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崩坏的乙女游戏_渲洇【完结+番外】(131)

  被困在兰利格尔边境的小镇, 奥利弗一边清点他们所剩下的物资, 一边吹着口哨, 好像他们不是在逃亡,而是准备前往某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度假。兰利格尔贵族们发动的攻击太过突然, 他们夫妻俩在仓促间根本就没有机会携带多少武器, 大部分的随从也被迫抛下。安娜还受了一点轻伤——她的右肩被击伤,刚刚才止住了血。

  “我真不敢相信我居然是在兰利格尔经历了这样一场噩梦。”她翻找出清水, 仰头给自己灌下, 因疼痛而眉头紧皱,“上一次我们这么狼狈, 还是在某个东方小岛国吧,我们触犯了当地土著的禁忌,那群使用弓箭和石块的小矮子们追着我们打,你差一点就被一支长矛刺穿了肚子。”

  “我倒觉得, 最惊险刺激的是在夏国。他们的皇帝和皇储互相厮杀,出动了至少上万名士兵,大火还点燃了那座华美的宫殿, 如果不是我们跑得快, 肯定也会死在那时。”

  “嘿, 奥利弗。在夏国那一次我们有机会活下来, 但这一次, 你认为我们还有这样的运气吗?”安娜冷不丁的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奥利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转身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没有说出虚伪的安慰, 而是告诉她:“你不该问我这个问题。在远洋航行时,船长的职责是稳定住船上每一位水手的心。大海广袤且充满了未知,你也许明天就会抵达一片富饶的大陆,也许你将永远漂亮在海绵上直到耗尽所有的淡水,又或者,你会被海浪掀翻,成为鱼群的食物。每个出海的都是勇士,但勇士也会迷茫。船长要做的是将自己变身为一只铁锚,哪怕船上所有的人都对未来满怀迷茫,船长也不能有丝毫的慌张。”

  “我知道。”安娜平静的回答。

  “说起来,我们现在的遭遇和夏国那位倒霉的皇储殿下还真是相像。这也是我很想不通的一点,安娜,我认为我们两个人做事一直都很小心,为什么兰利格尔的贵族会在一个晚上的时间里忽然翻脸?不管你做了什么,你至少还是这个国家女王的亲生女儿,对一位公主动手,等同于是叛乱。”

  安娜勾结恶魔会、安娜谋害自己的弟弟、安娜私自联络远东外族人试图做出“叛国”的恶行——她一点也不无辜,以上的罪名无论拿出哪一条,都足够让她上绞刑架。可问题是,她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现在思考这些,已经没有多少的意义了。奥利弗,我们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安娜露出了笑容。她一向狡猾而灵敏宛如毒蛇,可是现在,她虽然在笑,眼中却有穷途末路的无奈。

  哪怕是再缜密的计谋也会有疏漏,再聪明的人走错路也会死去。安娜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但毫无疑问,输了就一定会死。

  仆人们小跑着来到了车窗边,焦急的叩响了玻璃。其实不需要他提醒什么,安娜可以通过细微的震动判断出,有一大批的人马正往这里靠近。他们已经逃不掉了。

  “你真的认为我们会死?”奥利弗倒是没有慌乱,反倒温柔的为妻子理了理鬓发。

  “盲目的乐观是没有用的,我们会死。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兰利格尔的贵族对公主发起攻击,等同于谋反。这种事情他们不会轻易去做,一旦决定要做,就肯定会尽全力。至于在背后指挥这群贵族的人,毫无疑问就是我的母亲,除了她我想象不到还有谁能够在突然间指挥动他们。而我的母亲,恰恰是这世上最不可能会对我有怜悯之心的人。”

  安娜说完这番话之后抿紧了嘴唇,轮廓紧绷冷硬如雕像,眼中却仿佛有火光窜起,像是被逼到了悬崖之上,烦躁而愤怒的母狼。

  “在我母亲的三个孩子中,我可能是最像她的那一个,我看她如同看一面镜子。正因为这个原因,她一直不怎么喜欢我,要杀死我也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我现在只好奇一件事:她对我的了解究竟有多少?我做的那些事情,犯下的那些罪行,她究竟知道几桩?”

  安娜已经放弃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暴露野心,她只想知道,促使母亲下决心杀死她的,究竟是哪一件事。

  是因为她暗算来了泽维尔吗?

  还是因为她与夏国人勾结?

