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帮你们清理一些障碍。”诺亚微笑着回答。
“你?”陈时雨倒也不是看不起他,只是诺亚的情况实在是相当糟糕,他怀疑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嗯。”可诺亚却认真的点了点头,“那是我欠下的债,我得解决掉。”
*
泽维尔坐在自己的寝殿里,仰头看着天上的裂缝,耳边充斥着惊恐的叫声。
世界即将毁灭了吗?一切都要结束了?那也好,他终于可以休息了,不用再想个笑话一样活着。
不过,阿黛尔在哪里?他还是希望她能够逃出去,休已经将她定为了猎物,那个偏执、冷酷的休,让泽维尔感到陌生。泽维尔愿意出卖自己的道德与良知成为休的奴仆,但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休至少不要伤害阿黛尔。
想了想,他还是从书房走了出来,打算去找阿黛尔。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告诉他说:“诺亚·雷尔夫想要见您。”
诺亚·雷尔夫,他曾经的“爱人”,如今的梦魇,这个名字只是被提起,就让他感到恶心和耻辱。
“他竟然还活着。”泽维尔喃喃,一咬牙回到房间里,给自己的配枪装好了子弹。
第187章
◎我为什么要为了她去死?◎
泽维尔带着枪出门, 是打算杀死诺亚。诺亚对于他来说,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代表着不堪回首的记忆。他想要杀死他, 仿佛杀死这个人就能抹除掉那段让他作呕的经历, 仿佛杀死他就能够向阿黛尔证明他没有背叛她。
泽维尔和诺亚之间并不存在什么深仇大恨, 说到底他不过是在迁怒这个人,因为没有能力去杀死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神”, 他只能用诺亚·雷尔夫的血来浇灭他的愤怒。至于和诺亚相恋那段时间“甜蜜缠.绵”的时光, 他完全不想再回忆。他和诺亚没有什么旧情,真到了该朝对方拔枪的时候, 他不会犹豫。
他该杀死他, 如同一名贵族一样向对方发起决斗的邀请,而这场决斗将不死不休。要么诺亚倒在他的枪下, 清洗他过去所受的羞.辱,要么他死在诺亚的手中,结束他这荒唐可悲的命运。
而当泽维尔走出房间的那一瞬间,就有一柄枪对上了他。
枪.支握在一只机械臂的手中——兰利格尔的王宫也早在七八年前就实行过机械化的改造, 墙与墙之间的夹层里有数不清的管道,角落里蜷缩着随时待命的机械臂。它们平时的作用也并不算大,常被泽维尔忽视, 可现在的它们经过了一番简单的改造, 瞬间变成了对付他的武器。
泽维尔听见了齿轮转动的沙沙声, 一只接一只的机械臂抬起, 缓缓指向了他。在东方人帮助下潜入了兰利格尔王宫的诺亚此时坐着轮椅缓缓出现, 看向泽维尔的眼神中没有半点对过往“情谊”的留恋。
就如泽维尔想要杀了他一样, 他也想要杀死他。
他们本来就该是敌人, 不是吗?如果没有神“神”的干扰, 他们都会爱上阿黛尔,仅凭这一点,就足够让他们仇视对方。
“我不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哪怕是为了阿黛尔,我也必需要杀了你。”诺亚·雷尔夫作为曾经弗兰索最年轻的科研者,最出名的少年天才,他的头脑一向灵活而又机敏。在恢复了“前世”久远的记忆之后,他曾经的强大的洞察力好像又回到了他身上,就如同一件锈蚀的大型机械又开始了运作。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他就推断出了这个世界运行的“原理”,以及泽维尔与休合作的真相。
所以,必需要阻止他们,因为他们会杀死阿黛尔。
诺亚这时仍然很虚弱,他就算没有受重伤,也绝对赢不了休。那样可怕的对手还是交给陈时雨比较好,他来到王宫,目标是泽维尔。
其实他也完全可以拜托那些东方人替他杀死泽维尔,可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出面。泽维尔和他之间曾存在过错误的缘分,他们之间的债,只能由他们来清算。
“你能主动出现真是太好了。”泽维尔被数十只机械臂指着,却一点也不显得惊慌,他举起手中的枪,平稳的指向了诺亚——论枪法,他远远胜过诺亚,“我刚好也不想放过你。”
他们之间不需要再说什么废话,从彼此的态度之中都能清晰的表明一件事:“神”施加给他们的干扰已经消失,这个世界正走向崩毁,可他们的主观意志却在这时逐步清晰,他们的真实自我正缓慢苏醒,在摆脱了神的控制之中,得以自由的展露出各自真实的一面。
双方都不再纠结,曾经亲密无间的“恋人”在同一时刻扣动了扳机。
**
又哭又笑的休再度掐住了阿黛尔的脖子,这一次他用上了力气,阿黛尔尝到了呼吸困难的感觉。
与此同时,他重新又变回了陈时雨的模样。脸是阿黛尔熟悉的脸,表情却是让阿黛尔陌生的表情,陈时雨从来不会用这样冰冷的神态看着她。陈时雨或许刁钻古怪、或许言语辛辣,但实际上他是最温柔的友人、是最讲信义的伙伴。
“现在,你心里是什么感受?”休问。
“你为什么要用陈的样子来杀我?咳——”休放松了五指,阿黛尔得以喘息,“就算你用他这张脸把我杀了,我也知道害死我的人是你而不是他。”
“对,现在要你命的人是我。但你就那么确定,那个东方人没有想杀你的时候?”
