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看到澜生的那一瞬间更加暴怒,拿起手中的花瓶猛地砸在卫楠的头上!
他嘴里骂道:“赚了钱翅膀硬了,以为老子真找不到你了?”
澜生背脊一抖,看着卫楠头上汩汩流血的伤口,跟那双虚弱的眼睛对视,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买下他的女人为什么会那样喜怒无常、充满暴力。
她已经被打得很惨了,身上到处是血,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还有没有命活。
他被她打骂、被她强迫,吃了不少苦,可还是没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
“别打了,我只是上/门/服/务的佣人而已。”
他撒了谎,找个正当的理由解释。
卫楠的眉头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自己平时那样对待澜生,他却没在这种时候转身就跑,而是帮她说话。
可男人更被激怒了,咒骂道:“老子饭都吃不起了,你还雇佣人……生活地够美的!”
他转身就发泄一般踹了澜生一脚!
他再怎么打人,也不能把卫楠活活打死,要不然后半辈子的钱票子就没了。
他的女儿有义务养他,可一个佣人没有。
打残了这个撞枪口上的佣人,再让卫楠赔偿就是了。
反正这小妮子有的是赚钱的法子。
他这么想着,拿起一旁本是卫楠用来防身的铁棍,往澜生身上抽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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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楠一直以为, 自己攒钱买了个仿生人是幸福的开端,没想到是痛苦的开始。
她看到属于她的仿生人对自己那样抗拒,就会控制不住地生出一种强烈的被人背叛的感觉。
她会想起出轨的父亲, 想起那个男人带给她和母亲的所有痛苦。
她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 一次次控制不住地暴怒。
她看他越来越不顺眼,每次生气都用力抽打他, 他却没有任何长进,还是那样躲着她避着她,不肯对她顺从一丁点儿。
真的亲手将人打死,她舍不得。
所以一次又一次地陷入某种无力改变也无法改变的循环中。
和她小时候一样无力。
徨徨、恐惧、暴怒却无法发泄。
她好像除去殴打这个本应对她百依百顺的仿生人之外,没有任何可以平静的方法。
哪怕他假装一下, 骗骗她也好啊。
不是已经写入了设定了么,为什么对他那么抗拒?
为什么要背叛她?
她每次都会后悔, 但每次都控制不住自己。
甚至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她想去看医生, 但付不起昂贵的费用。
她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被那个出了轨的暴力男人给毁了。
尽管她成年后就逃离了贫困的家,却永远没法逃离那些阴影。
就像现在一样。
不管逃了多远, 从附属星来到主星,还是被扒出了住址。
不管头发多长, 从及腰的长度剪短到只有几厘米, 还是被抓着脑袋狠狠地砸在地上。
她听到自己的头骨和地砖碰撞的声音。
好清脆。
混账生父是军官出身, 曾经在几次战役中取得了一些成就,身体素质和作战能力没得说, 就是因为脾气太差总与人斗殴,数次警告无果,才被剥夺军职。
离开家的这些年她已经在努力锻炼自身了,却依然不是他的对手。
她被掐着脖颈来到门厅。
昏沉之中,她以为那个仿生人会趁机逃跑。
她从没想过, 他还会替她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恨了。
她看着那个混账手中的铁棍马上就要抽在澜生身上,拼上所有的力气扑过去,把男人扑到一旁,扭打在了一起。
“混蛋!你还要拖累我到什么时候!你怎么不去死!”
她咒骂,闭着眼睛,双手握成拳头用尽全力砸在男人身上。
“好啊,都学会诅咒老子了!”
男人暴怒,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把人直接打翻出去。
他呵斥:“不给你吃点苦头涨涨教训……”
余光瞥见倒在地上的澜生,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了肚子上!
澜生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地上滑了两三米才停下。
紧跟着,那根刚才就应该抽在他身上的铁棍被高高举起,带着风声迎面袭来!
