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大周做女官_叶几折【完结】(93)

  他沉声道:“如今看来,杨棣手中的桐油可能并不是来自各大油铺,而是来自工部的仓库?”

  “我只是在清点完桐油数目后有这个猜想,这是一种可能。”祝宁道。

  但杨棣早已人头落地,尸身都不知道被弃在何处,想再对其进行拷问也没了机会。

  李怀瑾念头几经转圜,问道:“你清点仓库时,可有人生疑?”

  “放心,我是以正经名义去清点的,且我清点桐油数目时都是悄悄咪咪的,没被人发现。”祝宁肯定道。

  李怀瑾夸赞似的摸了摸祝宁的头,笑道:“好,我对后续的调查方向已有眉目了。”

  谈论完严肃的公务,四人逐渐调转话题。

  祝宁向三人吐槽招商时发生的串标的事宜,俞清则讲述自己近来又遇到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病人,就连向来话少的瞿月衣在带动下都没忍住说了两句于府小厮的坏话。

  李怀瑾在一旁听得直摇头,最终在其余三人灼灼的目光下,无奈地说了一句:“红香楼的茶水很不怎么样,一些装饰也不免俗气。”

  “你去了红香楼?!”俞清和瞿月衣猛地扭头,看着李怀瑾惊讶喊道。

  唯有祝宁一脸疑惑地抬头:“红香楼是什么地方?你们的反应怎么如此之大?”

  三人:“……”

  李怀瑾轻微闭了闭眼,心道今晚真是过于松懈了,怎么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见三人这般反应,又品了品“红香”二字,祝宁眯了眯眼睛,凑近李怀瑾的脸咬牙切齿道:“莫不是青、楼?”

  俞清和瞿月衣纷纷别开头,拉着凳子往外挪了挪。

  “是……”李怀瑾倒也不否认,他拉过祝宁的手坦白道,“但我只是去那地方查线索的,大理寺卿尤思跟我一起的,他可以证明!”

  祝宁抽出手:“啧。”

  李怀瑾又把人的手拉回来捏了捏:“我说的话绝无半句虚言!他们可以作证,我自小到大都没近半点女色,直到遇到你……”

  祝宁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面红耳赤道:“好了好了,我没说不相信你!”

  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祝宁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想了想,笑道:“你下次若是再去,能否带上我一起?我很是好奇里面是什么样的!比如……有没有兔儿爷可以点啊?”②

  “什……”李怀瑾反应过来,从牙缝中挤出声音,“祝、宁!有我在,你想都别想!”

  俞清和瞿月衣两人则一脸震惊地把凳子再一次往外挪了挪。

  看着李怀瑾气急败坏的模样,祝宁放声大笑。

  “知道了知道了,我开玩笑的!”祝宁用肩头去撞了撞李怀瑾的肩头,笑道,“别往心里去啊,虽然你现在还没名没分的……”

  眼见着李怀瑾的脸色愈发难看,祝宁直接笑倒在他怀里,抬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与人对视。

  “罢了罢了,是我还需多加努力,好让你的满心满眼满脑都只有我一人。”李怀瑾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柔声道。

  俞清与瞿月衣:“……”

  两人无意间对上眼,下一刻就纷纷别过头,不知各自都在想些什么。

  夜色静谧,炉膛内的火光在微风的吹动下轻轻摇晃。

  【作者有话说】

  ①霁血草:作者设定;药性:作者设定

  ②兔儿爷:民间对男ji的一种俗称(不知道打出来会不会被屏蔽,就打拼音吧

  争取这个榜单周期内写完第二卷,步入第三卷

  第78章 证词

  洛阳城的夜晚总是包罗万象的, 它容得下有人在小院儿里围炉夜话,容得下有人在赌坊中欢笑红眼,容得下有人在红香楼寻欢作乐, 自然也容得下有人穿着夜行衣趴在屋顶等待良机,为谁人煎药的紫砂锅里添入一味将良药变作毒药的药材。

  厨房内,守着灶台的丫鬟摇了摇一旁正打着瞌睡的小厮, 急切道:“别睡了!我去小解一下, 你替我看着点儿!”

  小厮睡眼惺忪, 甩了甩头,挥挥手道:“知道了知道了, 你去便是。”

  待丫鬟走出厨房门,小厮好不容易睁开的眼睛复又合上, 竟还打起鼾来。

  屋面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空中衣角翻飞, 有人无声落地,摸进厨房打开了紫砂锅的锅盖……

  寅时三刻, 工部官员宋业府中的主卧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随之而来的, 是一道高声惊叫的女声。府上各屋的烛火陆续被点亮, 所有人都从屋内走出, 朝发出声响的主卧赶去。

  “老爷,老爷!”

