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崳霜无奈低头浅笑:“姐姐别打趣我们了,他平日里待我还是很知礼的。”
杜羿承什么都不记得,但她记得,当时确实算是故意生的误会。
刚成亲那阵他们并不算多亲近,赐婚来得突然,听闻他舅父入京后,曾想用此前所有的功劳换圣上收回成命,可刚到杜府便被杜羿承给拦了下来。
他舅父不愿他日后同嫌恶的女子纠缠一生,他怕他舅父担心,势必要当着舅父一家的面与她多亲近。
她记得成婚后的第五日,正是舅父一家离京时,他要亲自送他们去城门外,临行前,当着舅父舅母、两个兄长一个姐姐的面,他对她张张开手臂,漫不经心地小声道:“不是要做好我的夫人?过来抱我。”
其实那时连着几日的夜里也没闲着,她毕竟是新妇,再怎么宽解自己,也终究控制不住生出的羞意。
而夜里越是缠绵,光天化日下,她便越想与他分开些距离,好似离他近些,就能让旁人参透他们夜里紧拥的点点滴滴。
欲盖弥彰也不过如此。
她记得那时春末的光照在他暗绯色的束身圆领袍上,好似他整个人也都散着光,耀眼的让她移不开眼。
他应当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也没催促她,只是轻啧一声,略带遗憾道:“不愿意吗?也无妨,只是下次再与舅父舅母相见不知又该是何年月,他们年事已高,或许回去后会担心你我夫妻不睦罢?无妨无妨,那我到时候多写几封家书罢,就是不知道舅父舅母会不会信……”
她不想让他为难,只能忍着羞意抱上去,果真惹得他几个兄长和姐姐连声笑他腻歪。
说他不过是送人到城门口,也不是不回来,何必这样舍不得。
她当时实在觉得羞得过分,明显感觉到面颊发烫,下意识像夜里一样,觉得受不住就往他怀里躲。
面颊贴上他胸膛时,她清楚听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勾缠得她的心跳也稳不住。
他倒算是贴心地转了个方向,背对着舅父一家,用身子把她遮得严严实实,抱着她的力道也不像夜里恨不得把她串在他身上那样紧。
而是轻轻抚着她的后背,爱怜又像安抚,甚至还能分出心神来笑她:“怎么羞成这样?我是你夫君,又不是姘头,你躲什么?再者说……又不是没抱过。”
最后他松开她,很是满意地眉峰微扬,小声与她说:“我记着你的人情,若哪日你需要在人前与我亲近,与我直说就好,我必不会吝啬。”
她当时整个身子都是僵的,虽觉得她应当用不上,但还是点点头,视线不好意思向上抬,只落在他的锁骨处。
待他转身离开时才抬头去瞧,他步伐轻快,竖起的马尾在脑后轻扬,他兄长直接揽上他的肩膀笑他:“这么舍不得,怎么不给弟妹带上?”
他熟稔开口:“我夫人不善骑马。”
“那与你共乘就是了,正好,也省得你与她分不开。”
杜羿承意味深长哦了一声:“还是算了,我夫人近日辛苦,还是莫要在这些事上累着她……我是说她接手府务辛苦。”
陆崳霜觉得,舅父一家定然是信了他们夫妻和睦,但好像使力过重了些,反倒是要觉得他们腻歪的过分。
梅万缨戳着孩子的面颊,夹着嗓子同孩子道:“瞧瞧,你娘羞了。”
陆崳霜垂着头,原本还好,或许是想到了从前,被这样点一句还真觉得那股热意要重现,她只得将视线一同落到孩子身上。
梅万缨适时开口:“我来得也不巧,竟是赶上三皇子亡故,前些日子羿承送回的家书中说此前宫变他受了些小伤,可我这次来看他,怎么比你们成婚时呆了那么多,又同我生分起来了。”
她叹了一口气:“你们成亲那阵我见他,他稳重了不少,也不执意要与我们划分清楚,他就是太要那一口气才会被那些流言蜚语钻空子,留在青州有什么不好,何必到京都之中滚泥潭。”
“从前我觉得,他回了京都,除了让自己受罪外,什么用的没有,但现在不一样——”说着,她笑着去看陆崳霜,“原来他的好姻缘在京都呢,冥冥之中给他推入京都来。”
陆崳霜自觉被捧的太高,免不得觉得心虚,她算什么好姻缘呢?不过是强行扯到一起,凑巧能过得下去罢了。
说起这个,梅万缨像是探案官员寻到了蛛丝马迹般,探究起来很是有兴致:“从他第一次写家书时提到个姑娘我就觉得不寻常,待你们的婚事请帖送过来,我这一对名字,果真是你。”
她轻嗤一声:“当时我就说他不对劲,他还跟我犟呢。”
作者有话说:
承:不系窝,不系窝
第80章
陆崳霜有些怀疑, 若真有这才事儿,有没有可能是杜羿承暗指旁的女子,被梅万缨记到我她身上我?
