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满鼻间泛起酸意,她点头:“可以。”
“十天后,你要走去哪就去哪,我不拦你。”
“我现在就要走,”岑嘉和的声音顿了顿,再次强调,“现在。”
直至现在,应满的情绪终于有些崩不住了:“你到底在犟什么啊?马上就要结束了,该牺牲的都已经牺牲,回不来了。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你真的就要在现在放弃吗?”
岑嘉和抬头看她:“怎么走到现在的你不清楚吗?”
应满声音一哽。
“我要知道这一切是以牺牲你为代价。”
“我一天都不会留在你的身边。”
他浑身都在发抖,双眸赤红,按在桌面的手像是要掐进桌子。
“你明知道你的这个决定我接受不了,你也知道让你因为我受到伤害比让我死一万遍还难受,可你还是骗了我。应满,你的身体对你来说就那么不重要是吗?”
“是!”应满嘶吼出声,眼泪“吧嗒”一声落在她的手背,“不然你来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做?”
“让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人魂飞魄散,自己贪生怕死地不敢留下他吗?”
“我不怕死吗岑嘉和?这个世界有我的家人朋友,有我想拼的事业,我才二十五岁,人生很多经历我都没有经历过,死亡对我来说我不害怕吗?”
“可是你要我怎么办?不管你吗?背负着救不了你的遗憾在悔恨里过完自己的一生吗?你觉得谎言轻松,那你来告诉我,如果我当初不这么做,你会选择留下来吗?”
她的答案,岑嘉和回答不了。
他早就知道了,这个谎言横亘在他们之间,是无解的命题。
他不愿意再与应满争执。
“之前的错误已经出现了,挽救不了了。但现在我还能决定一次,我走,你留下。最后十天的命运我自己的承担。你的身体不能再因为我被反噬了。”
“够了!”
应满抄起筷子往他身上一丢:“我受够了你这种总是自以为为他人好的姿态,我的身体怎么样不需要你管,你凭什么擅自为我做主,单方面毁掉我为你做的这一切?”
“你要走是吧?”应满推开桌子,跑到门边打开大门。
“岑嘉和,你有本事就走。你敢踏出这个家一步,我就从楼上跳下去。你不是担心你的存在会影响到我的身体吗?你不是自愿魂飞魄散吗?大不了我们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用自身来威胁,是最蠢的办法。
但应满顾不上那么多,好赖话说尽,她只能赌岑嘉和对她的心。
岑嘉和盯着她看了几秒,声音颤抖:“用自己来威胁我留下,没有用的应满。”
“有没有用,看你不是吗?”
见原本嚷嚷着要离开的人瞬间哑火,只怔愣地盯着自己。
应满知道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赌赢了。
岑嘉和不敢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倒计时第十天
威胁对别人可能没用, 但对岑嘉和她笃定有用。
应满上前一步,想拉对方的手,却被他躲开。
她的动作愣了下, 继而毫不在意地抹了把眼泪:“随便你, 在这件事上你怪我也好, 觉得我是疯子也没关系。只要你能留在这里。”
最后一句话,让岑嘉和的情绪也跟着崩溃,整个身子跪倒在地上:“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啊应满, 你不清楚我为什么坚持吗?你要我看着你被我耗尽身体, 跟我一起去死吗?”
“闻阳煦说不会的!只是消耗一点。”
“消耗一点也不行!”岑嘉和低头,眼泪从鼻尖划落,“你又不欠我应满, 为什么要为我牺牲自己去赌那一点我们都不确定的事情。”
应满吸了吸鼻子,跪爬过去抱住他的身体:“我自愿的阿和,我愿意去赌的。”
“我不愿意!”
“……”
客厅再次陷入死寂。
就在此时,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起电话铃声。
应满充耳不闻,怀抱住他的手又收紧了一分。
但电话那头像是有什么急事一般, 契而不舍地, 不停地拨打电话给她。
岑嘉和湿润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你先接电话吧!”
