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婢惹人_流浪的狸猫【完结+番外】(149)

  第101章 尾声·大婚

  那日刚一回王府,阿蓁就借着舟车劳顿,说自己肠胃不舒服,恶心想吐,请来了住在不远处的府医,一搭脉,果真怀孕三个月了。

  王爷本已入宫,召见内阁大臣商议江南水患的事,得到家丁通报,在百忙之中抽空回来,陪阿蓁过了一宿。

  晚上,他揉着她白花花的肚子,开始还满怀温情,猜是个男孩还是女孩,等推断出孩子正是那夜策马狂奔时怀上的,立刻就变得骚话连篇,促狭地咬着她耳廓,问她你夫君厉害不?

  阿蓁听得面红耳赤,捂着脸钻进被窝,被他不依不饶地贴住,说以后他有的是时间,下次他们可以骑一整天的马,到时候怀个双胞胎不成问题,吓得阿蓁赶紧推他胸口,说自己要睡觉了,熬夜对胎儿不好,这才让他消停点,支着胳膊自娱自乐地用手指绕她头发玩。

  翌日清晨,用过早膳后,他带她入了宫,一是为了见太妃,二则是让她在“出嫁”前,去椒房殿看一眼,免得成日忐忑,顺便看看有没有哪里不满意,现在修整也还来得及。

  因今日有重要事务,必须在御书房面见朝臣,谢偃让杜嬷嬷也跟着,到时陪阿蓁一道面见太妃,省着她紧张。

  他陪她在椒房殿逛了一圈,阿蓁想象过无数次这个历代皇后居住的寝殿的样子,但都没有亲眼见到震撼。

  殿外刷了一层新漆,看样子几个月前就刷了,这会儿早已散掉味道,呈现出最光鲜完美的状态。

  莫非那个时候他就有打算了吗?

  阿蓁怕自己会错意,没敢贸然开口问。

  殿内宽敞通透,呈暖色调,因墙壁里敷着一层花椒,不仅散发着令人舒心的淡淡幽香,还极具保暖效果,能够让殿内四季如春,和煦温暖,方一踏进去,阿蓁就爱上了。

  主殿旁侧,还有东西两个侧殿,东侧殿阳光充足,可以作为书房,西侧殿幽静凉快,是夏日消暑的好去处。

  光是侧殿就能容下几十个小木屋,从东走到西,再绕主殿转一圈,最快也要一刻钟,阿蓁看得眼花缭乱,手指轻轻抚过飞龙走凤的雕花床柱,目光望着鎏金溢彩的纱帐,和一扇扇与殿内色调完美契合的花鸟彩屏。

  “喜欢吗?”谢偃柔声问道,一只手臂揽过她腰肢,让她靠进他怀抱里。

  “喜欢。”阿蓁面色娇红,糯糯道,眼睛仍忍不住,偷偷四处贪看。

  也不知是不是心境不同的缘故,今日皇宫各处,不仅没那么肃杀压抑,反而充满了生机,鸟叫声婉转温馨,竟与在那处小院里,没太大分别。

  果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个相伴一生的人,而非外在。

  有内侍来报,说群臣已在御书房等候多时,谢偃“嗯”了一声,怜爱地揉了揉阿蓁丰艳的脸蛋,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你且随意,午膳前母妃都在宜合殿,午膳半个时辰后她会小憩一会儿,你在那之前过去就行。”谢偃笑道,“不用怕,母妃很好相处。她性格不爱受拘束,日后也定不会让你日日去请安的,她比你都嫌麻烦。”

  说罢,又在她腮上啄了一口,跟着小内侍离开了。

  阿蓁在椒房殿略坐了一会儿,才跟着杜嬷嬷朝宜合殿的方向走去。

  宜合殿距离椒房殿,不远也不近,中间隔着一片湖泊与柳林。阿蓁小心翼翼地走着,忽然感觉杜嬷嬷步子略顿了一下,她抬起睫毛,看见裴冉正朝他们走来,看样子是刚从宜合殿出来。