澜生还有些力气,或许可以躲开被正中头颅的命运吧。
但他觉得好累,身体沉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过去那么多年里,他忍受实验的痛苦,忍受他人的强迫,已经身心俱疲。
他一直靠着对小姐的念想才苦苦支撑到了今天。
可惜他为之坚持的一切,都在真正见到小姐之后破碎了。
他想,或许从十年前小姐不要他了开始,他就已经没有苟活着的必要了。
死亡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解脱。
只是到了这种时刻,如果能再见小姐一面……
该多好啊。
他闭上了双眼。
努力地回忆十年之前江妄带给他的快乐的时光。
可十年过去了,记忆变得模糊……
很多事情,他再也想不起来了,他记不起那些美好了。
眼眶湿润了。
小姐留给他的,只有订婚那晚的记忆,还有那双绝情的眼睛。
但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他听到“咔嚓”一声响和痛苦压抑的闷哼。
“唔……!谁偷袭老子!”
到底是军官出身,男人被打得瞬间跌跪在地上,都没像那个司仪一般嚎叫呻吟,而是在反应过来的瞬间,便已经准备好了反击。
他将铁棍转移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到了江妄眼前!
她微微侧头,铁棍便贴着发丝削过。
力道巨大,一端划过墙面,竟是让墙面凹下一块!
这个力道打在肉身上,可以想象是个什么结果。
“江妄!”
澜生听到了沈瑞安紧张的呼唤声那一刻,“刷”地抬起了头。
瞳孔猛缩,他还没敢相信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就看到他心心念念了无数个日夜的人挡在了自己身前,握住铁棍的瞬间以手刀砍在男人的手腕上,速度之快动作之利落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等他定睛看得万分清晰的时候,江妄已经将铁棍夺到自己手中。
终日沉定的面容染上凉意,她像打马球一般快准狠地挥下了沉甸甸的铁棍。
血液、脑浆、碎裂的头骨溅脏了一整面墙壁。
在空气凝重到令人恐惧的几秒钟里,又缓缓地沿着墙面流下,形成一道道狰狞的水液痕迹。
“——砰!”
男人高大的身躯在空中滞了片刻,轰然坠地。
沈瑞安蹭了蹭鼻子,掩去一点儿血腥味。
纵使他在军部任职,纵使他那些年征战无数,依然深知江妄的不同。
她是天生的领袖,是不需要任何锻炼的战争机器。
有多少人能把一棍子敲碎人的脑袋当成呼吸一样简单的事呢。
即便是亲身经历过战争、上过战场的人,都有很多没法细看这些吧。
更何况是……一个普通人呢。
他看向江妄护着的人,不懂为什么她会突然二话不说就来到那两个扰乱他们订婚宴的人家里,又在看清了澜生的脸时怔住。
是那个曾经把他拦在江妄家门外的仿生人。
他知道澜生曾经陪伴江妄长大,也知道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江妄母亲命人销毁了这个仿生人,但不知道具体的原由。
想来江妄对澜生是有感情的,这样重视也正常。
不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种微妙的闷感,但这种场合里容不得细想。
“江妄,你没事吧。”
他率先来到江妄身边关心。
“没事。”
江妄脸颊上也溅了血。
她蹙蹙眉头,发现沈瑞安身后还跟着自己的好友周洲时,伸出了手掌。
“……”
周洲推了推眼镜,心说,真拿她没办法。
但她还是从随身包里拿出消毒巾,递到了江妄手里。
“你把人家吓到了。”
说着,她冲澜生扬了扬头。
江妄一边擦脸上的血迹一边回头,跟澜生对视了。
澜生死心过太多次,甚至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是真的。
小姐来找他了,是小姐救了他。
这是他梦里才能见到的场景。
他挣扎着撑起沉重的身体,想要触碰江妄,想要感受她的温度用来确认这一切。
哪怕失望过千千万万次,他的第一反应依然是去她身边。
仿佛只要靠近了江妄,所有痛苦就都不复存在。
可他才一动,就感受到了腹腔内撕心裂肺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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