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人不穿的时候,又都在忙别的,顾不上。
池念现在总算可以一点一点仔细研究了。
宋长离被她研究得受不了,声音都发着哑。
“想让我招什么?如果你放开我,想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池念握住他睡裤抽绳上那个会在岩板地上磨出细细碎碎声响的金属小件,像莫霍那样,随手一抽,把它的活结扯开。
“你爱招不招。”她说,“在我这儿的司法程序里,你认不认罪不重要,我想怎么判就怎么判,你也没机会上诉,现在已经快进到执行刑罚的阶段了。”
他受不了“刑罚”,向后仰起头。
他脖子上的筋绷着,喉结滚动,半天才说:“你会不会执行得有点重?”
“重?这才哪到哪啊,”池念说,“你有那么多事都瞒着没说,结婚以后,还继续骗我,数罪并罚,这才刚开始呢。”
她折腾了他一会儿,掏了掏他睡袍的口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拿。
拿一样看一样,感慨:“你准备得还挺周全。”
他今天过来,就是图谋不轨的,一点都不冤枉。
宋长离也偏头看她在拿什么,看见她撕开了一枚方方的小塑料片,呼吸都乱了。
他现在连敞开的前胸都是透红的,沁着汗,看起来又很像哥哥。
这明明是宋长离本人,身上却也有莫霍和哥哥的影子。
池念实在压不住满脑子邪恶的念头,拉起他绑着的手,钻进他手臂围成的圈里,坐在他身上。
窗帘没有放下,不过楼层够高,窗外只有安静的夜空。
夜幕的遮掩下,没人知道人类的小小巢穴里,都在发生着什么。
他耳根像哥哥似的飞红,眼神野得像莫霍,开口却是宋长离,竟敢挑衅:“法官大人,您是不是很少行刑?这么不熟练?”
“这样够熟练吗?”她按着他的肩膀问。
宋长离低低地哼出声。
刑罚越上越重,等他真的撑不住的时候,居然也会低头求人。
他的手不能抱人,只能拢着她,在她耳边叫人,叫得很好听。
夜深人静,他圈着她,蹭着她的脸颊,低声问:“池念,过去的事我全都告诉你了,以后能不能把我也装进你那个没人要的小盒子里?”
“你个儿太大了,装不下。”
“我帮你换一个大盒子。”宋长离胡说八道着,“我想要你收留我。”
他又补充:“还想要你死去活来地爱我。”
池念哑然失笑:“别闹了。我都不会死去活来地爱我自己,我对自己可狠了。”
“好,那就让我来死去活来地爱你。”
池念老实地说:“我不要,死去活来的,听着就有点可怕。”
宋长离在她耳边冷笑一声:“现在知道害怕了?已经晚了。”
第二天早晨,宋长离没能成功起床。
池念收拾好准备上班时,他才睁开眼睛。
“不然你在家休息一天?”池念拎起背包,建议。
“不行,还是得起来。”他懒洋洋地赖在她的枕头上,“今天公司有重要的产品要上线,不能不去。”
那昨晚还非要送上门。
宋长离是真的有事,晚上池念上床睡觉时,他还在公司,没有回来。
周五早晨,哥哥做好了简单的早餐,放在餐桌上,宋长离让小象留言给池念,告诉她他还是得加班,人已经去公司了。
池念估计,他要不是惦记着做早饭,大概就睡在公司里了。
就这样,连着整整两天,都没见到他人影。
晚上下班后,从养老院回来,池念在房间里做手工,忽然隐约听见小象跟人打招呼,他回家了,没过多久,就有脚步声往南极这边过来。
他出现在门口。
这应该是莫霍,他今天这身衣服穿的,池念潮人恐惧症都要犯了。
第51章
◎宋长离会的我全都会◎
莫霍似乎很喜欢皮衣, 今天穿了件黑色皮衣,不知又借了谁的皮。
他人那么高,黑皮衣的款型仍然显得很宽松,大翻领, 皮质一看就超好, 软糯肥厚,金属配件也沉甸甸的, 估计又是在宋长离的卡上狠狠地刷了一笔。
皮衣前襟半敞着, 露出里面有的没的一层层的衣服, 裤子也很宽松,一条布裤带就像他穿宋长离的睡裤时那样,晃晃悠悠地垂在下面。
池念伸手抓住他那根裤带, 牵小狗似地拽着:“你不系上吗?裤子要掉了。”
“这不是用来系的,”莫霍教她, “它已经脱离了什么系不系的实用主义范畴, 它早就升华了, 现在是你们人类设计师向其他人类传达审美偏好的独立符号。”
池念:“……裤子很容易掉的偏好?”