  又或者是因为她一直以来所坚持的立场?在安娜的心中,她是弗兰索人,虽然流着兰利格尔的血,但她思考的是弗兰索的未来。为了弗兰索,她不会容许兰利格尔分离出去。

  “我早就预料我会有被她杀死的这一天,如果我有机会我也会杀死她。奥利弗,这是我们母女之间的事情,你可以离开,现在脱掉你的外衣,丢掉一切能够证明你身份的东西,然后化妆成一个普通农民,消失在夜色之中吧,我们本就是合作者的关系,没必要同生共死。”安娜的言谈间好像对母亲并不在意,然而隐约的懊丧已经不自觉地流露了出来,这份懊丧让她对待丈夫的态度逐渐焦躁,她想要奥利弗离开,因为不愿意他见到她过于狼狈的样子。

  她是尊贵的殿下,是聪明狡诈的野心家,可被母亲所舍弃的她,有那么一瞬间狼狈得还不如田间的一只流浪猫。

  “您在说什么呢?”可是奥利弗却轻快的笑了起来,全然没有受到安娜消沉情绪的影响,“您不会死的,我也不会抛下您。还记得吗?我们曾一同步入教堂成为了夫妻,婚姻誓词是我们定下的盟约,我发过誓永远不会背弃您,而我本质上是个商人,我重视承诺。”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夹杂着马蹄声、猎犬的鸣叫和铁甲叩击的声音。安娜没有让司机发动车辆,因为前路已被堵死。她看着车窗,或者说是通过车窗的倒影观察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可商人也需追逐利益,当我能够为你带来利益的时候,你献上你的忠诚,当我走到了绝路,你仍要追随于我吗?”

  “我的祖先霍尔男爵曾经只是一个卑贱的海盗,漂泊在重洋之上,靠着厮杀与流血维生。他后来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卡琳娜女王赐予他的,而他也成为了女王手中无往不利的长矛。若干年后,卡琳娜成了弗兰索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而他则是她开创的那个辉煌时代里最闪耀的星星,他们的故事将永远流传,直到千百年后莉奧娜海港边的礁石都化为砂砾。安娜,我很羡慕我的祖先,能够得到一个君王的信任和器重,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而你,你就是我认定的‘卡琳娜’。所以你不可以在这样一个时候死去。这样你等同于葬送了我的未来,我不允许。”

  他扬起下巴,显得那样蛮不讲理,可他的眼中闪烁着让安娜感到温暖的光芒。

  “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相遇吗?那是在一场舞会,参与的都是等待着成为你丈夫的男人,你总说你是一眼就从人群中注意到了我,而我,其实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你。你打扮成男人的模样混在一堆侍从里,可你的眼神高傲,让我想起了金鸢尾宫广场上的卡琳娜女王雕像。我心想,如果她就是安娜,那棒极了,我一定要迎娶她。为了权力、为了地位、为了我们两人眼中几乎一模一样的野心。乌云早已爬满天空,暴雨即将来临,只有平庸者才会甘于在家中老死,我们霍尔家族的男人,最擅长的就是在风浪之中冒险,而斯特蒙德家的女人,适合做我们的搭档。我们注定要一起搅动这个时代,不是吗?”

  安娜笑了起来,这并不是一个多么明媚灿烂的笑容,眉眼弯成了凌厉的弧度,“哦,对,你说的没错。我们该一同成为传奇。”她可以接受自己死亡,甚至能够接受自己失败,但斯特蒙德家的女人,就算失败,也该败得轰轰烈烈,而不是在这座荒僻的小镇上无声无息的死去,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安娜推开仆人,亲自坐到了驾驶位上。不剩多少动力的发动机猛烈震动,伴随着刺耳的轰鸣,车灯划破了长夜。

  **

  当心理医生将与凯瑟琳会谈的记录写好后,爱德华找到了在地下室内正与两个夏国人待在一起的阿黛尔。

  “我竟然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和东方人这么熟悉了。”少年疑惑的扫视了一眼屋子里的三个人,“你们凑在一起,是为了进行友好的文化交流么?”

  按理来说他本该阻止阿黛尔与琰的碰面,陈时雨这个杀手和琰和谐共处的画面也颇有些诡异,但爱德华顾不得去管这些了,他将会谈记录递给了阿黛尔。

  阿黛尔看得很认真,好像要将每一个字母都烙进脑子里去。但当她放下记事本的时候,爱德华惊讶的发现阿黛尔的脸上没有半点惊讶。

  “你早就猜到了。”

  “不,确切的说,是现在凯瑟琳无论做了什么,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了。哦,对了,爱德华,你的神学造诣深吗?不介意的话,我们讨论一些神明与世界的起源?”

  【作者有话说】

  卡琳娜和霍尔男爵,其实有稍微借鉴历史上的伊丽莎白一世和德雷克

  抛开海盗的正义性不谈,我初中的时候,第一次读到他们的故事,我就有种感觉:这两个人真的好配,不是那种爱情上的般配,而是那种事业上的般配,德雷克依靠女王的支持,伊一也刚好需要一个优秀的海盗,他们两个刚好在同一个时代,真是太赞了,不过这也是时势造英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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