“如果你是想要对我和他的关系挑拨离间,我劝你最好闭嘴。因为我比你更了解他。”阿黛尔只用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休再度溃败。他出神的盯着阿黛尔脸上笃定的神情,好像是要剖开她的心仔仔细细的研究。
“知道吗?我曾经被你杀死过一次。这段记忆你已经忘了,可我刚好想了起来。你无法理解我的感受,当我看着你用长剑刺穿我的胸口时,我难受到几乎要忘记思考,当时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受过的这种苦,一定也要你尝一尝。可我不忍心杀了你,我只好设计让你杀死你爱的人。陈时雨,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是吗?”
阿黛尔瞪着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他这一次来找她,首先要变成陈时雨的样子。他在她慌乱的时候变成陈时雨的样子来“救”她,她一定会因为当时危急的情况而下意识的跟着他走,并且将信任和依赖之心寄托在他的身上,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忽然做出伤害她的事情,那么她一定会误以为“陈时雨”背叛了她。
阿黛尔曾经被许多人背叛过,“背叛”这个行为已经让她产生了深刻的恐惧。如果她再被陈时雨“背叛”一次,她难免不会做出过激的事情。到时候休再悄悄离开,真正的陈时雨找到她这里来,她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杀死陈时雨。
“圣子阁下,您真是越来越恶毒了。”阿黛尔咬牙切齿的冷笑。
“无所谓。”休表情冷淡,“在我杀死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是个罪人了。不过——”他扭头仔细听着耳畔的风声:“看来我没有必要挑拨你和陈时雨的感情了,他已经来了。”
阿黛尔还没来得及思考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听见了利器破空的巨响。休一把抓起她闪躲,而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则是整整齐齐的订着一排短剑。
“陈时雨,你是想让她死吗?”
阿黛尔顺着休的目光抬头,先是被阳光晃花了眼,再是看见了逆着光浮在半空的陈时雨。他脚下踩着一柄东方式样的长剑,数十柄小剑悬浮在他身后,而他本人正歪着头好奇的打量着她。
他们目光对上的那一刻,阿黛尔没有感觉到重逢的喜悦,反倒是被吓了一跳,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陈时雨盯着她的眼神未免也太陌生了些。
但即便如此,阿黛尔还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善意,他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像是在观察一朵他喜爱的鲜花,又像是被夜晚苍穹中最亮的星星吸引住了目光。
休挥手,一道风刃劈向了他,他险之又险的躲过,目光仍然锁在阿黛尔的身上,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陈时雨,好久不见。”休的话唤回了他的神智。
他看了眼这个在荷森和他打过一架的敌人,虽然仍然没有搞清楚对方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可他不是瞎子,看得见休又一次掐在阿黛尔脖子上的手。
“你放开她。”
然而休又不是他的仆人,在听到陈时雨的命令之后,他非但没有松开阿黛尔,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东方人,你为什么要闯进兰利格尔的王宫,是为了这个女人而来的吗?可是我不能把她还给你。”
“还不还随你,她本来也不是属于我的东西。”陈时雨又瞥了一眼阿黛尔之后将目光收回,不再看她,“我只是受另一个人的委托来保护她,你们之间奇奇怪怪的恩怨我懒得去理会。我只问一句——她是得罪你了吗?就算她真的得罪你了,你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拉着她一块送死吗?”
陈时雨这些话说的有些奇怪,就好像他真的不认识她似的。阿黛尔迷惑的看了他好几眼,分辨不出他是不是在装模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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