老的恐怖电影,蓝调的空镜画面、阴风阵阵、吱呀吱呀的门声、诡谲的配乐、偶尔的Jump Scare……

  所有熟悉又老套的东西稳定发挥着恐怖片的威慑力,陶遇在电影里吹起阴风时也莫名觉得有些冷,然后蜷缩起膝盖,抱着腿继续看。

  两人并肩坐在套房的沙发上,她抱起腿后,司敛偏头看了她眼,然后往她身边靠了靠,温热从肩膀附近传递来,陶遇好像安心了一些。

  三月底的夜晚还有些春寒,房间里空调还开着,只不过不时需要歇一阵气,这时正处于休眠状态。

  电影往下,又是一段主视角故弄玄虚,镜头推走,越平静越让人担心有跳吓,陶遇时刻防御着,而跳吓终于不出她所料地降临,几乎是同一时刻,房间里沉寂许久的空调突然重重地吹出一阵热风,连带着发出明显的运转声,镜头里和房间里的双重骤变叠加,陶遇寒毛立刻竖起,下一刻,司敛就一头埋到她颈边。

  “啊,好可怕。”

  “……”

  攻略上是像这样说的吗?

  头发有点毛茸茸,陶遇的注意力完全从惊恐的电影主角身上转移,盯着幽蓝光线下埋着头的司敛,问他:“司敛,你是在撒娇吗?”

  司敛抬起脸来,室内只有投影画面的光亮,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但他的眼底映着亮晶晶的光芒,对她说:“嗯,攻略上是这么说的。”

  “……”果然。

  “不过是说可以拥抱住扑来怀里的恋人,可是这里已经是最可怕的一段了,你都没有扑过来,只好我来这么做了。”

  他脑袋还贴在她的手臂旁,因为距离太近,陶遇向后缩缩脖颈。

  她留意到他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问他:“所以你看过这部电影吗?”

  不然怎么知道这里是最可怕的一段。

  “嗯,我看过很多——小时候Léon总是拉着我看恐怖片,害我晚上不敢睡觉。”

  “那你害怕的时候怎么办?”

  “把自己埋进被窝里面,等天亮后再出来。”

  陶遇盯着他看,在可怖又阴森的配乐下,她侧了侧身,尽量面朝他,然后抱住那颗漂亮的脑袋,脸颊贴在他耳畔。

  一个温柔的怀抱和影片高潮的追逐戏同时发生,电影里主角在狂奔急喘,现实里司敛的心脏在狂跳。

  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一定不是因为电影试图营造出的惊恐氛围,一定是因为他感觉到她在用手轻轻揉搓他后脑处的头发。

  陶遇动作很轻地拥抱着他,好久,耳畔的人说话:“好温暖哦。”

  电影里的主角在崩溃边缘哭喊。

  司敛在她怀里动了动,直起腰,陶遇下意识松开他的脑袋,堪堪垂下手,司敛就从颊畔凑了过来,亲吻她的唇角。陶遇还没来得及眨眼,他又飞速伸出舌头舔舐下她脸颊。

  陶遇再度竖起寒毛,司敛却已经狗似的扑过来,之所以说是狗,是因为在沙发上姿势总有些奇怪,她原本盘着腿面对他,这时被他凑近的动作吓得后仰,两只手撑在身后,而司敛的两只手也撑在她身旁,以至于姿势像只大型犬。

  “好想接吻哦。”

  说完微微仰起头,试探着含咬下她的唇,然后松开,好像在确认她的态度,陶遇重新坐直腰,低头回吻他,只是轻轻地触碰下,司敛就搂住她,一只手从背后向上,最后罩住她的后颈,轻柔地护在那里,侧身压着她到沙发靠背上。

  吻得同样轻柔,电影里的阴森配乐和凄厉叫声被自动屏蔽,耳畔只有亲吻的声音,亲上会儿两人都有些晕,司敛就停下说:“好喜欢,对不对?”

  陶遇想问他喜欢什么,亲吻还是她,但不知道为什么问不出口,最后只是“嗯”了声。

  她也只是表示好喜欢,他喜欢什么,她就喜欢什么。

  司敛还抱着她,电影全然被抛至脑后,只是问她:“你小时候会害怕些什么呢?”

  “嗯?”陶遇晕乎乎,想了想说,“好像没什么害怕的。”

  “好勇敢哦。”他赞美道。

  陶遇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夸她,她想了想小时候的自己,哪怕没有人会和她一起玩,她都不会害怕被孤立,好像真的很勇敢。

  可是现在她一点也不勇敢,都不敢问他喜不喜欢她。

  “你呢?你还有其他害怕的东西吗?”她又问他。

  “嗯。”司敛想了想,说,“害怕躺在小船里漂在海上。”

  “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回答下去,而是又抱住她亲吻起来,比刚刚更投入,隐约有几分侵略性。

  从拥抱到躺在沙发上,空调再度送出阵热风,两具年轻的身体亲密地贴合,摩擦间发生了一些显著的变化。

  “唔……”司敛停下亲吻,抬手用手臂挡住眼睛,向趴在他身上的人道歉,“对不起。”

  陶遇没想到又遇到这种情形,不敢动,但还很镇定自若地回答他:“没关系。”

  司敛还挡着眼睛,露在外面的唇像玫瑰的颜色,似乎斟酌了会儿,他挪开小臂,露出湿润的双眼看还趴在他身上的人,问她:“你可以下去吗?”

  “……”

  陶遇脸涨红,正要起身,就听他又说:“或者你可以帮我吗?”

  第30章 一三

  怎么帮呢?

  “不要!”

  陶遇难得像这样大声讲话, 从他身上坐起,坐到沙发尾端,也许是动作不小心, 司敛又难受哼了声,声音引人遐想。

  拒绝得好快。

  司敛为此露出副有些伤心的表情来, 翻了下身, 面朝沙发内侧躺着。

  陶遇发现他姿态好像有些难受, 张了张嘴巴,小声解释说:“因为那样有些脏啊……”

  还说他脏。

  司敛强忍着身体的难受,两只手臂交叠,蒙住脸, 整个人突然像是被罩在阴郁的气压里,像一支刚刚拿到手就落到地上的甜筒冰淇淋, 融化着。

  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播完了,屏幕上只有静止的微光,室内安静得只有空调的送风声和一道明显沉闷的呼吸声。

  陶遇看他这副模样,意识到是自己说的话伤害到他, 可是那样本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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