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崩坏的乙女游戏_渲洇【完结+番外】(76)

  第74章

  ◎“你不必担心自己无力与圣庭对抗。”◎

  “阿黛尔, 你好吗?”休用这句话作为他与阿黛尔之间的开场白。

  阿黛尔皱着眉头走近了他,但没有回答这句话,“休, 我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快慰, 也别指望我会给你救赎。说实话我来见你——”阿黛尔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挤出了一个恶毒的笑容,“是为了看你有多么凄惨。圣子阁下, 你的狼狈让我感到十分快乐。”

  休在听完她这番话之后并没有生气, 他反而是笑了,这一刻恰好云翳散开, 阳光晕染在他身后, 他像极了油画里的慈悲的神。

  阿黛尔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越发仔细的观察着这个少年。

  在没有和谢利待在一起的时候, 休好像又变回了从前的状态,哪怕现在他穿着破烂的衣衫戴着沉重的镣铐,也依然圣洁无暇。

  “其实是老师叫你过来的。我原本不打算见任何人,包括你。可他让我向你道歉, 期待你能够宽恕我。”休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道:“他说,你的宽恕至少能减轻我身上的罪名。”

  假如阿黛尔放弃对休的指控,让圣庭悄悄把她被污蔑的事情遮掩过去, 那么休就只是勾结恶魔会, 但并没有犯下什么实质性的罪恶。还能够被原谅。

  阿黛尔不动声色的环顾着四周, 笑了笑, 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表示。

  她早就料到会有人跳出来阻止她。想要指控休其实是相当不容易的, 尽管现在休已经声名扫地, 可是——阿黛尔的女巫罪是在联合会议上被宣判的, 那时除了圣庭的神职人员, 相当一部分国会议员也投了赞成票,赞成将她判定为女巫,通过了对她的追捕令。阿黛尔如果要翻旧账,就等于是跳出来打了他们的脸。而那些在联合会议上支持休的高阶神职人员,背后大多有着不凡的家世,仅凭默里家是很难与他们对抗的。

  “要想让我放弃指控你,你总得开出叫我满意的条件。如果只想靠威胁就让我屈服,那么你们就要小心把我逼急了,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来。你们应该很清楚,默里家没有男嗣,这个家族反正已经快完了,我没什么好在乎的。”阿黛尔在长椅上坐下,扬起了下巴,既是在对休说话,也是再向圣庭的其余人表态。

  当然,她并不打算真的放过休,现在说这些只是为了迷惑圣庭。

  “不,阿黛尔,你误会了,我没有打算让你撤回指控。”休却这样说道。

  这下不仅阿黛尔惊讶,就连站在阿黛尔身后的神职人员也一个个变了脸色。

  可休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就好像他还是从前那个高贵的圣子,“我的确该向你道歉,但我不祈求你原谅我。把你叫过来是老师的意思,而我现在说的话,出自我的真心。阿黛尔,我感到非常抱歉,当时我的行为的确伤害了你。我这辈子没有杀过无辜的人,可是……”

  他本想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天鬼迷心窍,就好像有一道不属于他的意志被根植进了他的脑子,那道意志将阿黛尔视作了必需抹杀的存在,于是他的怜悯、仁善和信仰,都在那天消失不见。

  不过这些话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只是要向阿黛尔道歉而已,为自己狡辩的话就没必要再啰嗦了。

  阿黛尔却并不买账,“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让我心软。又或者,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道歉就可以让你感到心安了?”

  “不,我只是认为我有必要道歉。”阿黛尔的冷嘲热讽终究还是让他流露出了被刺痛的神情,“你可以不原谅我,但是,阿黛尔,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活下去,不要被仇恨绊住前进的步伐……此外,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

  休摇头不语,只示意阿黛尔走近他。阿黛尔犹豫了下,还是小心翼翼的向他靠近了几步。休的手腕和脚踝都佩戴着能够封印住他体内魔法的镣铐,阿黛尔不信他还有本事伤害她。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拔出了护卫腰间的配.枪,小心翼翼的握在了手中。

  她这副警惕的模样让休无奈,比起从前,现在的她真的要多疑了许多。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阿黛尔……幻听的症状,你最近还有再出现吗?”当阿黛尔走近后,休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问道。

  阿黛尔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她瞪着休看了好一会,然后说:“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阿黛尔过去总能听见奇怪的声音,这让她一度觉得她是被什么恶魔给缠上了。现在她眼看着就要彻底洗刷掉“女巫”的罪名,绝对不会再承认这件事。

