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崩坏的乙女游戏_渲洇【完结+番外】(71)

  “谢谢您的好意。”阿黛尔不冷不热的回答:“不过我想,每个人的境遇都是不同的,您未必能理解我的痛苦,也就谈不上帮助。”

  休是大教宗唯一的学生,他污蔑阿黛尔的时候可不见这位道貌岸然的老人站出来反对。如果大教宗有心制止学生的恶行,那么无论休在圣庭中享有多高的威望,阿黛尔也不会真的被当做是女巫。因此阿黛尔对这个老人也谈不上多么尊敬。

  “你说的有道理。”被阿黛尔不软不硬的顶撞了之后,大教宗倒也并没有太过生气,他随和的笑了笑,又对阿黛尔说:“那么,你愿意聆听我的烦恼吗?也许在听过我的烦恼之后,你就会释然,会发现你眼前的困境,只不过是人生路上的小坎坷。”

  “请你说吧。”阿黛尔有礼貌的朝他微微躬身。

  “女士,抬头,看一看笼罩着我们的这片天空。”大教宗接下来的话让阿黛尔感到迷惑。

  “天空?”

  “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云彩、雀鸟和温暖的太阳。”

  “那么,你有没有看见,天空之上的……眼睛?”

  苍老的声音划过阿黛尔的耳膜,让她不自觉的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您在说什么?天上怎么会有眼睛?”阿黛尔反驳道,转而想起自己的眼前的不是什么老疯子而是圣庭的最高主宰,于是勉强又平复了情绪,装出一副虔诚的样子说:“哦,眼睛,您是在说‘神之眼’吧。《神训》中说,光明神创造了世间万物,守望着每一株花草、每一块石头、每一只动物。如果天穹之上真的有谁的眼睛,那一定是光明神的眼。”

  然而象征着神权的大教宗却在听完阿黛尔的这一番话后缓缓摇头,苍老的眼睛直视着太阳,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第69章

  ◎现在的我想要活下去,就只能让他去死◎

  阿黛尔听见大教宗含糊的嘟哝了一句, 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能从他发颤的声音之中感受到他的恐惧。

  “看哪、看哪。”大教宗终于回身,用正脸面对着阿黛尔。

  “看什么?”阿黛尔想要后退, 大教宗的神态举止诡异可怕, 她不知道自己该看向哪里, 只下意识的盯着大教宗那双浑浊的眼睛。

  “命运。”大教宗半合起了双眼,“我看见了你的命运, 你有着这个世界上最特殊的命运, 是神所钟爱的宠儿,就像是浩瀚天空中的北极星, 数千星辰围绕着你缓缓运转——不过, 现在不是了。”

  “抱歉,我不懂。”阿黛尔无力的叹息, 她实在是被这个神神叨叨的老人搞得有些烦。以前她就见过大教宗,那时的伯迪·门罗最多是有些装腔作势,但不会这样故弄玄虚,可眼下她面前的这个老人, 像极了乡下骗人钱财的神棍。

  “我们这些人,不管在尘世有着怎样的身份,是高贵或是低贱, 都是你脚下的石头, 我们命运注定了我们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为你搭建起一只独属于你的王座, 不过, 哈哈——”大教宗古怪的笑了两下, 像是已经变成了神志不清的疯子, “这样的命运你不再拥有了, 至高处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你, 凌驾于光明与黑夜之上的神祇破坏了你的命轨,可怜的孩子,你与这个世界的联系被神给切断了,在这个世上没有人再爱你,也没有谁需要你。”

  阿黛尔没怎么用心去听大教宗的胡言乱语,她注意到了一件事情,大教宗有一只眼睛似乎是瞎了。

  阿黛尔在恍惚间想起了从前与休的一次交谈,休曾在无意中告诉过阿黛尔,圣庭内部流传有一种魔法,说是如果献祭掉自己的眼睛,就能够窥见常人所不能看见的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当年的阿黛尔满是好奇的问道。

  命运——休用庄严的语气,吐出了这一个词。

  “您到底看见了什么?”阿黛尔忍不住追问这个老人。无论是谁,对命运都是好奇的。

  “我看见了一只手,它掀起了一场风暴,所有人的命运都在这场风暴之中扭曲变形。而你是风暴的中心。那双手干涉不了你的命运,因为你是最特殊的,是的,我说过,你是最特殊的。可那双手虽然干涉不了你,却能够一点一点拆开你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原本这个世界是围绕着你而生的人从你身边被剥离,现在,你只是个普通人了。”

  “普通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阿黛尔依旧没能听懂大教宗在说什么,她满不在乎的耸肩,“先生,我想我得走了,你不会阻拦我吧。”

  “你难道就不想挽回些什么吗?你从北极星的位置跌落,成了黯淡的陨石。”大教宗苍老的声音拖长,挠在人的耳膜,格外叫人难受。

  “风暴可以终止吗?”

