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桃问我借包,我给桃桃把包拿下去。一会儿就回来。”
“好。”
应满拎起放在门口收拾好的包往外走。
电梯门合上,彻底隔绝了岑嘉和的视线后。
应满强忍的痛感也到达极限,扶着墙沿一点点蹲下,另一只死死按在胸口的位置。
她的额间不停地冒出虚汗,心脏的位置一下又一下刺痛。
电梯到达一楼,她撑着门框走出,双腿走一步抖一下。
物业的保洁正好拿着清洁工具站在门口,见她身形不稳,赶忙上前搀扶:“没事吧姑娘?”
应满疼的说不出话,捂着胸口的手不断收紧。
拎着盒装袋的手脱力,几个购物盒在地上散了一地。
保洁见此情形要拿出手机找救护车,被她拦住。
她咬着牙,唇齿间断断续续拼凑出一句话:“我朋友在小区门口,能扶我一段路吗?”
保洁将应满搀扶着走到大门处,期间不停地劝说她去医院,应满没有力气回应,含糊不清地点了下头。
陶纾与正坐在驾驶座玩手机等她,余光瞥见被人搀扶着出来的应满,连忙下车。
“怎么了这是?”
保洁跟陶纾与说了下大致情况,二人将应满扶上车。
谢过保洁后,陶纾与着急忙慌地驱车往医院急诊赶。
应满想拦,但心脏疼的她说不出任何话,只能蜷缩在后座里,身体一颤一颤地发抖。
送到医院后,急诊医生忙抬出担架将应满拉进检查,陶纾与全程陪在身边。
检查结果出来后,应满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陶纾与搂着应满在急诊的长椅上坐下。
这会儿是冬季,但她的鬓角被汗浸的湿透透。陶纾与用纸巾将她鬓角的汗一一擦去,低头查看应满的情况,她脸色比刚刚红润许多,伏在她的身上也可以小口喘气。
她垂眸看了她许久,将喉咙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应满心脏疼痛的时间没有维持多久,来得快去的也快,跟上次一样。痛感开始褪去后,没一会儿就恢复往常。
她拒绝了陶纾与让她在医院住一晚的提议,坚持要回去。
陶纾与拿她没辙,只能认命将她送回椿江府。
回程的路上,她几次侧眸注意应满。
后者翘脚坐在副驾,手里拿着手机在回人信息,状态和刚刚蜷缩在后座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应满在回岑嘉和的消息。
岑嘉和在家等了她一个小时还不见她回来,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应满找了几个借口才糊弄过去。
为了方便应满回家,陶纾与将车子开到了地下车库。
车子停稳后,应满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道:“车后座的那几个包,你看看能帮我卖多少就卖多少。我急用,不在乎那点差价。”
陶纾与蹙眉:“真是搞不懂你卖什么包,你缺钱跟我说啊,我直接打给。”
“钱是我要给另一个人花的,不能要你的钱。”
说完,应满没注意到陶纾与瞬间白了的脸色,就准备下车。
她的手指刚触上副驾驶车门,腕骨忽然被人抓住。
应满心尖一颤,但面上仍然带着疑惑回头:“怎么了?”
“应满,我问你件事你跟我说实话......”
陶纾与握着她腕骨的手有些抖,双目紧紧地盯着她眼睛,“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应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扬起笑:“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真的吗?”
她面不改色:“是啊。”
陶纾与:“那你今天怎么回事?跟上次一样闹进急诊,却查不出问题?”
应满藏在另一侧手不禁握紧拳头,语气却故作轻松,“可能是没睡好吧!前段时间不是因为工作的事情,我作息混乱了嘛?这段时间一直在调作息。可能心脏一下没适应。”
“是吗?”