  不过,这几个月她的确都没有再产生幻听。自从在神塔上被抛下后,那个总在她脑子里说话的声音似乎就离她远去了。

  休料到了她的反应,平静的看了她一眼之后继续说了下去,“我过去一直没能为你找到你频繁出现幻听的原因,但是,就在昨夜,我被审理的时候,我听老师说起了‘至高神’。”

  阿黛尔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心。

  至高神,这个概念在她听说过,就是在不久前由大教宗告诉她的。

  “所以我在想,你所听到的声音,是否就来源于至高神?”休神情恍惚,一边说着一边陷入了思考之中。在被谢利连累下狱之前,他本就是圣庭出色的神学家,在神学理论的领域里有着极高的天赋和热情,“老师还说,我的命轨遭到了改变,出手改变我命运的,正是那凌驾于光明神之上的至高神祇。他说,如果不是至高神,我不会爱上谢利……这让我感到非常惊讶。我一直认为我对谢利的爱是出自本心,但老师说,这是神明干扰的结果……算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我只想说,要小心,阿黛尔。我虽然不明白那至高神究竟想要做什么,可是,阿黛尔,小心啊,你能听到祂的声音,或许祂早就盯上你了。”

  **

  阿黛尔走出神塔时,带着一脸疲惫的神情。

  疲惫是因为,与休的后半场谈话,她始终都在被对方牵着走。她本来是想听曾经的敌人在她面前哭泣忏悔,可是休却和她说起了神学。

  她虽然对神明足够虔诚,过去也会定期前往教堂礼拜,但那些高深的神学理论,她是半点兴趣也没有的。于是就好像之前和大教宗的那次对话一样,这一回她照样没能理解休到底想和她说什么。

  等候在神塔外的女仆撑着伞急急忙忙的为她挡住了头顶的太阳,阿黛尔却轻轻推开了她,站在盛夏午后灼目的金阳下,她缓缓抬起了头,试图去直视天上的太阳。

  至高神?祂真的存在吗?祂真的在看着她吗?

  阿黛尔忽然感到一阵恐慌。她原本以为自己的仇敌是谢利、是休,可是现在她意识到了,自己可能要面对更恐怖的存在。

  “阿黛尔,你怎么了?”在她发呆的时候,有人在她身后呼唤她。

  “凯瑟琳,你怎么在这里?”

  “我很担心你,所以赶过来了。”凯瑟琳握住妹妹冰凉的手,体贴的问道:“你的脸色很难看,在神塔里你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我没事。”阿黛尔僵硬的笑了笑,将手抽了回来。

  “难道圣庭的人威胁了你?”凯瑟琳毕竟是聪明的,一下子就猜到了大教宗的意图。

  阿黛尔这时仍然想着那位“至高神”,听到凯瑟琳的猜测后,也只是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阿黛尔,别怕。”凯瑟琳放柔了声音,像是在哄孩子一样哄自己的妹妹。阿黛尔一时的恍惚被她理所当然的误解为了对圣庭的畏惧。

  “你不必担心自己无力与圣庭对抗。”凯瑟琳在神塔前的草坪地,压低了声音告诉自己的妹妹,“你并非孤身战斗。”

  “为什么?”

  “因为风暴就要来了。”凯瑟琳眨了眨与妹妹同色的绿眸,笑容冰冷。

  阿黛尔没有听懂姐姐的话。这年的她尽管因为流亡在外的经历而有所成长,但对于政治,她仍然感到迷茫。

  *

  安娜回到弗兰索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是与代表西海岸工业巨头势力的凯瑟琳·斯诺特夫人结盟,第二件事就是发起了对圣庭的攻讦。

  她先是给予了父亲相关的暗示,然后就是利用阿黛尔·默里被污蔑的事情在舆论上掀起了对圣庭的批判。

  她这样做并不是因为她和圣庭有什么私怨,而是为了稳固王权,转移弗兰索国内的矛盾。在游历了大半个世界之后,安娜·斯特蒙德意识到了自己的母国此刻相当于是一个火.药.桶,不同的势力错纵交织在一起,腐败弥漫到了官僚机构的每一层,民众的怨恨已经到了极点。这让她感到不安。

  安娜的姐姐,奥缇帝国的皇后玛格丽特就是死于民众发起的暴.乱,假如她不做些什么,那么说不定几年之后她也会被送上断头台。

  王室需要一个分量足够的替罪羊,民怨需要一个合适的宣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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