  “还不快去请郎中!”

  “父亲?父亲?!这血?!今晚所有进出过主屋的奴才统统给我找出来!”

  ……

  宋府上下顿时变得兵荒马乱, 哭泣声、怒吼声、窃窃私语的讨论声淹没了整个宋府。

  卯正时分, 太和殿外开始点卯, 文武百官一个接一个步入殿内。

  “工部员外郎宋业——”等待片刻,通事舍人见无人应答,又拔高音量再次喊道, “工部员外郎宋业!”

  其余官员面面相觑,进行着眼神交流。

  通事舍人又喊了两声,仍旧无人应答,他便在点名册上的缺席一栏做了个标记。

  与宋业私下交好的几位官员,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恐慌。他们都知晓宋业不管背地里如何偷懒耍滑,朝会之事必定不会缺席,他今日没来,一定是出事了。

  果然,退朝后,宫中便接到消息——工部员外郎宋业今早于府中突发急病,不治身亡。

  宋业此前在红香楼时还谈及他因服用了西域的一种特殊药材而感觉身体状态愈好,怎的这才没过几日,就突发急病,不治而亡了?若事实并非如此,是有人有心加害……

  几位官员内心发怵,若是上头那位为了灭口,那他们接下来应当如何行事才能确保自己性命无虞?

  与此同时,李怀瑾换了身常服,为避人耳目围着洛阳城的街道绕了几大圈,抵达大理寺。

  “桐油的事,可有眉目?”

  尤思如今对李怀瑾不打招呼就来大理寺,还随意进出他的治事房已经习以为常,他颔首道:“根据你说的信息,我的人还真查到了一条线索。”

  按照祝宁查到的出入库记录,存放于工部库房中的桐油是两年前宋业采购进来的,而供应这批桐油的商铺名叫“顺记油铺”。如今京城中已不存在这家油铺,但大理寺的人顺着这个名字往下查,查到这顺记油铺竟是城中黄记油铺的前身。

  半年前,顺记油铺改名黄记油铺,对外宣称是采购合并,但尤思派人一细查,查出这家油铺不过换汤不换药,铺子的名字虽然改了,面儿上负责店铺的掌柜也由一个叫唐顺的人变成了一个叫黄晓的人,但其实这个叫黄晓的人与唐顺二人是表兄弟。再往下查,便查得这二人出身于银州的一个小村落。

  “银州?”李怀瑾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道,“如果我没记错,于相就是银州人?”

  尤思肯定地答复道:“是,这两人与于相——是同乡。我说的同乡,是指同一个村。”

  他顿了顿,低声道:“这两个人,我要找人控制起来吗?只是……眼下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李怀瑾冷厉道:“没有证据,那就找出证据,我派人盯着这个叫黄晓的人。”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王爷,属下把人抓来了。”

  “带进来。”李怀瑾嘴角上扬,看向尤思道,“今日工部官员宋业之死,或许你能从此人身上找到别的答案。”

  尤思:“……”

  看来这人查到不少东西。

  亓从连压着人进屋,尤思定睛一看,发现这是个胡人。

  大周对前来经商的胡人有特殊保护政策,若是这胡人在这京城中出了事儿,怕是不好交待。

  李怀瑾似是无所顾忌,他看向跪立于堂内之人,慢悠悠道:“你若将你知晓之事尽数说出,便可以活着走出这里。”

  见那胡人满脸惊恐,连连点头,李怀瑾又对尤思道:“尤大人,叫人来做好笔录罢。”

  “我来就好。”尤思找来纸笔。

  李怀瑾一个眼神示意,胡人开始讲述起来。

  胡人道他与杨棣相识于楼兰,杨棣知道楼兰盛产霁血草后便一直鼓动他带着霁血草到大周贩卖,说这霁血草在洛阳城内能卖个高价,还说可以为他介绍长期买家。为了赚钱,他带着霁血草不远万里来到洛阳。

  宋业便是杨棣介绍给他的第一位买家,但他与每次宋业交易时,杨棣并不在场。只某次两人喝醉酒后,他才从宋业口中得知,原来杨棣以向人介绍霁血草为由,要求宋业为他找来大量油类物品,且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此事。宋业灵机一动,立马想到了仓库里存留的桐油,说这事儿简单好办,便让人趁着夜色把油给运出去了。

  他问宋业,怎么都不问问杨棣拿这油做什么,宋业却说之后的事就与他不相干了,他只要能拿到这霁血草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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