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大周做女官_叶几折【完结】(131)

  “陈大人看上去情绪不是很稳定,来两个小哥给人扶一扶。”祝宁紧盯着陈观的双眼,语气中暗含警告道。

  侍卫们闻言,自觉分了一个人上前来半押着陈观,将人拉走。祝宁则有些担心地看向陈茹,在她身边不远不近地跟着,时刻关注她的状态。

  “祝大人。”或许是察觉到了祝宁的好意,陈茹轻声开口问道,“其实我也做了不好的事情。”

  “你是指给胡卫下药吗?”祝宁反问道。

  陈茹摇摇头,思索片刻又点点头,她坦白道:“不止是今日,我长期都在胡卫的饮食中下了慢性毒药。如果你们没有来,再过半年他也活不了了。大夫往常为他诊脉时,说他的肺腑在日渐衰竭,但没能查出具体病因,只有我知道……不管是从前还是今日,都是因为他对我还是有信任存在……”

  虽然这些信任都让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祝宁不知道怎么回复。

  她想说,或许他信任你,可他对你造成的伤害都是真的,或许你也做了不好的事情,但你想要反击的心与敢于抗争的勇气是没有错误的……

  思来想去,祝宁终究没把这些话说出口,余光里出现李怀瑾的身影,她抿抿嘴,回道:“上公堂的时候,你只需要把一切的一切都如实说出,至于剩下的……就交给大周的律法来裁定。”

  事与人,言与行,去与留,在公堂上自会有定夺。

  陈茹闻言,静默良久,在府衙大门出现在视线中时,她深吸一口气,平静道:“我明白了,祝大人。”

  第105章 审判

  汭州府衙的公堂很久没有像今日一般热闹了。

  堂外密密麻麻地站着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就今日要公审的案件众说纷纭。有人以为是棋路巷北死人的案子,也有人因为知晓了一点消息,信誓旦旦地向周围人保证此次升堂所审问的犯人是汭州城第一富商胡卫。而在公堂内, 汭州知府卢若望坐在案桌后面,看似冷静非常,实则藏匿于桌板下的双手一直在不自觉地发抖。

  “殿下, 下官这位子不如还是您来坐罢。”卢若望恭谨道。

  落座于公堂右侧的李怀瑾笑了笑, 拒绝道:“卢大人就安心坐着, 毕竟……目前为止卢大人仍是这汭州知府。”

  一瞬间,卢若望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深知尽管眼下是他坐在这主审位置上, 可他同样是等待着被审判之人。

  “对了,卢大人, 你派去寻找刘义的人有结果了吗?”

  当然没有,于他而言, 刘义这个人自然是越晚找到越好。

  卢若望尴尬一笑,回道:“殿下, 这才过去了不到一个时辰,瑞州城这么大, 哪能找这么快?再者……嫌犯若是有意躲藏, 更是难上加难啊!”

  就在这时, 一名侍卫走至李怀瑾身后,俯身同他悄声说了两句话。李怀瑾听完颔首, 回复卢若望的语气带上几分淡淡的嘲讽:“不要紧, 既然卢大人的手下办事效率不高, 那便由本王手下的人代为完成。”

  眼看着公堂外的人越来越多,天色也越来越阴沉,李怀瑾没了与卢若望再周旋的耐心, 他开门见山道:“前些日子本王收到了来自一位妇人的诉状,她所告之人是胡记商行的掌柜胡卫。眼下这位名叫何秀英妇人正在堂外候着,胡卫也在偏厅。卢大人,升堂罢。”

  “妇人?”

  卢若望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些,他以为李怀瑾要公开审理的案子是早上的中毒案,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妇人上堂诉状?何秀英……名字听着倒是有种大众化的耳熟感……

  “咳咳,”卢若望清清嗓子,不敢违背李怀瑾的意思,他高声道,“传胡卫、何秀英入堂——”

  人群中挤出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妇人,她一步一步坚定地走进公堂,身子颤巍巍地下跪,对堂内二位大人叩首行礼道:“民妇何秀英,拜见肃王殿下、知府大人。”

  不一会儿,胡卫也被架着进了公堂,他的双手被反绑在后腰处,为他本就庞大的身躯更添不便。他被强行押着跪在堂中,偏头往地上啐了一口,看起来火气未消分毫。

  卢若望看一眼李怀瑾,见他没有插话之意,便按例询问道:“何秀英,肃王殿下道你要状告胡卫,是何原因?且将事情的始末细细道来。”

  就在何秀英直起身子看向他的那一刻,卢若望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多年过去,他早已把“何秀英”这个名字抛之脑后,可她那双悲恨交加的眼睛他一直没有忘记。

  原来是这个案子!

