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大周做女官_叶几折【完结】(61)

  李怀瑾手指微微一蜷,肯定道:“俞清。”

  他轻叹一声,又问:“他同你说什么了?”

  “你既然能肯定是他,又如何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祝宁盯着他的眼睛,眼底似有笑意。

  李怀瑾与俞清自小同窗长大,对俞清的为人还是百分了解的,他知道俞清嘴上有分寸,能分得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祝宁这样问,只是在诈他的话罢了。

  想到这里,李怀瑾嘴角竟浮起一抹笑意。

  正伺机撬话的祝宁:“……你笑什么?”

  李怀瑾不语,仍用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与祝宁对视。

  她既然开始主动诈他的话,那是不是说明……她对他的事情是有几分在意的?是不是说明……她对他更是有许多关心的?

  她当然是关心他的,不然方才看到他受冻的手怎么会一脸担忧,怎么会想着先拉他进屋暖一暖?

  李怀瑾眼底笑意更深,他拉过祝宁撑在桌角的手,将人带起:“你带我吃的这碗米酒甚是暖人,你探探,我的手是不是暖和起来了?”

  祝宁闻言,不自觉地就将另一只手的手背搭在李怀瑾的手背上,细细感受一番后,点头道:“不错不错。”

  “我可得好好感谢祝姑娘的投喂之恩,”李怀瑾拉着祝宁的手往人群深处走,“我记得这条街巷有一家店铺……”

  反应过来被牵着手往前走的祝宁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睛逐渐失焦,根本没听到李怀瑾后面说了什么。

  她应该把手抽出来的。

  但是他的手现在真的好温暖,她不想松开。

  就一晚上,就今天晚上——放下其他事情,开心地度过好了……就让她短暂地成为一个选择性失聪的“聋人”好了。

  第52章 上元(二)

  正胡思乱想着, 一阵阵混合的香料气味顺着冬夜凛冽的风飘进祝宁的鼻腔,拉回她散漫的思绪。

  祝宁抬头,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家雅致的小店, 店门最上方悬挂着的古朴木牌上题写有两个字——“凝香”,字迹清雅,风骨卓然。

  李怀瑾拉着她往店内走, 她偏头问道:“这家店是?”

  “这家店与其他售卖香囊的店铺不同, 他们家可以让客人自己调配香料比例。”李怀瑾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回眸道,“我见你今日腰间未戴配饰……若是不喜其他饰物, 不如试着自己配一个香囊佩戴腰间?”

  一听可以自己制作香囊,祝宁顿时来了兴趣, 这不就相当于现在那些可以任意DIY的手工店?没想到古人早就创造了这种营业模式。

  “好啊!”祝宁笑道,跃跃欲试。

  二人并肩掀开厚重的门帘, 步入店内。

  门帘被放下的一瞬间,喧嚣闹市便被隔绝在外。或许是街巷有太多可游玩的摊位、可观赏的杂耍等, 这家香囊店内竟没有其他顾客,只有一个看店的年轻女子坐在柜台处研究着案上的香料配比。

  店内静谧非常, 香风萦绕, 沁人心脾。

  祝宁先是环顾一周。

  这家店铺布置得十分素雅, 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墙面上悬着数幅手写的香谱, 店内最里面的排列着数个木架, 木架上整齐陈列着各类晒干的香材, 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大堂中间则摆放着供人落座调配香料的长案,案上干净整洁, 铺着素色毡布,整齐摆放着全套制香器具:精致的铜质香炉、细密的研钵、称重的小秤、筛香的细罗,还有清水、软刷等,一应俱全。

  “你好……”祝宁对着柜台后的少女招呼道。

  那少女这才发现有人进店似的,茫然抬头:“啊……有客人?”

  祝宁与她对视,浅浅一笑:“打扰到你了?”

  “没有没有,只是没想到今晚这样的日子,小店还会有人光顾。”少女走出柜台,视线在二人身上扫过,看到他们相牵的手后,莞尔道,“二位是想自配香囊?本店收费五百文一位,香材在那边自取,都是上等货,二位可选择按墙上香谱配制或自己搭配,装香料的香囊在这边,可自行选取喜欢的样式。”

  五百文可算不上便宜,看来这家店平日里的受众范围不大,估计都是些有钱人。

  祝宁颔首笑道:“那我们就自便了。”

  “嗯嗯。”少女回到柜台后继续捣鼓她的香料。

  祝宁拉着李怀瑾走至木架前,仔细挑选起香材来。

  翠绿的薄荷、浅黄的甘松、淡紫色的丁香、莹白的白芷、暗红的苏合……各类香材色彩错落,干湿相间,轻轻一嗅,草木的灵气与馥郁的香气交织着扑面而来。

  “你懂制香之道?”祝宁偏头问李怀瑾。

  李怀瑾摇摇头,十分诚实:“不懂。”

  祝宁朝他逼近一步,带上些质问的语气:“那你怎会知道这家店铺?莫不是从前带其他人来过?”

