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冬宜哽咽着。
“她还跟我说了,说她永远都不想跟你再见面,你对她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利用工具,她是纪氏的人,帮助拿到恒泰拿捏纪氏的证据之后,你再也没有利用价值,她没必要继续跟你装下去。”
“你别说了。”
陈京羡无视她的话,继续道:“她从来没有拿你当妹妹,你对她来说,什么也不是。”
“你不许再说了!”
李冬宜微声喝他,陈京羡看着颤抖的,要肿了的眸子,伸手捻了捻,摩挲了两下:“以后都留在我身边。”
她没说话。
“听到了吗?”
李冬宜轻轻阖了阖眼睛,睫羽震颤,认命了似的靠在枕头上,脑袋往里藏。
没一会儿,安静的气氛里,陈京羡听到她哽咽的声音。
男人起身,把她抱起来,坐在她床头,将人按在怀里,抱着轻轻拍了拍。
“以后老公的话听不听?”
李冬宜经历了这一遭,本来身上就没什么气力,眼下又泪来作水,全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了,整个人完全窝在陈京羡怀里。
“嗯?说话。”
李冬宜声音都哑了:“听。”
“不乱跑了?”
她点头。
陈京羡抿了个干笑,低头蹭了蹭她的发丝,语气发沉,“非要亲自去,非要把自己弄受伤,才知道谁对你最好是不是?”
李冬宜瘪了瘪嘴,抱了抱他,把脸藏进去。
“谁对你最好啊?嗯?”
李冬宜安静了几秒,闷闷出声:“你对我最好。”
“谁?”
“陈京羡对我最好。”她有点扯着嗓子喊出来,声线破了音。
他感到滑稽,淡淡一勾唇,“陈京羡是你谁?”
知道他是故意的,李冬宜也没恼,阖着眼,脆生生地回:“陈京羡是我老公。”
他没说话了。
“我老公对我最好。”
他听她哑嗓说着:“以后都留在老公身边,不跟老公分开……”
陈京羡低笑,眸子闪烁过极淡的欣慰,转瞬即逝,伸手按了按她的脑袋,揉了揉。
“这才是我的乖宝贝。”
夜生霜露,凝重,下了雨。
李冬宜被陈京羡抱在怀里,没一会儿就哄睡着了。
她心里难受,哭得没劲,哄两句就睡了。
陈京羡眸色深沉,瞳仁漆黑,在黑夜里看不清表情,思绪飘向远方。
飞宁水的前一个小时,那条匿名的信息来得猝不及防,连续发了数十条。
陈京羡直接赶去了机场,路上,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喂。”
“是我,李霜星。”
陈京羡诧异,拿开手机看了看,又按回耳边:“是你,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妹妹在我手里。”
“什么?”他惊诧问。
李霜星没及时回话,陈京羡继续问:“那条匿名短信是你发的?”
“不是我,”李霜星那边很安静:“消息是纪兴言发的。”
陈京羡冷笑一声:“你终于承认你和纪氏有关系了?”
“现在重点不在这里,”她继续说:“纪兴言想要当年恒泰掌握的,有关纪氏把柄的证据,你随便弄个假货,装得像模像样点带过来,不要露馅。”
陈京羡觉得奇怪:“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跟纪兴言一伙的么?”
“这件事情以后有机会再解释,记得我说的话,不要露馅,不要激怒纪兴言,跟着我的节奏水到渠成即可。”
陈京羡尊重她:“好,那我老婆呢?”
“她在我身边,你的时间不多,尽快赶过来,我不能保证她和孩子一定没事,你的速度一定要快。”
陈京羡沉了口气,没什么语气变化:
“李霜星,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面的女声有些沙哑,抱着已经被她捆绑弄昏的李冬宜,像是要奔赴某种死局:
“不论以后冬宜问起什么,你都说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用力全力抹黑我,就是你今后要给她树立的价值观。”
他笑:“你难道不是这样吗?”
