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同用过早餐,便在一同坐上去往办公室的飞行器。
澜生会在江妄开口吩咐之前就为她批上外套,拿好包,调好飞行器的模式与地点。
什么都不需要江妄去思考。
江妄抬手,他便知道去牵住。
江妄坐在飞行器的沙发上,他就会主动靠过去。
一切都那么自然,重逢后这样相处不过十余天,却像是已经很久了,或是十年间从未分开过。
这种熟稔不是短暂的相处或是刻意去记某种习惯需求就能得到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
十年的空白,没法抹掉十年的陪伴与记忆。
总署大楼有专门的飞行器停靠场地,各个部门的官员和办事人员都要停泊在这儿。
但江妄不同,她身为首脑有专属于她的停泊空间。
飞行器自动降落停放稳定后,打开了舱门。
江妄率先下去,在澜生往下走时抬手,一边牵他一边扶他一把。
澜生现在身体已经恢复,其实不再需要人搀扶了。
所以这样细小的一个举动,让他觉得很是幸福。
他知道的,以他家小姐的身份地位,不需要为任何人做这样的事情,哪怕只是象征性地扶一下。
他乖乖被江妄牵着手,坐电梯进入总署大楼内部。
已经连续来好几天了,他还是不太习惯。
江妄的办公室在顶楼,途中难免会碰到一些官员同僚。
许多人不敢直接跟江妄打岔问话,但会偷偷地把视线往他的身上瞥、往他和江妄一直牵着的双手上瞥,然后再偷偷地私下里谈论几句。
声音不大,但从那些人的神色中可以感觉到是在讨论他们。
如果小姐表态,应该就没人敢这样了。
而小姐没有,说明默许了现在的状态,允许他们的讨论。
他欣喜于小姐愿意在众人面前曝光他们的关系,不过那些或是好奇或是八卦的眼神让他有些想要逃避。
小姐是不是经常会带不同的男生来这儿呢?
那些人在偷偷说什么?
是在讨论小姐又换了人,还是在讨论他的身份?
还是在拿他跟其他男生比较?
他从网上那些帖子、报道、推文里知道,从前跟小姐有过亲密关系的人不在少数。
不过,往往很短暂,都是两三个月就分开了,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他很怕他也是这样的,被小姐给予了令人晕厥的幸福、习惯了这种幸福、快要沉浸其中时……
再一次被小姐毫不留情地残忍抛弃。
这么一想,过去那些天里的陪伴,每晚入睡时的温暖,一切温柔仿佛都变成了转眼就化作利刃的武器。
温柔刀最是伤人,美好的时候有多让人着迷,失去了才会有多痛苦。
他冷不丁地打了个颤,就连手上的温度都在想到这一点时瞬间凉了下去。
已经经受过一次,他觉得自己再也没法忍受这样的痛苦了。
如果重来一次,就算没被销毁,他也绝不想活下去了。
如今已经到庄园中住了一个月,跟小姐同床共枕地日日相见,也有快半个月了。
以两三个月来看,已经过了三分之一。
小姐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在冷不丁见到他之后,重新对他有了那么几分兴趣?
如果是后者,那他的过去便依然是他的未来。
“怎么了?”
江妄察觉到男人的手掌变得冰凉冰凉,温度很不正常,便转头问他。
拇指轻轻地蹭在他的手背上。
澜生摇摇头:“没什么,一进大楼觉得空调有些凉。”
说那些烦恼有什么用呢?
怕是只会让小姐觉得心烦,觉得他矫情。
这种事说得越多,就会把人推的越远。
江妄感觉了一下,室内的温度跟平时没有不同。
她反手摸了摸澜生的额头,也正常。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便道:“到我办公室看看会不会好一些,不行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没事,现在已经好了。”
澜生捏了捏江妄的手掌,给她展示自己的温度。
现在已经恢复了。
江妄见状,点点头,没再追问。
两人要坐电梯去顶楼,才转个弯,就有人迎面像他们走来。
这儿是总署大楼的一层,不止官员政要会经过,也有小部分办事窗口,经过预约审核的人,可以刷身份信息进入到大楼内部来。
“江妄!”
