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她面前道:“狼王临时改了主意, 让随行的军医来为他治疗。”
念棠只觉奇怪,随行军医里没有人比她的医术更好,厉啸风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
她问道:“狼王为什么会改主意?”
白青洛摇了摇头:“或许是因为伤势不重吧。”
念棠皱了皱眉, 转头看向江逐夜。江逐夜迎上她的目光, 微微颔首, 像是让她不必多问。
念棠应道:“知道了。”
休整半日后,几个侦察兵回来禀报:敌军在前面的雪山里埋伏着。
厉啸立刻下令出发, 绕路到敌军后方突袭。
然而正当队伍还在行进间,两侧突然杀声四起,雪林中人影晃动, 箭矢破空而来。前队几名狼族战士猝不及防, 当场中箭倒地。
“敌袭!有敌袭!”
“列阵!快列阵!”
“敌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慌乱之中, 念棠紧紧跟在江逐夜身边,“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敌袭?”
江逐夜将她护在身后, “中计了。侦察兵带回来的消息是人族刻意放出的假消息。”
山坡上、密林后, 人族修士纷纷现身,法术灵光接连砸下。
厉啸风连忙拔刀挡开射来的箭矢, 大声下令稳住阵型。然而伏击来得太突然,前军已被冲乱,两侧敌军不断合围上来, 箭雨与术法一轮接一轮, 压得狼军抬不起头。
厉啸风腹部伤痛难忍,这一战本就不易取胜。若强行迎战,说不定会重伤甚至丧命。他脸色惨白, 眼神不断在前方敌阵与己方战士之间游移,却迟迟没有下令。
战士们早已按捺不住,纷纷高呼:“狼王,下令吧!”
“让我们去把他们撕碎!”
“人族这些杂碎,竟敢设伏算计我们,不能放过他们!”
喊声如潮,刀已出鞘,有人甚至已经化形为狼,獠牙隐现,只等一声令下便冲杀上去。
厉啸风腹部伤口一抽一抽地疼,额头不断渗出冷汗。若下令迎敌,身为狼王,他必然要冲在最前,到那时伤势加重,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
短暂沉默后,他哑着嗓子开口:“撤!”
他这一个撤字,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每个战士身上。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回头:“什么?”
“全军撤退!”厉啸风提高声音,已经率先转身。
“狼王,为何要撤?!”
“我们不一定会输,为何要撤?!”
战士们难以置信,高声质问。厉啸风却不再多说,只咬牙道:“听令,撤!”
战士们本已热血沸腾,刀都举起来了,收到的却是这样的命令,全都满心不甘,却也不得不跟着调头撤离。
江逐夜暗骂一声:“蠢。”
他俯身将念棠揽入怀中,随即单手将她托起,将她的脑袋扣进怀里,飞身撤离。
人族大军已追袭而来,队尾顷刻间被敌军咬住,十几人当场丧命。
念棠又惊又后怕。若非江逐夜反应及时,带她先一步脱身,此刻他们二人只怕也已陷入乱军之中。
念棠闷在他怀里,出声道:“厉啸风为什么不迎战?”
江逐夜:“我也没想到他会如此畏首畏尾。不但挫了士气,更麻烦的是,他选择往南边撤,南边地形最易设伏,风险更大。”
“那我们会不会被围剿?”
“不好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怕,有我在。”
狼军一路南撤,刚退入一片地势低缓的林地,两侧山石中突然杀声震天,箭矢与法术同时砸下。
果然如江逐夜所料,另一支人族军队早已在此埋伏。
他们蜂拥而出,瞬间将撤退中的狼军拦腰截断。
前队骤然受袭,惨叫声四起。狼军甚至还没来得及重整阵型,后方追兵又已杀到。前有伏兵,后有追敌,狼军彻底被人族军前后包抄,围堵在狭窄的谷地之间。
战士们背靠背挤在一处,不少人慌了神,举着兵器却不知该往哪边冲。
“怎么办?我们被围了!”
“出不去了!”
乱军之中,厉啸风咬紧牙关,猛地拔刀高喊:“迎战!都给老子杀!杀光这些人族杂碎!”
他到底还是狼王,这一声暴喝总算把涣散的军心勉强拽了回来。早已憋屈许久的狼族战士们怒吼着冲杀上去,与两侧敌军狠狠撞在一起。刀兵相接,法术横飞,整片林地瞬间沦为绞肉场。
厉啸风身为狼王,不得不冲在最前。他挥刀连斩数人,招式却明显迟滞,动作僵硬,尤其腰腹几乎不敢发力,只靠上肢硬撑。敌军一名将官盯了他许久,忽然扬声大笑:“堂堂狼王,居然带伤上阵!今日正好拿你的头祭旗!”
