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摇了摇头,刚才一瞬间有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知是怎么了,那感觉来得微妙,去得也快,叫人无从捕捉。
他莫名有点想女儿了。
上了车,陈助理跟上来汇报情况,“我们对陈氏集团的收购计划正在有序推进中——”
陆砚的手机忽然响了。
陈助理那边停了下来,陆砚接通电话,“陆先生,您订的花已经准备好了,请您确认一下配送地址。”
他订的花?
陆总怔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显示日期,恍然想起来,今天是沈玫的生日。
两人交往之后,每年生日,他都会给沈玫送一束花,今年没取消,花店打电话过来问了。
“送到陆家吧。”他沉默片刻说,“以后不用送了。”
“好的。”
挂断电话,陆砚看向车窗外的风景,有路人捧着一束红玫瑰,身影飞速掠过,他忽然有点想给沈玫打个电话。
翻到联系人页面,动作又顿住——明知是打不通的电话,为什么还要打呢?
他想起柠宝,不知怎的,把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
这次拨出去竟然不是忙音,电话响了几声后,被人接通了。
“喂?”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砚握着手机的手悄然一紧。
“陆砚?”
“你喝酒了?”
“你怎么知道?”沈玫的声音带着浅浅的醉意,听起来给人几分缱绻的错觉。
“听出来的。”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
“今天是你生日。”
“你不会是想给我过生日吧?”沈玫笑了起来,“要给我唱生日快乐歌吗?”
“……”
“用不着你,这里有Tom、Peter……一堆人等着给我过生日。”
“Tom是谁?”
电话里传来汪汪两声狗叫声。
“Tom,嘘,别吵。”
陆砚:……
狗叫声持续了一会儿才消失,沈玫坐在拍摄场边的长椅上,看着远处的一群人收拾东西,晚上的拍摄刚结束不久,已经快夜里12点了,今天生日,她喝了点小酒,有点醉意上头,坐在这吹吹风。
不远处的电子屏在放手机广告,远隔千里也能看到陆氏集团的产品,这个男人明明已经跟她离婚了,却总还能莫名其妙出现一下。电影拍摄团队里,竟然还有他的崇拜者,不得不说,她的前夫确实长了一张让人难忘的脸,身家不菲,能力出众,有崇拜者也不奇怪。
可惜这些不是婚姻能维持下去的条件,至少对于沈玫来说不是,财富、能力、容貌,陆砚有的她都有。
她拨弄了一下长发,随意往远处看一眼,她的视线一投过来,团队那边立刻响起一片“Rose、Rose”的呼喊声,企图吸引她的注意。
她随意摆了摆手,让他们别闹了。
“你打电话过来,不会真是想给我过生日的吧?”
“我想跟你谈谈女儿的事。”
“女儿?”那头沈玫觉得匪夷所思,“你那边天黑了没,说什么梦话,我看喝醉的人是你吧?”
陆砚闭了下眼睛,他就不该跟这个醉到人狗不分的女人谈正事。
“你什么时候回国?”
“陆砚,说句真心话很难吗?”
莫名其妙的一句回答,电话挂断了。
陆砚眸色沉沉,一旁的陈助理大气不敢出,恨自己此刻为什么不在车底。
过了一会儿,他说:“接着说正事。”
陈助理赶紧拿起文件,汇报收购进度。陈家在本市也颇有势力,陈氏总裁认为自己资历深、手段厉害,年轻的陆砚不是他的对手,明里暗里跟陆氏斗了起来。
陆砚看穿他的想法,在竞标会上让步,让陈氏高价拿下项目,假意让步,然后通过对赌协议、股权收购……一系列操作,算计到了陈总的每一步,把他耍的团团转,让他输了个彻底。
“陈总托人递话,他说他认输了,只求你放过云栖。”
“云栖?那间子公司?”
“是。”陈助理说,“云栖是一间小公司,在这次收购的范围内,目前是由陈总的夫人运营,据说承载着他们夫妻两共同的回忆,是用他们女儿的名字命名的。”
陆砚眼底掀起波澜。
陈助理问:“陆总,要拒绝他吗?”