  卢若望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思考,堂下的何秀英就开始了她的控诉。

  “民妇求肃王殿下做主!两年前,民妇十五岁的儿子在胡老爷手底下做事,我儿只因脚下不稳,失手打翻了一盏茶,就被这位胡老爷叫人打断右臂丢了出门!”何秀英话是对着李怀瑾说的,可她的眼神却死死地锁定在卢若望脸上,“他拖着断臂回家后,民妇第一时间就找了大夫医治,但医治花费颇多,家中又实在窘迫,无奈之下,民妇状告官府,想要讨得一个公道,可官府竟对民妇的诉状置之不理!五日!整整五日!民妇在府衙外跪了整整五日!官府连个前来询问的人都没有!不知是不是迫于威压,最后城中的大夫竟无一敢继续为我儿治病,致使他病情恶化,不治身亡!”

  胡卫听完后第一反应是冷笑一声,他怪声怪气道:“且不说我对此事毫无印象,两年前?时间这么久了,谁知道你是不是记错了?无凭无据你就在这里污蔑我?污蔑我还不够,还要拉上知府大人一起污蔑?!”

  此时堂外看热闹的百姓们开始窃窃私语,疑惑、犹豫、闪躲、回忆……种种神色浮现在不同的人脸上。半晌过去,有人主动上前一步,高声道:“大人!草民可为秀英大娘作证!”

  “草民也可以!草民曾在胡掌柜手下做过工,对此事印象深刻!”

  ……

  不断有人站出来声称对当年的事都留有印象,可当人证。

  李怀瑾抬手制止逐渐混乱的场面,待现场恢复安静,他平静道:“堂外自愿作证的人暂且不论,本王找到了事件的亲历者,也就是最初为何秀英的儿子治病的大夫,且听他怎么说。”

  他一招手,侍卫便领着个人进来。

  “庞大夫?”何秀英看着来人,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当初庞大夫迫于威压不敢再继续为她孩子医治让她感到痛恨和无奈,另一方面,在胡家大院避难时,她实实在在地受到了他的照拂与医治,这让她又不能不感激他。

  庞大夫冲她内疚一笑,转头以自己的视角讲述了从何秀英带人到他那里治病再到他收到来自胡家的威胁的全部经过,整体上与何秀英所说的大差不差。

  “秀英大娘,当年之事,我问心有愧啊!但胡掌柜的手下派人来砸我的药铺,还打伤了我药铺里的伙计,我实在是……”

  说到最后,庞大夫潸然泪下。

  何秀英嘴唇抖动,终是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她只朝李怀瑾投去一个悲切的、又充满希冀的眼神。

  “胡掌柜还是想不起来?”李怀瑾斜睨着胡卫,见他打死不认的模样,摆摆手道,“无妨,何大娘、庞大夫,你们二位先起来站到侧边。”

  他冷哼道:“今日要到这公堂上向你提起诉状的人远不止一个,我们慢慢儿来。”

  李怀瑾拍拍手,根本不管坐在案桌后的卢若望如今是什么脸色,冷脸指挥着侍卫把下一名受害者带进公堂。

  “青砖窑厂的赵管事和采石场的岳管事,相信胡掌柜一定不陌生。”

  胡卫闻言抬眼与李怀瑾四目相对,嘴角抽动两下,半晌憋出一句话:“肃王殿下想要治我的罪,动动嘴皮子直接下令便是,何必要我跪在此处挨个儿听?”

  “胡掌柜此言差矣,若不公之于众,怕是会落人口舌,给本王加上一个‘不严谨’、‘乱断案’的名头。”李怀瑾冷声道。

  很快,赵、岳二人被轮流带上来对胡卫的所作所为进行控诉。

  他们皆道最初胡卫找他们商谈合作时以利为诱,哄他们签下契约。不料签约后的第二个月,胡卫便出尔反尔,将货款一拖再拖,每个月只付上一批货的三成银钱。在合作半年后,两人前后提出终止契约,并不再为其供货,可胡卫不但不同意,还找来打手用武力让他们屈服,甚至事后还往砖窑及采石场安插人手以作监视。

  只言语还不够,他们还拿出了当初签订的契约文书及这些年与胡卫的往来交易账本等作为辅助物证。

  两人提到的胡卫安插的人也被一并抓来了公堂,他们在胡卫的眼神警告及李怀瑾无形的威压下双腿打颤,想到来之前收到的“只要将实情告知,便会酌情减少罪罚”的承诺,他们终是闭眼将实话全盘托出,承认了胡卫对他们下的指令。

  就像李怀瑾说的,受到胡卫伤害的人实在不少。两位供货商被叫到一旁站立后,紧接着来到公堂的是祝宁,在她的身后还跟着被府兵押着的伏击祝宁的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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