说罢纵身跃下,长枪猛攻厉啸风。厉啸风咬牙抵挡,然而那将官招招凌厉,专攻他身侧破绽,每一枪都逼得他节节后退。他腹部的伤早已撕裂,鲜血浸透衣甲,动作越来越慢。没撑几个回合,便被一枪扫中膝弯,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狼王倒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狼族战士们闻言回头,正看见厉啸风伏在地上挣扎不起。
一瞬间,所有人都慌了神。有人稍一分神,便被敌军一枪捅穿,有人回头想救,却被从后一剑刺死。方才还勉强维持的阵线,顿时土崩瓦解。
一个敌人挥刀攻来,念棠急道:“小心!”
江逐夜抱着她侧身躲开,说道:“此战已败,我们突围出去。”
念棠紧张应下,一边留意四周,一边施法协助着他。
江逐夜抱紧她纵身跃起。二人眼看就要突破重围,然而就在这时,念棠的脚踝被人猛地攥住。下一瞬,她整个人被狠狠拽落在地,几名敌军瞬间围了上来。
江逐夜瞳孔骤缩,立刻回身落地,将围着她的一圈敌人尽数击倒。然而趁乱拖住念棠的人仍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死死抓着她不放,一路将她往混战的人群深处拽去。
念棠后背被拖在地上火辣辣地疼,慌乱间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空。耳边全是杂乱的喊杀声,隆隆作响,震得她头晕目眩。
“念棠!”
江逐夜只觉一颗心被攥得难以呼吸,再顾不上太多,飞身追上去,将碰触她的人尽数斩杀。俯身将她捞起,紧紧扣进怀里,比先前更紧。
此刻已是怒极——
战场中央,江逐夜单臂环着念棠,另一只手提刀,鲜血顺着刀刃不断往下滴落。他周身已经堆满了人族修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成了一道血圈。
他立在尸堆之间,衣袍染血,目光冷得骇人。
“小子!休要猖狂!”敌军一名将官见状暴喝一声,提刀飞跃而来,剑风携着灵光直劈江逐夜面门。
江逐夜身形微侧,足尖旋步,刀锋由下向上斜挑。那将官只觉眼前寒光乍起,剑势尽数劈空,随即喉间一抹凉意掠过,人已自半空栽落,首级骨碌碌滚出老远。
“他竟杀了李将军!”
“围上去,别让他逃了!”
数名敌将接连扑来,刀枪齐出,法术交错。江逐夜不闪不避,迎了上去。他身形如电,在刀光剑影间穿梭如鬼魅。一刀刺穿左首敌将胸膛,反手一斩,将右侧来敌连人带剑劈翻。第三人刚举起长矛,刀光已到眼前,整个人被拦腰斩断。
敌军越涌越多,江逐夜却越杀越前,脚下尸骸铺了一路。
周围的狼族战士原本已快溃散,忽见江逐夜一人一刀,竟抱着怀中人,从乱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跟着江逐夜!”
“跟着他杀穿人族军!”
狼族战士被激得热血上涌,纷纷怒吼着重新聚拢,紧随其后,朝江逐夜杀出的缺口猛冲而去。
人族军很快被杀得溃不成军,为首的将领急忙大喝:“撤退——!”
残兵顿时落荒而逃。狼军全员高声呼喊:“胜了!胜了!”
念棠闻声,这才从江逐夜怀里抬起头。见敌军已经撤离,道:“放我下来吧。”
江逐夜垂眸扫过脚下满地猩红,并未松开她,只低声道:“地上不干净。”
他抱她穿过战场,走到战场边缘一处干净的大石旁,拂去上面的积雪,才将她轻轻放下。
念棠担忧地上下打量他,“你受没受伤?”
江逐夜轻笑了一声,“一丝没伤。”
念棠见他这副自信模样,不由跟着笑起来,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
“你呢?方才摔在地上,可有伤着?”
“我没事,摔得时候疼,现在已经不疼了。”
江逐夜不放心,偏头打量她的后背,见衣服完好,神色才松了松,收回目光。
念棠轻叹。江逐夜方才终于还是展露了身手,这都是为了救她。
也不知这到底是好是坏。
这时战场那头忽然吵闹起来。是厉啸风站了起来。
几名百夫长上前厉声责问:“厉啸风!你为何早早下令撤军?若不是你撤退,我们也不会慌了神,被人族军打得措手不及,死伤这么多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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