  “别看着我,孩子,我没有任何终止风暴的办法,我只知道,它终究会停下,一切都将回归从前。而如果你想要在风暴停止之后回到从前的位置,你目前需要忍耐。”

  “忍耐?”阿黛尔扬起眉头,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孩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大教宗指了指自己瞎掉的眼睛,“在很早之前我就注意到了,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操控着部分人的心智。在圣庭古老的羊皮卷上,描述了至高之神毁灭世界的故事,我为弗兰索乃至整个人类族群的命运而忧心,日夜难安——终于,在前几天,我又感受到了那神秘的力量。那时候天空落下了可怕的雷电,孩子,你看见了吗?”

  阿黛尔木然的点头,她记得自己在被神眷者追杀的时候,的确碰上了诡异的雷暴天气,但她那时没有多想,只当这是一时的气候失常。

  “那就是神的力量啊,伟大的至高之神——”大教宗向天空伸出了双手,好像是要拥抱这一片苍穹,“就是在那一天,我刺瞎了自己的一只眼睛,用一半的光明作为代价,我终于看见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伯迪·门罗似乎是陷入了某种癫狂之中,像是要哭又仿佛是在笑。阿黛尔的耐心已到了极限,她转身就走,大教宗接下来的话却如同钉子一般,将她钉在了原地。

  “放过休。”

  阿黛尔没有回头,清脆的冷笑了一声:“我尊贵的红衣枢机,你在这样一个清晨拦住我,像是个疯子一样缠着我,就只是为了你的学生?你果然是个伪君子,对亲信的偏心都已经到了光明正大的地步。”

  “我不止是为了保护休,我也是为了你,为了这个世界。我之前对你说的,没有一句是假话,你的确是这个世界的中心,不管是身为圣庭主宰的我,还是流着高贵血脉的王室,都不如你对这个世界重要。突如其来的风暴将你从中心的位置推开,但相信我,风暴总有停歇的时候。休的命轨与你的紧密相缠,等到一切回归平静,休也会重新回到你的身边。他将成为你的助力,此刻你对他的伤害,都是对未来的自己的残忍。在未来,你终究会再度接受他。”

  “他几乎要害死我了,可你居然劝我原谅他?别和我说什么未来,未来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只知道,现在的我想要活下去,就只能让他去死。”

  阿黛尔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将陈给予她的纸张一同抛出。大教宗那样护短的人不会在她表态之后轻易放过她,机会只有这一瞬。

  **

  安娜在三级法庭召开的这天醒的很早,懒懒散散的梳妆之后,却并没有急着赶去现场,而是倚在窗台边,读起了这几日的报纸。

  “国王陛下从王宫里出发了吗?”

  “殿下,还没有,不过斯图大法官已经动身了。”

  “那就再等等。”

  “殿下,王后的仪仗队已经走到红枫大街了。”

  “再等等。”

  明明是她提议召开三级法庭,可到了这天,她却显得一点也不关心这次的审判。手里的报纸被她翻了三四次,终于——

  管家敲响了她房间的门,双手奉上了一封信件。

  “哪来的?”

  “不知道,殿下。”管家有些不安了擦了擦汗,“门铃被按响,然后它就出现在了台阶上。您叮嘱过,这几天无论是谁送来的信,都要交到您的手上,所以我把它带过来了。”

  “好了,我知道了。放轻松些,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先回避一下吧。”等到管家离开后,安娜用小刀揭开了信封上的火漆,接着倒出了一束金发。

  信封半张纸半个字都没有,只有一束略为黯淡的金发。安娜盯着这束头发看了很久,最后满意的笑了起来,摇响桌边的铃铛将管家重新唤了进来,“你可以为我准备前往神塔的马车了。”

  **

  在三家法庭即将召开的前四十分钟,诺亚被押解到了神塔之下。

  这一天他的心情十分平静,甚至都懒得去思考自己最后会得到怎样的结局。从囚车内走出后他抬头凝望着天空,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风,然后就被身边的预警押入了法庭旁的一间小屋,在那里等候开庭。

  小屋的大门由黄铜打造、机械操控,看似单薄实则坚不可摧。大门伴随着齿轮转动的沙哑声响轰然关闭,在被黑暗吞没的那一刻,诺亚终究还是克制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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