“松弛感, 松弛感啊!”莫霍把狗绳抢回去,在原位摆好,“池念, 我们出去玩吧?”
就知道。
池念早就预料到了, 莫霍应该很快会出现,来找她玩。
原因很简单——宋长离这两天太忙了。
他约束着自己, 对自己的要求严格到苛刻,在变态多的工作量里忙到崩溃, 莫霍就应该要出现了, 可以替他无所顾忌地放下一切。
莫霍就是他, 他就是莫霍,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莫霍看起来像个爬行的异种,藏在黑暗里的非人类,或者唐岚他们眼中会带来厄运的邪祟,池念却觉得,莫霍其实是宋长离分裂出来,专门拯救他自己的天使。
天使莫霍正在眼巴巴地邀请她,想和她一起拯救宋长离忙到濒临崩溃的心情和大脑,这应该也是宋长离隐藏在意识深处的愿望。
池念放下珍珠站起来:“好啊。”
她说:“我早就想好了一个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
“哪里啊?”莫霍好奇。
池念叮嘱他:“会很冷,你得穿够衣服,戴上手套和围巾。”
池念在网上叫了一辆车,车子在夜色中穿过北城市区,直奔市郊。
两人并排坐在黑暗中的后座上,池念告诉莫霍:“起码要开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莫霍并不介意,一直在好奇地观察车窗外。
池念问他:“才八点多,你现在这个时间出来,宋长离肯定是知道的,对吧?”
希望不是宋长离累到睡着,他自己偷跑出来的。
“他知道,”莫霍说,“不过他不知道我会偷偷跟你一起出来。”
前两天莫霍都当着宋长离的面抱上来了,宋长离又不傻,猜也猜得到吧。
莫霍往池念这边挪了挪,大方地伸出一条胳膊,搭在她背后:“这样坐着累吗?靠在我身上好了。我可以像他那样抱着你,我会。”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看见宋长离抱着她了,说不定是她上回喝醉的时候。
司机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听到“我可以像他那样抱着你”,马上在后视镜里瞄了后座上的两个人一眼。
“没事,我不累。”池念说。
莫霍并没有收回那条胳膊。
他揽着池念,那只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
也不知道都是跟谁学的。
“宋长离会的我全都会。”莫霍说,“池念,你也可以跟我试试。”
司机大叔又在看后视镜了。
莫霍的话题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冒出惊世骇俗的内容,池念赶紧翻了翻包,掏出一小包上班忙到低血糖的时候吃的奶糖,剥开,塞到他嘴里。
“给,甜的。”
得把他的嘴占上,让他少胡说八道。
“好吃吗?”池念问他。
“甜甜的,很好吃,”莫霍补充,“味道就像你的嘴巴一样。”
池念:“……”
啊?土味情话这玩意竟然还能自学成才吗?
他含着奶糖,并不耽误他继续说话:“池念,你最近总跟他一起睡,你们两个睡在一起,他就会吃药,我都没法来找你了。”
司机大叔的眼睛已经长在后视镜里了。
池念真的很想跟司机大叔解释,坐在她旁边胡说八道的这位,是她的法定配偶,正经持证上岗的那种,只不过眼下的表现形式有点奇怪。
怪不得小说里的霸总,总要坐那种可以隔开司机的车子,电动隔断落下来,又隔音又挡视线,在后座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应该让宋长离也买一辆那样的车。
然后就可以和他一起依偎在后座里,就像现在这样。
他的怀抱宽而暖和,就是皮衣上的配件有点硌。
池念的脑子到处乱跑,莫霍也在东张西望。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路上各式各样的标志牌吸引了,问个不停。
“池念,牌子上这个箭头是什么意思?”
“那个箭头为什么会有个分叉?”
“那个呢?怎么打了道斜杠?”
“那几个数字是什么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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