“是啊。”
陶纾与的视线在她脸上一寸一寸扫过。
每移动一寸,应满心里就紧张一分。
她屏息凝神,不知过了多久,握在腕骨的手松开。
陶纾与身子向后靠了靠:“好吧,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应满一口应下,飞速下车关门。
直到陶纾与的车子消失在视野内,她才松了口气。
但心里却有些不安,原本她以为陶纾与神经大条在这些事情上不会这么敏感,但今天的事情明显让陶纾与起疑了。
留下魂魄所带来的副作用比她想的来的更反常。她在外要瞒着好友家人,在家要瞒着岑嘉和。
不过想到一般人想不到鬼魂的事情上去,应满又松了口气。
。
应满回来的时间比预期稍微晚了一些,但岑嘉和见她安全回来也放下心。
晚饭后,应满收到了陶纾与妈妈发来的电话号码。
趁着岑嘉和在厨房打扫卫生的功夫,应满溜回主卧的卫生间。
她又复习了一遍话术,对照着陶纾与发来的那一串号码找到了岑宜年的社交账号,当即按下添加申请。
等了三分钟,手机没有传来任何提示音。
应满点开“新的朋友”,列表里那一个添加入信息依然显示着“未通过”。
她再次点进“添加好友”,在打招呼里编辑新的内容——
你是岑嘉和哥哥吗?我找你有点事。
她没有借用陶纾与妈妈的头衔,反正她也是带着计划过来,没想藏着和岑嘉和的关系,索性一开始就将目的亮出。
这次没过一分钟,聊天列表里就弹跳出一个新的对话框。
岑宜年:【你是谁?】
应满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过了半分钟后,才在键盘上输入——
我叫应满,是岑嘉和的女朋友。前两天回国去公司找阿和才知道他去世的消息。听公司说他的身后事都转交给家人处理了,所以我想联系你问一下情况。
消息发出后,聊天框上头立马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但几分钟过去,对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应满以为自己卡了,退出去重进,“对方正在输入中”和他的备注名在屏幕上方来回切换。但就是没有发出一条信息。
应满刚扣了一个“?”过去。
对面也跟着发来一句:【方便通个电话吗?】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对面传来一道清冷磁性的嗓音:“喂?你好。”
应满往门的方向看了眼,捂着嘴小声问:“岑宜年先生吗?”
“对,我是,”岑宜年声音顿了顿,“你刚刚给我发的信息,是什么意思?你真的是嘉和的女朋友吗?”
“当然是。”应满一口应下,没有丝毫心虚。
死后才成为男女朋友的也算是吧。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高中。我和他是隔壁班同学。”
岑宜年显然有些诧异:“这么早就在一起了?”
应满:“那会儿早恋,所以都没跟家人说。后来他进娱乐圈,恋情保密我就没跟任何人说,只有他朋友闻阳煦知道这件事。前两年他不是去世了吗?”
岑嘉和和他哥哥关系并不亲厚,应满就在赌,赌人际交往中的一些事情岑宜年肯定不了解。
她要给岑嘉和立碑,就需要这么一个身份。
“你说你和嘉和在一起这么久,为什么现在才知道他去世的事情?”
“吵架了,”应满面不改色撒谎,“前几个月我和他吵架闹分手,我赌气去澳洲出差,去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一直没联系我,我以为他还在生我的气,就想回来找他。但一回来,就听到了他车祸的事情。”
话说到这里,应满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本是想在岑宜年面前装一下痛失爱人悲伤的情感,但记忆一回到三个月前看到岑嘉和死讯的那一天,酸涩的情绪翻涌,她鼻子一酸,眼眶也湿润了一点。
她哑声道歉:“抱歉,我缓了几天才将情绪缓过来,今天又提起这件事,有些失态了。”
岑宜年声音也闷闷的,说了一句“没事”。
“阿和跟家里关系不好,我没有叔叔阿姨的电话。就之前你给阿和那笔钱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你的电话,我这才能联系上你。这次打这一通电话,也是想问一下阿和的墓碑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
最后一句话,是应满的试探。
虽然早已经知道了岑嘉和没有墓碑的小道消息,但毕竟没有确实的证据,也不能明说,只能借着这话试探。
她也抱了一丝侥幸的心理,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谣传。
应满还没将他骨灰被放置在殡仪馆的事情告诉岑嘉和。
生前没有被好好对待,死后也只是被草草放在殡仪馆没有立碑。如果岑嘉和知道了,一定会伤心吧!
所以她还是希望能从岑宜年口中听到,和自己预想之中完全不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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