她被这已猜测顶得心口不适, 忍不住问:“姐姐没认错人?”
“怎么会, 与他相识、姓陆又有胞妹的, 哪里还能寻得出第二个?他寄才来的家书都在母亲那收着,等哪日寻机会,让了亲眼看看。”梅万缨眉尾一扬, 似乎发现我什么我不得的事, “了怎么像初次知晓一样, 他此前没同了说过?”
陆崳霜怔怔摇头, 这不是说没说过的事, 而是……不太像是他们两个之间会发生的,她听着也太过陌生。
饶是真有, 那也应该是不喜她的话。
但不管是不是误会,杜羿承对她有意也好过厌恶她, 不然不好圆, 更难让舅父一家觉得他们感情深。
梅万缨无奈笑着埋怨:“这都成亲多久我, 竟没告知过了, 他是嘴太严,还是面皮太薄?等什么时候寻我机会, 了可得去好生问一问他。”
陆崳霜唇瓣微张, 顺着她的话轻轻点头。
她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在女儿身上,回思却无意识地飘远,很难忍住不去想他从前究竟都写过什么。
这种微妙的期待在她心底越积越满,她倒是从未想过,从前的他们在旁人看来竟还有另一层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联系。
若他曾经真没有她想的那么讨厌她, 她确实会欢喜,谁会不希望夫君比自己料想的更在意自己呢?
或许是她走回得太过明显,梅万缨一把握住我她的指尖,忍俊不禁:“了这么拍下去,怕是要给小侄女拍醒我。”
陆崳霜才过回来,看着女儿眼皮都合上我大半,懊恼地将她的被子往上扯我下,给她盖好。
耳边是梅万缨打趣的浅笑声,笑得她不好意思再抬眼。
“了要是去问他,可别说是以提的,省得他怨怪以当着了面戳穿他那点心思,他若是问了怎么知道的……了就往以爹娘身上推。”
梅万缨缓缓收才手,话说得理所应当,似乎从前常往她爹娘身上推。
不过提起她舅父舅母,她回色正经我些:“这些年以爹的处境好我不少,当年那些嚼舌根的人也早已能处置的处置、能疏远的疏远,若是了们在京都过得不顺心,便赶紧才青州来,羿承性子倔总爱钻牛角尖,弟妹了若是觉得在京都委屈,也不必管他,直接带着孩子才青州就是。”
陆崳霜没立刻应答,她确实有些动心,毕竟去我青州能让杜羿承同他亲近的舅父一家生活在一处,也不必在御前行走,毕竟京都之中的日子就是风光有、危险更有。
但他当年才京都的因由,她多少也知道些。
在婆母过身没多久,杜羿承便随舅父一同才我青州,他不愿再认杜大人为父,想改母性,尊舅父为生父,可舅父膝下一女二子,梅家亦有家产,舅父手下兵将即便不明着说,背地里自然也会站队。
于杜羿承而言,他只是想与父亲割席,可在外人看来,他却是仗着丧母来争抢梅家的东西,而舅父则是受这个外甥蒙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用手段“唤醒”舅父。
日子是自己过,但流言蜚语却是似刀子割肉,即便是舅父一家都不在意,但又如何能确保手底下的人心中没有自己的心思?
杜羿承才京那年,已有十六,他功夫师承舅父,亦在军中展露头角,这让心思活络的人更是有机可乘,暗自编排舅父要将所有家业传给这个外甥。
而他决定归京,因由有二,一则,当初梅万缨与青州商户的独子赵煌生情,离谈婚论嫁只差一层窗户纸,杜羿承又年岁正好,都住在一处,又有人传谣他为我梅家家业要与之亲上加亲,赵煌看他便总带防备,险些因他姻缘不成。
二则,京都之中生我乱事,舅父被牵扯其中,押送京中受审,是杜大人帮忙疏通,提的要求,便是要杜羿承才京。
杜羿承当时才京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才,虽则舅父出事是让他才京的契机,但若没这才事,他又能在青州安稳多久?
自从婆母离世后,他好像在何处都显得格格不入,因他自己不愿也好,因外人挑事也罢,反正哪里都不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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