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笑着摇头,“并无不妥,令慈可是姓姚?平陵县人?”
顾瑶光颔首,将手中琐碎物件一并递给下人,引着他往一旁走去:“你为何知道我娘?”
那幕僚也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顺利,刚入宛水就找到了许大人遗落在外的女儿。
他把一切和盘托出,“令慈可还在世?许大人对你颇为想念,回京述职途中托属下前来寻人,你可要随我一同入京?”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太极限了!马上中秋,我们日日加班!今天也是极限更新!
第30章 她的身世
世道不安稳, 馆中生意反而兴盛,程家武馆内近半数弟子都被安排出去走镖。
连日阴雨,程威震靠在摇椅上哎呦哎呦叫唤个不停, 口中使唤着程一娇替他端茶送水。
一大早把程一娇指使得团团转。
她将手中的甜瓜一把甩在桌上:“给!您老请吃!”
“哎哟,我的乖女儿,给你爹切开再端上来。”
“你!你怎不早说!”
程一娇恼火地捧起瓜,一拳锤在瓜上,浑圆的甜瓜应声而裂, 汁水洒了一桌。
“你这丫头,气性忒大!”程威震摇椅一晃, 他随手从桌上拾起一块甜瓜塞进嘴里, 口中念叨着, “今年雨水颇多, 这瓜都不甜。”
“您就吃吧, 有的吃还挑剔。”
程一娇随意坐在桌沿,一脚踩着凳子也拿了一块瓜塞进嘴里,吃了两块没味儿的咂咂嘴, 确实不甜。
她目光一扫, 看向迈入门槛的身影倏地起身, “师哥来了,爹你们且聊着,我出去转转。”
慕辞立在门前,“师妹且慢。”
他对上程一娇疑惑的目光低声道:“师妹, 可否借一步说话,某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程一娇抬手指向自己,回头看看老爹,见他也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面带疑惑跟他往一旁走去。
“你说让我去你家?陪你媳妇住?”
程一娇嗓音徒然拔高,诧异地指向自己。
“若我不在家中,还请你上门照看些,我妻子身娇体弱,若有危险还请你能护她周全。”
“我吗?我很贵的!”
程一娇从没见过这位面瘫间师兄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字字恳切,情真意切。
她都不忍心拒绝了。
“任何要求,但说无妨。”慕辞俯身作揖。
程一娇猛地退后一步,“哎,哎,使不得,让老头看到又该说我了,成成成,我去就是。”
话音一转,程一娇搓搓手,面上带着几分谄媚,“师哥,听说你认识铸剑大师云晓生?”
她目光瞥过慕辞腰间挎的剑,听他爹说师兄最厉害的分明是轻功和暗器,偏偏每日背着把剑四处行走。
绝对是她的同道中人,爱剑之人能是什么坏人?
她也想要一把这般好的剑啊!
慕辞一怔,“我与云大师有旧,他曾欠我一个人情,故而替我打了这把剑,你若是喜欢…”
他掌心按在剑柄处,狠心将它摘下:“就送与你。”
程一娇隔空接住那把剑。
剑一入手就感觉出不一样来,她爱不释手地反复打量,在空中挥舞几下过够了瘾。
末了,又把剑丢回给他。
“君子不夺人所爱,你的剑怎能送我?你帮我给云大师传信一封,他同意与否,我都会替你照看好家小。”
慕辞一口应下,面上轻松了些。
程一娇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此事你可跟嫂子提过?”
慕辞微愣,“未曾。”
程一娇毫不掩饰地冲天翻了个白眼:“你先去问过嫂子的意见,平白无故家里住进一位女子,她可愿意?”
陶乐乐愿意吗?
她双眸圆睁看向慕辞,“你师妹要来家中住些日子?”
慕辞微微颔首,还未曾想好如何跟她解释自己或许要离开一段时间,她自己在家中并不安全,师妹性子跳脱但功夫不俗,若有危难能替他护住她。
解释的话顿在口中几番周转还未曾吐出,面前的姑娘已经一股脑地跑去侧屋,嘴里叽叽喳喳问道:“你师妹年岁几何?”
“和我年岁相仿吗?”
“之前就曾说过,要一同去武馆拜访师父,可你到现在也未曾带我去见过他老人家,太失礼了!”
“你师妹喜爱什么颜色?”
“她喜爱什么吃食?”
