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棠才送走一个病人,正静坐在诊桌前研究新的医案。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由愣了愣。
江逐夜为了做饭竟把华贵的衣袖高高挽了起来,挽得一边高一边低,他这副模样,配上他那张寒玉刻成自带威仪的脸,看着违和又新奇。
念棠忍不住笑出了声,眼睛弯得亮晶晶的。
江逐夜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就是觉得你这样子好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挽得乱七八糟的袖子,又看了看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跟着弯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鬼七:
刃三:
第60章
江逐夜做了三个荤菜, 两个素菜,还有一盆热汤。
荤菜是炒得油亮的红烧鸡块、煎得两面金黄的香煎鱼,还有一碟裹着薄薄糖色的炒肉片。素菜则是一盘清炒山药, 和焖得软烂的菌菇。鲜香的排骨汤盛在白瓷盆里,萝卜炖得透亮,热气袅袅散开, 将念棠的脸蛋氤氲地一片温软。
从前在石桥村手头宽裕时, 他们也会吃上一顿这般丰盛的饭菜。只是有些菜式不知江逐夜从哪儿学来的, 她分明从未教过,他却总能做出新花样, 味道还出奇的好。
他不光做饭能无师自通,修炼亦是进境神速。她有时会想,或许是他天赋异禀, 所以不论学什么都这般快。
从前不知他是魔时, 她还很高兴有他这么个能干的仆人, 现在想来只觉得不可思议。也幸亏江逐夜是个心善的魔,平日被她使唤起来, 也从没记仇报复。反倒是她, 当时竟然怕被他连累,把他丢下。
她这么想着, 心中感慨万千,还夹杂着几分悔意。轻轻撞了撞他,轻声道:“辛苦你了。”
望见她眼里的疼惜, 他凑近道:“心疼我?”
她抿了抿唇, 没答话,只夹了一块鱼放进他碗里:“你多吃点。”
江逐夜心口软了软,也夹了一块鸡块给她。
念棠虽没承认, 但他心里清楚她就是在心疼他。她或许是想起从前的种种了。
想到这儿,他忽然觉得自己从前吃过的苦,受过的伤,都不算白挨。他就算吃了苦,也是有人疼的。念棠会心疼。
香煎鱼用的是鲈鱼,肉厚刺少,一口咬进嘴里,外皮焦香酥脆,里头的鱼肉却还鲜嫩多汁。她边嚼边发出满足的轻哼:“好吃,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嗯,是比从前还要好。”
守真坐在二人对面,也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我还以为父亲只会做烤肉呢,没想到父亲居然还会做菜,做得还这样好吃。”
念棠听了略有得意,“那是自然,你父亲做什么都厉害。”
江逐夜见她吃得香,又夹了几片炒山药放进她碗里,念棠吃得两颊鼓鼓的,就像只藏了食的小松鼠,他越看笑意越深。
念棠忽然问道:“对了守真,今日房子看得怎么样?可还喜欢?”
“嗯,房子很大,是专门居住的街巷,比我们医馆后院这屋子还要大,我很喜欢。”
“那就好。”
江逐夜道:“既然喜欢,我今日就让人帮你搬过去。”
这么急?
念棠悄悄看了他一眼,江逐夜顺着她的目光瞧过来,她又忙地低下了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江逐夜微微勾了勾唇。
守真点头:“那我今日就搬过去。母亲放心,那房子离医馆不远,不会耽误来医馆的。”
饭快吃完时,后院门被轻轻叩了两下。刃三推开半扇门,躬身禀道:“尊上,山月长老有事求见,正在魔宫候着。”
江逐夜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他看向念棠,念棠冲他一笑:“快去吧,别耽误了。”
“嗯。”
——
第二日清早,天刚蒙蒙亮,院里的薄雾还未散尽,窗纸上透进一层淡淡的青灰。檐角凝着露水,偶尔滴落,砸在石阶上,清清脆脆的一声。
念棠还在睡梦中,忽觉传来一股股细密的痒。
那作乱之人似极了解她的身体,肆意掌控着她的脆弱。
她难耐地出声,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江逐夜近在咫尺的俊脸。
他身上半敞着件玄色薄衫,衣襟松散,饱满的胸膛若隐若现,活像个勾人的妖精。
念棠被他搅弄得脸上满是红霞,身子也软得不成样子。江逐夜见她醒来,低笑一声,轻唤她的名字,俯首吻了上来。
念棠才将醒,脑中还一片混沌,半晌没反应过来。
他怎么来了?
