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像是刚想起来,补充道:“哦对了,你有陆泽川的电话吧?帮我跟他说一声这事儿。还有,在医院那些钱都是他垫的,我得找机会还他。”
其实那天挂号前,付观棋把自己的钱包递过去了,但陆泽川没接,说身上有钱,就自己付了所有的账。
付观棋听完,说:“传话容易传错,我把他号码给你,你直接和他说比较清楚。”
林曦和立刻摇头,语气快了点:“不用不用~我跟他……又不熟,要什么号码。你帮我带个话就行,反正请的是你们俩。”
付观棋看了她两秒,点点头:“好,我会跟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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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暑假假期结束,大家又回到学校,日子重新被课表和卷子填满。
而请客的事一直没落实,因为三个人的时间总凑不到一块,也没空坐下来商量具体去哪儿。
这学期的期中考试,付观棋的成绩依然遥遥领先,于是又拿到了一笔现金奖励。
林曦和这才想起这茬,之前还担心他暑假给自己做饭贴钱,生活会紧巴呢!一时忘记了老师很爱搞现金激励,像付观棋这种常年考第一的人,不仅不费钱,还能靠学习赚钱,她的那点担心纯属多余。
但让她觉得挺操蛋的是,班里的这些奖励都是从班费里出的,而班费是全班每个人凑的。
竞争不过前面那几个,这钱就等于打了水漂再也回不来。林曦和深知这一点,所以开学初死活不肯交班费,结果被老班狠狠训了一顿,训完还直接联系了家长。
搞得林父跑来跟老师赔礼道歉,还私下劝她“别计较这点小钱,毕竟是班集体”,回头就把钱给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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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圣诞节在周六,但是学校已经提前进入戒备状态,不仅让所有人签了“中国人不过洋节”的保证书,更是严厉禁止互赠礼物、串班串宿舍,教育处这周的巡查也格外森严,对男女生之间的“非正常接触”盯得死紧。
所以圣诞节一点节日氛围都没有,还多了几分严肃。林曦和对这种刻意的严肃有点想笑,但更多的是无所谓,反正她从没指望在这里过上像样的节。
圣诞节正好赶上半月假,天冷得让人不想动,愿意离校的学生少了一大半。林曦和也懒得折腾,这周索性没回家,吃过晚饭就溜达到了图书室。
反正节是过不成的,能安安静静看会儿书倒也不错。结果来到图书室,她发现抱着这念头的人不少。
大概是因为别处都有老师巡查,图书室反倒成了个难得的、能喘口气的地方。
平时这里算得上清静,今天却格外热闹,几乎每张桌子都坐了人,空气里浮动着低低的翻书声和压着嗓门的交谈。
泉中的图书室用几排高高的书架分作两区。
学生区清一色摆着习题集、作文模板和时政读物,能借的无非也是这些。隔开的那片教师区则深得多,能瞥见新到的悬疑小说、科幻集小说等等,封面色泽都比学生区的鲜活。
林曦和在学生区逛了两圈,索然无味,目光总忍不住往教师区旁边那辆不锈钢推车上瞄。那上面散乱堆着些老师看完还没归架的书,此时最上面就压着一本大热的科幻小说。
她正对着推车出神,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想看?”
林曦和心头一跳,侧过头。陆泽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斜后方,手里拿着本竞赛题集,嘴角噙着点笑,正冲她飞快地挤了挤眼。
没等她回答,他又用气声快速补了句:“那你先找地方坐,随便翻点别的,等关门。”
林曦和瞬间懂了。
她点点头,若无其事地走开,随手从架上抽了本厚厚的《高考时政汇编》,走到阅览区靠里的位置坐下。书页摊着,目光却不时扫过挂钟和那辆推车。
陆泽川则在教师区附近晃悠,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手上的题集,位置卡得刚好,似有若无地隔在推车和管理员老师的视线之间。
关门广播准时响起,管理员老师站起身,拖着长音催促:“同学们,收拾东西,准备关门了啊——”
陆泽川几乎在广播落音的同一秒动了。
他合上书,步伐自然地走向推车,手臂看似随意地一伸一收——那本科幻小说就被他拿起,又“放”回了推车最上层,动作流畅得像只是整理了一下书籍。
接着,他转向正走过来的管理员,提高声音问了句:“老师,这本教学参考明天开门的时候能借吗?”