她一叠声地问个不停,在屋中四下跑动,裙摆随着她的脚步翻飞,像一只在空中翩翩起舞的蝴蝶。
“她…我也不知晓。”
陶乐乐踮着脚尖落在他面前,面带踟蹰:“她人怎么样?人好相处吗?”
慕辞拉过她的手,将她抱坐在腿上,与她额头相抵。
“小愉,我有要事想与你说。”
梦中一切太过繁复,四周危险丛生,他站在桥上踟蹰独行,想护好自己的妻子只能以身犯险。
心中做下决定,想开口却不知从何谈起。
二人之间的牵绊反而是最容易提起的事。
京中的玉佩还未曾有机会取回,慕辞摸出自己颈间的狼牙吊坠,他抱住怀里的姑娘缓缓开口,“小愉,这枚狼牙是一位故人送与我的。”
陶乐乐眨眨眼,“谁啊?”
慕辞双眸低垂,陷入过往的回忆中,他面上带了几分温柔:“是一位兄长。”
离恨楼中长起来的孩子没有喜怒哀乐,无名无姓只有代号,日复一日的任务中,身旁之人的面目越发模糊,唯有一人与众不同。
他在排行中行九,代号为“九”。
分明与他们一样每日练武、出任务、领银子或领罚。可他又与他们分外不同,他身上带着一种鲜活气。
慕辞望向陶乐乐好奇的眼眸。
就是这样的眼眸,里面带着世俗的鲜活气,与他们之中的任何人都不同。
他诧异她对自己的身份如此平静,好似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心下稍定,继续道:“他曾救过我数次,虽不是亲兄长却胜似亲兄长。”
慕辞缓缓说起记忆中那些乏善可陈的趣事,所有的开心回忆都与小九哥有关。
练武太苦,他总是一人蹲在墙角,想哭却流不出眼泪,只是呆呆地坐着看天空,眼前伸开一只手,手上放着一枚裹在油纸中的麦芽糖。
第一次杀狼时,他胆怯到丢了手中的匕首,饿狼张开血口向他扑来,他定在原地不敢动,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带着腥气的血洒了满脸,比自己高些的少年手持匕首挡在身前。
匕首插进狼口中,他的手臂早已血肉模糊。
“小不点,拿好刀。”
慕辞轻轻摩挲着自己脖颈上的狼牙吊坠,那一次死在狼口中的孩子有十人,他活了下来。
小九哥却被罚了三十鞭,他后背血肉模糊,而他坐在一旁,不知所措。
“九,你为何救我?”
这是离恨楼的老规矩,能从狼口中活下来的孩子才有资格出师,九坏了规矩,总教怎会轻饶他?
“从今往后,你可以叫九哥了。”
床上的人额头滚烫,身上的汗浸湿了被褥,他话音虚弱,却带着几分调笑。
从此,九身后多了一道小身影。
出任务时二人一同前往,杀完人后小九哥会带他去泡香汤,再找一处街边小摊填饱肚子。
“十啊,你得给自己想个名字,日后不在这行干了,就不能再叫这名字了,多难听。”
慕辞下意识点头,“九哥,你给自己起了什么名字?”
搂住自己肩膀的少年呲牙一笑,面上带着几分腼腆,“我总觉得我本来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想了许多都不满意,我要先找到爹娘和妹妹,这样就找回我的名字了。”
慕辞心底升起一丝涟漪,又带着几分怅然若失。
陶乐乐诧异:“那慕辞是你自己起的名字了?”
慕辞颔首,面上带着几分微囧。
陶乐乐抬手捧住他的脸,“很好听啊,或许你本来就该叫这个名字,你那位兄长现在身在何处?”
“不知,他已离世。”
屋中一刹那陷入寂静,窗外楸树只余一棵,正迎着春风舒展枝桠。
“……他身故前不曾寻到家人?”陶乐乐低喃,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丝酸涩。
“不曾,他死前托我替他把一物交与他妹妹,他虽不记得家中亲人,却记得自己有个妹妹。”
慕辞目光直直地盯着陶乐乐。
玉坠虽在京城钱庄,但他知晓那本应该是一对。
陶乐乐在他的目光下缓缓坐直了身子,面上带着一丝茫然。
“为何这般看着我?”
“小愉,你是否有一条玉坠,形状似鱼又非鱼。”
陶乐乐一怔,下意识抬手摸向颈间,摸了个空。
她愣愣看向慕辞眼底,有些不明所以。
“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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