应满张口还想说什么, 但争吵过后再面对对方, 却只剩下哑口无言。
她垂下眼, 暂时放开岑嘉和转身去接电话。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许从盈。
应满理了理情绪,没什么犹豫地接起:“喂?”
“小满, 你——你声音怎么这么哑?”
应满:“没事,我刚起床。”
“……”
电话那头忽然陷入沉默。
应满冲电话又“喂”了几声,那头的人似乎才回过神一般, 急忙道:“小满你快来医院一趟,你爸爸刚晕倒被送到医院急诊了。”
“什么?”一听这话,应满一下从地上坐起,“这么回事?”
“还不知道。你先赶紧过来一趟。”
“好好,妈你别着急,我这就过来,在哪家医院?”
许从盈报了医院地址,叮嘱她快些到医院。
挂了电话后,应满起身刚往玄关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拉上岑嘉和:“我家里出了点事儿要出去一趟,你跟我一块儿出去。”
岑嘉和却没有顺着她的力起身,“你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闻言,应满却没有松开手。
岑嘉和抬眸,朝她道:“你放心,我不会自己一个人走的。没和你达成共识,就算我真走了,你靠闻阳煦不一样可以找到我吗?”
应满放在他耳侧的手骤然收紧。
她抿唇沉默了一会儿,俯身靠近,额头与他相抵,“阿和,你知道我爱你,为你牺牲我不觉得是什么会让我后悔的事情。最后几天,我们好好珍惜彼此好吗?”
她在他的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等我回来。”
-
应满急匆匆赶到医院比预计时间迟了半个多小时。
许从盈说的这家医院跟她家不在一个区,应满一路上紧赶慢赶也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到医院后,许从盈的电话打不通。
应满只好到在急诊诊台问起应修文的状况。
“你好,我想问一下刚刚送来的——”
“小满!”问询刚一出口,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应满一回头,就见原本该躺在急诊的应修文从不远处朝她跑来。
“爸?你怎么在这里?”
应满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妈妈不是说你晕倒了吗?”
应修文眼神躲闪:“噢,刚醒了,就是低血糖晕倒了。这会儿已经没事了。”
“那你们怎么不打电话跟我说呢?我这一路上都快急死了。”
“爸爸忘记了嘛!光顾着来找你,忘记给你打电话了。”
“那妈妈呢?我打她电话也没人接。”应满问。
应修文:“你妈公司刚来了个电话,有重要的事情要她回去处理,她就先走了。”
“真是,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医院也不给我回个电话。”
“没事儿,不是想着你快来了吗?”说罢,应修文还拍了拍她的肩膀。
应满今天脑子乱的厉害,没注意到应修文有些闪躲的眼神,对于他给出的理由也没细想。
她一路上着急忙慌地跑到医院,这会儿见应修文没事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那没事咱们回去吧?”
应修文却拦住她:“先别回去了。”
“你妈说你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好,不是感冒就是发烧,让我等你来了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应满连忙拒绝,她今天刚和岑嘉和吵了一架,提心吊胆担心对方离家出走。要不是因为接到许从盈电话说应修文晕倒进急诊了,她不管什么原因都不会出门的,哪有什么心思做什么体检。
但今天应修文却一反常态,完全站在许从盈那边,态度强硬的让她做个全身体检。
应满拗不过他们,只好乖乖跟在应修文身后去了一个病房。
应修文和许从盈早早安排好了一切,一通常规体检下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应满的心越来越浮躁。
最后一个项目做完,她将报告单子往应修文手上一塞:“爸结果你等吧,我一会儿还有点事情,得先走了。”
应修文却再次拦住她:“等等,还有个地方没去。”
“哪里还有,指引上的不是都做完了吗?”
应修文带着她来到另一栋楼,乘坐电梯上了三楼后,应满看到门牌指引上大大的三个字——精神科。
应满顷刻止住脚步,迟缓地转过头:“什么意思?”
应修文叹了口气:“你这段时间的异常我和妈妈都知道了,爸爸妈妈都很担心你。爸爸的老同学是这方面的专家,你不要害怕,跟爸爸过去给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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