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陆辰看到韩雅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七窍渗出细密的血珠。他想冲进去,却被血脉屏障弹开,那是祭司的专属领域,外人强行闯入只会加剧反噬。
韩雅咬紧牙关,强行压制住脑中混乱的意识碎片,将引导来的生命能量缓缓注入星核。星核表面的粉月纹路开始发光,但这次不是血色,而是温暖的金色,如同初升的朝阳。
当最后一丝生命能量融入星核,那颗陨石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中,韩雅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个穿着明代官服的老人,面容慈祥,眼神却透着无尽的悲哀。他朝韩雅微微点头,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彻底融入星核。
光芒散尽,供桌上的星核已经变了模样。原本幽蓝的陨石表面,浮现出细腻的金色纹路,纹路交织成一副星图,正是韩雅星云卡牌上的图案。
“成了。”韩雅脱力地跪倒在地,指尖颤抖着抽出星云卡牌。卡牌自动飞向星核,两者接触的瞬间,星核化作一道金光被 吸入卡牌。卡牌表面浮现出新的图案,一颗被星云环绕的金色星辰,旁边浮现出两行小字:
“海怪:净化之星·核。”
“抽取能力:中和任意属性的能量波动,每天限用一次。”
“备注:由星核与百名士兵的生命献祭而成,持有者将承受他们的因果。”
韩雅看着最后一行备注,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百名士兵,百条人命,就这样被她引导成了净化星核的祭品。虽然他们本就已死,虽然这是唯一的办法,但因果二字,何其沉重。
陆辰扶起她,无声地握紧她的手。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她一起承担这份重量。
隔舱外,光柱已经开始减弱,那些蠢蠢欲动的海怪黑影在失去召唤后渐渐消散。海军将领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裂隙能量在衰减!它们退了!”
韩雅靠在陆辰肩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些士兵的记忆碎片仍在翻涌,但他们临死前的恐惧已经转化为平静,仿佛在告诉她:没关系,我们不怪你。
“走吧。”她睁开眼睛,眼神已恢复清明。
走出隔舱时,晨光正好洒在甲板上。韩雅望着那片金光,突然想起外婆卡维说过的话,祭司的宿命,就是背负众生的因果,走向不可知的终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3章 海怪
星核被封印的瞬间, 韩雅感到一阵虚脱。
净化后的星核化为金色流光融入星云卡牌,卡面浮现的那颗金色星辰安静地旋转着,仿佛从未躁动过。隔舱四壁的符文也随之黯淡, 青铜香炉里的香灰散作粉末, 舱顶那颗死寂的黑石彻底碎裂,化作细小的尘埃飘落。
“结束了。”韩雅低声说, 声音里带着魔力透支后的沙哑。
陆辰扶着她走出隔舱, 水幕屏障在他身后消散。甲板上, 那些被献祭阵抽走生命能量的士兵人皮已经化为飞灰,海风一吹便无影无踪。幸存下来的士兵们正在接受军医的检查, 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海军将领站在巡洋舰的指挥台上, 通过无线电通报情况:“裂隙能量已降至安全阈值, 海怪群正在退散。各单位保持警戒,重复,各单位保持警戒。”
韩悠悠收起竖琴, 靠在栏杆上长出一口气:“总算消停了。”她看向韩雅,“你脸色很差, 要不要先休息会儿?”
周小鬼蹲在甲板上, 用匕首戳着那些散落的符文物件,嘴里嘟囔着:“这宝船里说不定还有好东西,要不我们搜刮一圈再走?”