  李怀瑾接连否认:“这可就冤枉我了,我不过听俞清提起过这条街道上有这么一家铺子,没想到随意走走还真找到了,或许是俞清时常带人来罢。”

  想到白日里俞清身边那个姑娘,祝宁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好奇心又隐隐跳动,就要冲出。

  她看向木架上的香材,左手挑选着,状似不经意道:“说到俞大夫,今日在崇明寺见到他时,他身边确实跟着一个女子。”

  李怀瑾却不想在二人相处时话题还过多地停留在旁人身上,他淡淡“嗯”一声,算是应答祝宁方才的话。

  “你想按香谱来,或是自己试着配制?”李怀瑾牵着人的手在发问时轻轻捏了捏祝宁的手背。

  祝宁也有样学样的轻捏回去,视线却在墙上的香谱上扫视一圈,她思索片刻,回道:“我们自己配吧,与众不同些,说不定能配出异常好闻的香!”

  “好。”李怀瑾柔声应下。

  木架上香材众多,且有许多香材祝宁闻所未闻,她将被握住的右手抽出,依序挨着用木勺舀起香材放至鼻尖下,细细分辨着它们不同的香气。

  “这个好闻……”祝宁看一眼香材前的木牌,“甘松,先取一些罢。”

  李怀瑾早已从旁拿起一木盘与几个瓷碗,闻言取了两勺倒至瓷碗中。

  祝宁默了默,小声道:“两勺……够吗?我看那边装香料的香囊好像还挺大的……”

  “那就再多舀几勺。”李怀瑾执行力极强,转眼便舀了小半碗,“若是用不完,多付店家一些银钱便好。”

  祝宁点点头:“我觉得行。”

  于是二人接下来明确分工,祝宁负责选择香材,李怀瑾负责跟在祝宁左右取出香材。待祝宁将木架上的香材闻了个遍,转头发现李怀瑾手中的托盘上竟已放了数十种香材。

  祝宁:“……”

  好像选的太多了?

  似是看穿了祝宁心中所想,李怀瑾宽慰道:“无妨,可多做几个,毕竟初次调配不一定会非常顺利,起初的一两次可以当作练手。”

  “有道理,走罢,找张长案……”祝宁领头,就近找了张桌案,“就在这儿。”

  两人并排坐下,祝宁发现长案上除了各种器具,还放着一本制香手册,她拿起那本手册,同李怀瑾研究起制香步骤来。

  “我看看,先选一种香材做香底,香底用量最多,再选其他香材加以适配……嗯,香材均需要研磨……”

  李怀瑾与她贴近,看着她垂眸认真的模样。烛火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烛光下她眉眼更显柔和,周身仿佛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他的内心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宁静,若是今后都能与她这般……

  “好啦,我们先来选香底!”祝宁放下手册,被人盯得耳尖发红,“我觉得用甘松做底应当不错,它的味道很是绵长耐闻。”

  李怀瑾稍稍拉开些距离,清清嗓子道:“用量多少?我来研磨。”

  祝宁拿过一边的小秤:“占个五六分罢。”

  “好。”李怀瑾将研钵与研杵放至身前,待祝宁将称量好的甘松倒入研钵内,便开始研磨起来。

  平日里书写公文的手此刻握着小小的研杵,动作轻柔细致,生怕力道过重折损了香材的气味。干燥的甘松在研钵中渐渐化作细碎的粉末,温润的香气随之漫开,浓郁又纯粹。

  “若是日常佩戴,再加两分薄荷罢,提神醒脑!”祝宁挑选着接下来的香材,“这个丁香的味道很是温柔,感觉可以中和一下薄荷的清冽……试试加点桂花?不知道会不会奇怪,但我喜欢桂花的清香……”

  “喜欢便加,若不喜最后的成品,再重新配制便好。”李怀瑾鼓励道。

  两人一通添料研磨后将所有香材混合在一起,香气在这一刻彻底交融。初闻是薄荷的清透凛冽,再闻是甘松的温润柔软,尾调则是丁香与桂花的悠长余味,萦绕不散。整体闻下来层次分明,缱绻绵长。

  “好像……意外的还不错?”祝宁从香料中抬头,眼神惊喜地看向李怀瑾,“你闻闻,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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