“那个是教师用书,你们不能借。”管理员摆摆手,注意力被他的话引了过去。
就是这一两秒的空档。
林曦和起身,快步走向出口。经过推车的瞬间,她手臂“不小心”被自己的书包带绊了一下,身体微侧,右手借着身体掩护,在推车顶层极快地一拂。
那本暗红色的书像被磁铁吸住一样,顺滑地滑进了她虚掩的书包开口,拉链的声音被淹没在周围同学收拾东西的嘈杂里。
她脚步没停,径直走出了图书室大门。
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她走到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陆泽川从后面追上来,经过她身边时,对她做了个清晰的口型:“明天上午,这里,给我。”
林曦和偷偷比了个“OK”的手势。
陆泽川笑起来,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亮。
两人没再说话,一前一后走进夜色里。空气很冷,但那种共享秘密的默契让沉默也变得很轻快。
为了赶在明天图书室开门时还回去,林曦和只能缩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熬夜看。但她看得津津有味。眼睛和脑子被试卷习题磨了太久,突然掉进一个悬念迭起的故事里,简直像干涸的河床漫进了水。
这是一种纯粹的快乐,为这个熬一次夜,别提多值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在图书室附近碰了头。林曦和把书从书包里拿出来,陆泽川默契地接过,随手夹进自己带来的两本练习册中间,转身就进了图书室。
整个过程林曦和都没什么表情,也没多看他一眼,直到陆泽川故作沉稳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她才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前世他们就没少这么干。教师区的书学生借不走,但管理员为了方便,会把老师当天归还的书先堆在推车上,等第二天开门后,得空的时候再整理上架。
这中间就留出了时间差,他们可以趁着清场时的忙乱把书转移出来,隔天开门时再塞回推车,只要算准时间,几乎天衣无缝。
所以,这事虽然是这辈子的头一回,但陆泽川一提,林曦和立刻就懂了。况且,她太清楚陆泽川的为人。他看着阳光率性,其实胆大心细,做这种事有他自己一套稳妥的章法。
和他搭档,她心里当然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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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圣诞,迎来新的一年,又马不停蹄进入紧张的期末考,所以三人的饭局总是迟迟提不上日程,一直拖到寒假才真正定了下来。
见付观棋他们拿不定主意,林曦和自作主张选了个年轻人最爱去的餐馆,那里既可以吃饭又能打电玩。
付观棋和林曦和先到约定地点,见陆泽川还没来,两人便找到提前定好的卡座坐下等。服务员把菜单递上来,林曦和让付观棋点,他摇摇头,推给她,说你点好就行。
林曦和低头翻菜单。
店里人声嘈杂,背景音乐咚咚地响。
付观棋的声音就在这片嘈杂里平稳地响起,不高,但清晰:“圣诞节那天,我在图书室看见你们了。”
林曦和指尖一顿。
他继续说:“你们从教师区偷偷拿了书。”
林曦和抬起眼。
付观棋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所以呢?”她放下菜单,往后靠了靠,语气故意放轻松,“那怎样?班长,你打算举报我们吗?”
“不是。”付观棋说,每个字都平稳得不带情绪,“但你应该清楚,在学校里,男女生非正常接触的惩罚不轻。”
“我们那不算吧?”林曦和扯了扯嘴角,“校规里‘非触’指的是肢体接触、私下约会。我们连话都没多说两句,拿本书而已,够不上。”
“嗯,确实。”付观棋点点头,目光没移开,“但我觉得……你们之间不太对劲。”
林曦和盯着他,声音不自觉绷紧:“哪里不对劲?”
付观棋不紧不慢,一条条列出来,像在复盘解题步骤:“从他出现开始,你就在我这里打听他。加QQ那次是,叫我去骑车也问,包括你腿受伤那几天,还是问。”
他顿了顿,看向她的眼睛,“你好像特别在意他。”
林曦和迎上他的目光,脸上一点心虚神色都没有,甚至笑了一下:“怎么,你以为我喜欢他?”
“我不关心这个。”付观棋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我只是提醒你不要违反校规,会停课也会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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