怎么还这样……
脚趾不自觉地蜷起,浑身止不住地颤。
江逐夜望着她不断喘息的唇,再次吻了上去。
她只觉自己还在梦里,被拽着灵魂,昏昏沉沉。
眼泪不可控地从眼角滑落,江逐夜轻轻地吻去。
念棠紧紧咬住唇,江逐夜拨开她的唇瓣,嗓音嘶哑:“只有我们两个。”
理智被一点点侵蚀,声音终是断断续续地溢出。
江逐夜眸色愈深,只想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
念棠窝在江逐夜怀里,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眼睛一闭上,她便觉得有些犯困,但想到医馆还开着,守真若见她迟迟不去,说不定会来问,便想起身。
她刚坐起来,江逐夜便又把她捞回怀里,“别去了,陪我。”
念棠被他缠得无奈,只得又躺下。
他的手臂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念棠也闲得无趣,便抓过他的胳膊翻来覆去地研究起肌肉结构。江逐夜被她摸得发痒,反手将她作乱的手攥住。
他手掌宽大,轻轻一握便将她整只手包了进去。念棠好奇地挣开,又把自己的手贴在他掌心比了比,忍不住感叹:“你的手好大。”
摆弄了一会儿,她又觉着无趣,刚想抽身起来,江逐夜长臂一伸,又把她捞了回去:“又要去哪?”
念棠:“也该起来了。”
“你又要去医馆?不是答应今日陪我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那你现在答应我吧。”
“……”
见她不吱声,他长腿一伸,把她整个人勾过来牢牢缠住,摆明了一副她不答应,他就不肯放开的耍赖模样。
“唔,你好重。我要被压扁了!”
他微微松了力气,却仍圈得她密不透风,丁点也逃不出来。
念棠叹了口气:“那也不能在床上躺一天吧,好无趣。”
江逐夜好似委屈起来,手臂又收了收:“我就算与你躺一天什么都不做,也不觉得无趣。”
“真的要躺一天?”
江逐夜低低地笑了笑,“要不,带你出去走走?”
“去哪里?”
他想了想,“带你去魔宫看看?看看我平日理政休憩的地方,怎么样?”
魔宫?
她不由想起乌管家与她描述的魔宫模样,好奇问道:“我听乌管家说,魔宫大殿里的柱子是用龙骨做的,是真的吗?”
见她有了兴致,他笑道:“没错,那些柱子很是巍峨,单单一根,便比你这座房子还要宽上许多。”
“真的假的?”
“我带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不止那龙柱,还有很多你没见过的东西。”
念棠确实好奇,便点了头,“好,那你带我去看看。”
江逐夜这才松开她,念棠无奈地睨他一眼。
二人起身将衣裳穿戴齐整,江逐夜从怀中取出昨日在摊子上买的那支银簪,垂眼看了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递到她面前:“我昨日在摊子上瞧见的,觉着很衬你,便买了。”
念棠看到那簪子有些意外,接过来细细端详。
簪身通体银白,上头缀着几朵小花,素雅别致。
可怎么会是昨日买的呢?这簪子她分明从前便见过。
那是他们住在山洞时,他将簪子藏在怀里,弯腰拾柴时曾露出过一角,当时她还纳闷他为何藏了支簪子,如今才知那竟是要给她的。
民间男子送女子簪子,多半是心悦对方,以此作为定情信物。
所以,江逐夜是喜欢她,他那时就喜欢她了。也或许更早……
不过他怎么说是昨日才买的?难不成是羞于承认早就对她动了心吗?
她悄悄勾起嘴角,心头却又觉酸酸软软,百感交集。
“喜欢吗?”
“喜欢。”
这簪子是他藏了许久的心意,于她而言,便是世上最好看的一支。
“这簪子倒是挺配我今日的装扮。”她将簪子递还给他,“帮我戴上。”
江逐夜接过,小心为她簪入发间。
银簪没入乌发,衬得她柔美娇俏,果真好看。
“我在簪子上施过法。”他轻轻抬手,一缕魔气萦绕在银簪周围,“若有人要伤你,簪子会张开结界保护你,我也能立刻感知到。”
他眼神柔和,唇边带笑,语气却格外认真:“我会保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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