“别节外生枝。”陆辰皱眉,目光却一直落在韩雅身上,“先回渔船上, 你需要恢复魔力。”
韩雅点点头,正要迈步,脚步骤然顿住。
她感觉到了。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阴冷的震颤,从海底深处传来, 穿过宝船的龙骨,穿过数米深的海水,精准地击中她的月相感知。
那不是海浪,不是鱼群,不是任何正常的海洋活动。
那是心跳。
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心跳。
“怎么了?”陆辰察觉到她的异常,海神权杖蓝光一闪,水异能铺展开去。
下一秒,他的脸色也变了。
“所有人趴下!”陆辰暴喝一声,同时催动海水在宝船四周升起一道环形冰墙。
话音未落,海面炸开了。
不是波浪,是整个海面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下方掀起。巡洋舰被抛起数米,重重砸回水面,甲板上的士兵滚作一团;几艘小渔船直接被掀翻,船员落水的尖叫此起彼伏。宝船虽然靠符文的残余力量稳住了,但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韩雅死死抓住船舵室的门框,抬眼望向那片炸裂的海面。
她看到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从海面以下缓缓升起,直径至少十米,瞳孔是竖着的,呈现一种腐烂的暗金色,瞳仁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手在蠕动。仅仅是注视着那只眼睛,韩雅就感觉太阳穴像被针扎,之前被压制住的士兵记忆碎片再次翻涌起来。
然后,那只眼睛的主人开始浮出水面。
韩雅见过不少海怪。巨型章鱼、变异鲨鱼、古力母那样的白色巨物,但那些和眼前的东西比起来,简直像是玩具。
那是一座山。
一座由腐烂的鲸脂、纠结的触手、破碎的船骸和无数人类骸骨黏合而成的山。它的主体呈不规则的球形,表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在向外流淌着黑色的黏液。那些黏液落入海中,立刻化作成百上千只人形海怪——正是之前在港口袭击过他们的那些东西。
而从这座“山”的底部,伸出了六根粗如烟囱的肢体。韩雅说不清那到底是腿还是触手,因为它们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吸盘,吸盘里嵌着发光的晶石,每颗晶石都散发着与之前星核相同的幽蓝色光芒。
“这是……”韩悠悠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才是真正的海怪?等等,这不会就是那个海怪BOSS涅因始那吧?怎么会这么早就出来了!!!”
周小鬼已经掏出她那捆卡牌炸药,但手指抖得差点没拿住打火机:“扯淡吧,这玩意儿不是现在就能打的吧?怎么打?”
巡洋舰上的主炮开火了。
炮弹拖着尾焰砸在巨怪身上,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但等烟雾散去,众人只看到巨怪表面的孔洞里涌出更多黏液,那些炮弹的碎片被黏液包裹着,慢慢被“吞”进了巨怪体内。
更诡异的是,爆炸产生的火光和冲击波,在接触巨怪身体的瞬间就被那些吸盘里的晶石吸收了。晶石的光芒闪了闪,变得更加幽蓝。
“它在吸收攻击的能量。”陆辰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任何能量形式的攻击,都会变成它的养料。”
海军将领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无线电里传来他急促的命令:“停止炮击!所有舰船后撤,拉开距离!”
但巨怪没有给他们撤退的时间。
六根触手般的肢体同时抬起,猛地拍向海面。掀起的海浪不是普通的波浪,那海浪是黑色的,散发着腐臭的气息,每一滴海水里都蠕动着细小的黑色虫子。海浪撞上巡洋舰的船体,金属甲板立刻被腐蚀出拳头大的坑洞。
陆辰挥动海神权杖,在舰队前方升起一道冰墙。黑色海浪撞上冰墙,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但总算挡住了第一波冲击。
“这东西的核心在体内。”韩雅闭着眼睛,月相魔法将她的感知延伸到极限。在巨怪那混乱、嘈杂、如同千万人哀嚎的精神波动中,她捕捉到了唯一一个稳定的能量源。
就在巨怪身体的最深处,有一个东西在以恒定的频率脉动,就像心脏跳动一样。那东西散发的能量,和之前被她封印的星核一模一样。
“它体内有另一块星核。”韩雅睁开眼,“那块才是母核。我们封印的只是子核,失去了子核的压制,母核苏醒了,并且和这只巨怪融合了。”
“所以只要摧毁母核,这玩意就完蛋了?”周小鬼问。
“理论上是这样。”韩雅看向陆辰,“但母核在它体内最深处,外面的那层外壳能吸收能量攻击,硬打不行。”
陆辰沉默片刻,突然问:“你的魔法呢?那是纯物理攻击,还是能量攻击?”
韩雅一愣,她的月相魔法吗?如果巨怪只能吸收纯能量,那凝聚到极致、几乎成为实体的月陨,或许能破开它的外壳。
“有希望,但需要时间。”韩雅估算了一下,“我需要至少十分钟蓄力,而且必须在它没有干扰的情况下。”
“十分钟。”陆辰点点头,握紧海神权杖,“我来拖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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