夏荣神色沉静,眉头微微敛起,看起来闷闷的。
但在看到江妄的那一瞬,眉眼弯弯,发自内心地流露出喜悦来,转变极快。
他快步上前:“果然在这儿碰到你了。”
澜生一眼就认出来了,眼前这位是他曾经接待过的、到庄园里与小姐一同晚饭的夏荣。
当年不足二十岁的年轻男孩儿现在看起来成熟了不少,漂亮的脸蛋、明艳的妆容和穿衣风格在人群中很是扎眼,让人不自觉地把自己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但他的眼中只有江妄一个人。
看来小姐现在还跟夏荣有联系,而且……
应该是那种关系。
他当年就能看出来,夏荣追求的是以色侍人的轻松生活。
这就是说,眼前人是小姐的男人之一。
澜生心中有些疼,闷闷的,但还是快速放开了江妄的手。
他不知道自己和夏荣相比谁更重要,所以,还是不要让夏荣多想,给小姐增添烦恼了。
夏荣走过来时看见江妄身边站着一个有些陌生的男人,心中还有所警惕,毕竟这样入侵了社交距离的站位,除去官员和管家助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走近了之后,看清澜生的面容,又稍稍松了口气。
是江妄儿时的管家啊,之前调查仿生人研究所时看到过资料,看来是又被带在江妄身边工作了。
他软下姿态,温声说:“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你了,最近很忙吧?”
江妄简短回答:“是很忙。”
“……”
这样的回复太简单也太无情了,很明显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想法。
没有任何的解释,也并不关心他的情绪。
重新见到江妄的喜悦被冲淡,夏荣心事更重了些。
他勉强撑起笑容,又说道:“今天我来办点事情,想着你一般这个时间能到,就来跟你说两句话。”
江妄在手腕间的设备上点了一下,虚拟屏投射到空气中。
她问:“这个月的款没打到你账户上吗?”
过去的七年里,一直是助理在帮她做这种事情,从未有过差错。
夏荣闻言,心脏瞬间冷了下去,委屈翻涌着冲撞了脆弱的身体。
江妄竟然觉得,他特意打扮漂亮了找过来是为了钱!
他本身不是挥金如土的性格,她这些年给他打的钱许多都被他攒起来了,别说几年几十年,以他现在的开销来说,够花个上千年了,他怎么可能是过来跟她要钱的呢?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
他们就是这样简单直白的关系。
他渐渐地把江妄放在心上,每次联系每次见面他都那么珍惜,目光流连在她脸上都不舍得离开……他多么希望江妄能偶尔关心他一句,给他一丁点儿超越了金钱关系的问候啊。
但江妄应该从未对他有过一丝感情吧。
“到了。”他只能这么说。
他甚至不敢越界,不敢表达出任何的不满和追问,更不敢暴露自己的感情。
他怕自己一旦越界、一旦说得太多会让江妄觉得纠缠,以后彻底没了见面的可能。
能维持住偶尔见一面、说几句话的弱关系,已经是他的全部追求了。
可最近这段时间,这点儿施舍都消失了。
这让他怎么能忍得住?
“那好。”
江妄垂下手臂,虚拟屏自然收回。
她牵住澜生的手,上了电梯。
“我还有许多工作,你也办事去吧。”
夏荣一愣,才想再说些什么、搭几句话挽留一下,目光却突然被黏在了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上。
他双眼微微睁大,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
这个仿生人跟江妄的关系很不普通。
甚至是江妄主动牵了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
总署大楼的一楼人来人往, 一直有人跟夏荣擦身而过。
所有人在他眼里都变成了绰绰黑影,只有逐渐远去的江妄和澜生还是彩色
直到他们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垂在身侧的手指不断攥紧,掌心掐出深深的印子。
他觉得不太对劲儿。
从江妄让他去调查十年前的仿生人研究所时, 就隐隐觉得她跟从前不太一样。
但她的深谋远虑不是一般人能比, 且许多机要也不可能对外界公布,他便觉得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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