以他在陆总身边多年的经验,他应该不会同意,他不是一个会同情对手的人,陈总这种时候来打感情牌,多半没用。
陆砚:“把云栖从收购计划里排除。”
“好——的?!”
陈助理一句话劈了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万一他们藏了什么重要项目、团队,想要东山再起——”
“我看过资料,这间公司没有这种条件,陈家主如果能想得那么远,他就不会输。”
“是。”
陈助理答应下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排除掉顾虑,这间子公司在庞大的收购计划里不值一提,收不收购它,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但陆总似乎变了……
回到陆家时,天刚刚黑下去。
儿童房里亮着台灯,陆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狐狸耳朵贴在自己的计划书上,像柔软的草莓白巧克力。
沮丧了一下午的崽,这会儿睡得很沉,手里还攥着一枚枫树叶,剩下的两片放在桌上。
陆砚推门进来,看见她在桌上睡着了,有点惊讶,把她抱起来,柠宝揉了揉眼睛,下巴顺势搭在他肩膀上,耳朵动了动,迷迷糊糊喊:“爸爸……”
“嗯。”
“爸爸,说话不管用。”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管用了?”陆砚笑起来。
“你说——”
柠宝打起精神,刚想控诉爸爸,眼睛咻地一下睁圆了,她手上的那枚叶子,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变成了红色。
“爸爸!”
“怎么了?”
“你快看!”
她又惊又喜,眼睛发亮,暖色灯光落在她眼里,像星星掉进了蜜罐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爷爷的亿万
她兴高采烈举起变色的枫叶给爸爸看, 这会儿,她沮丧的心情瞬间被清空,耳朵竖起来了,尾巴也摇了起来。
枫叶被她捏在手里, 呈现一种宝石般的红色, 叶片脉络清晰可见, 比一般的枫叶要稍小一点, 像一枚精致的收藏品。
陆砚顺着她的动作, 打量那枚叶子。
“挺好看的。”陆砚欣赏了下, 表示赞赏,“又是大树爷爷给你的?”
“对呀!”
习惯了女儿的说话方式,父女俩阴错阳差对上了频道,陆砚觉得叶子她捡来的,但在她的视角里,这就是大树爷爷给她的。
给爸爸看过之后, 她又使劲揉了揉眼睛, 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枫叶真的变颜色了!
她做到了, 爸爸的选择改变了!
高兴了一会儿,她开始好奇,爸爸今天到底做了什么“关键选择”呢?
被爸爸抱着下楼的路上, 她开始寻根究底的追问。
“爸爸, 你刚才做了什么呀?”
“刚才?”
“就是……回家之前。”
“上班, 开会,签文件。”
“爸爸,你不是每天都做这些么?”
“嗯。”
“那你做了什么不一样的事呀,每天没有做的。”
“打了个电话。”
“给谁打电话?”
陆砚转过脸跟她对视, 她的眼睛像甜甜的橘子酱,写满了好奇。
“哪来这么多问题?”
“爸爸,你给谁打电话了呀?”
“给奶奶。”
“奶奶?”柠宝转动小脑瓜,“奶奶要回家吗?”
“过段时间应该会回来。”
“哦。”
走到楼下,空气中飘着淡淡香味,柠宝叮嘱他,“那你以后要多给奶奶打电话。”
“好。”
她总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操心,陆砚有些好笑。
“爸爸,花花——”
花店送来的玫瑰摆在客厅里,香味吸引了柠宝的注意。
“爸爸,是你买的吗?给谁买的花花呢?”
“给奶奶买的。”
“奶奶也喜欢红色花花吗?”
“小问号精,该吃饭了。”
“爸爸,我不是小问号精。”
“爸爸,问号也可以成精吗?”
“……”
小问号精吃完了饭,听爸爸讲完了睡前故事,心满意足躺下睡觉,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柠宝噔噔噔就跑来找大树了。
“大树爷爷!”
“小狐狸,又有什么事?”大树的声音懒洋洋的,昨天说错话伤了小狐狸的心,它后悔了一下午,不过毕竟树老皮厚,到晚上就忘了,一觉醒来,心想小狐狸还挺尊老,这是主动来跟它和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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