对面沉默。
陈京羡眯眼,安静听她说着:
“我只需要你跟我做场戏,冬宜以后就交给你了。”
回忆卷过,很久变成流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京羡抱紧了她,唇贴到她额头上,
“她还让我跟你说,”
他阖眼,吻到她的发丝上,没挪开,
“以后都没姐姐了,要保重自己。”
*
李冬宜突然安生了很多。
再一觉睡醒的时候,再没提及回宁水的事情,人秧秧的,昌珍问一句说一句,不问她就一个人待着,一句话也不说。
在医院还需要观察几天,这两天照顾到她的情绪,陈京羡一下班就来医院陪她。
医生叮嘱要吃些清淡的,辛辣生冷刺激的千万少碰。
陈京羡顺路买了些粥,带点小菜。
她状态秧秧的,陈京羡就喂她。
“喝粥。”
李冬宜翻过身,坐起来,张嘴接住他的勺子。
陈京羡一直都挺了解她的喜好,不爱吃饭是真,饿极了才会主动吃,以前这个事可以随着她来,现在怀孕了,她不吃孩子也要吃,索性陈京羡给她订了一日三餐的菜品,喜不喜欢多少吃点。
为了照顾她,他特地买的淡甜味的玉米粥,果不其然,李冬宜不排斥,很快喝完了。
“睡不睡觉?”
她摇了摇头,伸手抱住:“不想睡,你陪我待一会儿。”
陈京羡淡“嗯”了一声,把碗筷放到一边,把她抱到怀里。
李冬宜看着窗户外面,天阴沉沉的,不久之前应该是下了大雨,乌云还没完全散开,等会应该还有雨。
“陈京羡,你最近忙吗?”
他回:“还好,你有事?”
李冬宜点了点头,抬眼看他:“想去给宝宝买衣服。”
陈京羡看上她,没拒绝,反问:“妈之前不是买了?”
“妈买的我不是很喜欢嘛,我想自己买去。”她捏了捏他手上的骨节,沉默了一会儿,撒娇说:“老公陪我去。”
他看着她,静了几秒,淡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陈京羡最近主要还是董事会的事在僵持,其他琐事要轻松了些,她说要陪,他就应了下来。
李冬宜没再多说什么,靠到他怀里,阖了阖眼。
*
十二月末,大雪。
董事会的事情磕磕绊绊,高层一直乱成一锅粥。
某一天老爷子突然清醒了一点,说给陈乐山一些成长空间,暂时把他调去设计院,董事长的位置,暂由陈京羡代理,这才安生了一段时间。
不过陈京羡却没见得轻松,似乎纪兴言的话在他心里落下痕迹。
目前风平浪静,还不知道以后怎么样呢。
反观李冬宜,又一个月了,她自从上次去宁水经历了那一遭,回来话都少了。
这一个月胎动有些厉害,她总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哼唧吵他,让他也睡不着,就半夜坐起来织毛衣。
陈京羡夜里睡醒搞不懂情况,发现她在织毛衣,问她弄什么,她说给宝宝穿的,陈京羡就把人按到怀里,问她是不是傻了,宝宝肯定是在春天里出生的了,哪还穿得上。
李冬宜就哼哼笑了两下:“那就明年冬天穿。”
“那还能穿得上?小孩一天一个样。”
李冬宜说不嘛,就要织,她睡不着,赖得他也睡不着。
冬天的雪厚重,下了半个深夜就厚重地沉了一地。
李冬宜觉得他身上暖和,凑过去抱住他,凑到他颈边嗅他。
“干什么?”他喉结动了两下,把她拎起来。
李冬宜迷迷糊糊看他,伸手抱住他,仰头去亲他。
湿润的唇黏上来,陈京羡低眸,视线落在她近在咫尺的眉眼上,李冬宜的睫羽抖了抖,唇也开开合合小心翼翼。
他低头,按住她的后颈,吻下去。
李冬宜小声呜咽了一下,手胡乱地抓了两下。
被他亲得说不出话。
寒风吹雪,年末最后一场大雪,他们在相互依偎里缠绵度过。
迷糊里,她觉得他又开始了。
亲她亲得.凶了些。
李冬宜嘴角溢出点声音,人被他团在怀里窝着亲,被弄得身上发软,声音黏黏糊糊的。
陈京羡这种时候就开始逗她,让她主动或者问她的感受,李冬宜说不好,他就掐她的腰,弄得她上不得上下不得下,紧跟着问她要叫他什么,她就黏糊说老公,他就应,然后继续亲她。
李冬宜像是不熟悉他的路子一样,浑身黏糊。
“再喊。”
他亲着她,气息不稳,有些勾人:“要爱死你了。”
“……”
李冬宜贴心说,那要一直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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