  此刻临近正午,阳光明媚,绿柳如烟,他从一片柳绿中走来,身姿挺拔,眉目俊朗。

  他比先前消瘦了些,看见她,微微愣了一下。

  “王妃。”他停住脚步,抬臂垂首,行了个标准的拱手礼。

  阿蓁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淡淡的疏离与悲伤,他始终没有抬眸直视她,鸦羽般的睫毛轻覆,挡住眼中神色与情绪。

  阿蓁指尖蜷了蜷,不知能说些什么,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二人就这样无声无言地相对而立,身边是微风拂动柳条的沙沙声。

  “那日,是微臣逾矩了。”裴冉先开了口,目光稍稍挑起来一些,声音有些沙哑,“请王妃责罚。”

  这话听得阿蓁莫名心酸,觉得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将他当成弟弟,朋友,却从未想他存了那样的心思,可即便如此,她仍然无法对他产生任何讨厌的情绪,尤其在得知了他的身世后。

  而且他以前不止一次为她解了围,还帮她“逃”出王府,这些恩情阿蓁都是记得的。

  “那日也是我不好,硬要将你认成是夫君……裴公子,这事就当从未发生过吧,你我都不要放在心上了。”

  阿蓁斟酌着用词,尽量不伤害到他,同时也暗示出一种当断则断的意思。

  只是话说出口,她立刻又有些自责,感觉语气有些过于决绝了。

  “不要放在心上吗……”裴冉喃喃重复道,嘴角勾起一抹苦涩与落寞,目光终于完全抬起,落在阿蓁乌润清丽的眼眸上,“多谢王妃宽宥。明日微臣便启程返往燕城,提前祝您和摄政王百年好合、岁岁安康。”

  “你……不等王爷登基吗?”阿蓁微微着急地问,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走。

  “不了,那边主帅之位不能空太久。我已经与摄政王商议过了,明日便走。而且……他应该也不乐意在大婚的日子,看见我。”

  “怎么会呢?”阿蓁最受不了他声音中那股平静的哀伤,急忙道,“王爷并非心胸狭隘之人,日后你们之间把话说开了,解开心结好好相处不好吗?”

  裴冉目光久久地凝着她,忽然笑了,道:“看来摄政王什么都和你说了。挺好的,至少他心里是真的有你。”

  这话透着一股自嘲,阿蓁听得不是滋味,刚想说点什么,一阵风刮过,吹来一团柳絮迷了她眼睛,她抬手揉了揉,睫毛上挂了几点水珠,显得娇柔烟媚,令人忍不住怜惜。

  裴冉下意识抬起手,想将吹在她鬓发上的一团柳絮摘下,阿蓁本能地躲闪了一下,他手腕一僵,苦笑一声,慢慢放下。

  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很多事没那么简单。”他开口道,语气略带着些调侃,“若是日后皇帝陛下厌恶我,忌惮我,还要劳请皇后娘娘多为我美言几句。王妃是来拜见太妃的吧,已经快到正午了,微臣便不打搅了。”

  说罢,拱了拱手,转身欲走。

  “那个……你日后若是遇到难处,无人倾诉时,还可以写信给我。我们还是朋友。”阿蓁脚尖往前迈了迈,十分真诚地说道。

  裴冉身子微顿,回过头来,眼底闪过一抹暗淡,良久,点了点头。

  但阿蓁知道,他不会了。

  “再见了。王妃。”

  他又拜了一礼,依旧是挑不出半点瑕疵的一礼,转身大步离去,身影渐行渐远。

  阿蓁心口堵着什么东西,上不去下不来,呆呆立了许久,才在杜嬷嬷的催促下,抬步朝太妃的居所走去。

  事实再一次证明,人最担忧的事,往往会异常轻松地迎刃而解,而始料未及的事,却会出其不意地在心口割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她昨夜就因为要见太妃而紧张,然而太妃毫无架子,看见她,眸光上下打量一圈,与杜嬷嬷对视一眼,笑了。

  “别那么拘束,你能来,以后哀家也有个能说话的人了。”她斜斜靠在金丝绣花软枕上,姿态慵懒又优雅,美丽的容颜丝毫看不出已是年近五十之人,“偃儿喜欢你,冉儿也喜欢你,想来你确实有些过人之处。”

  阿蓁心中猛地一慌,以为太妃是在讥讽她,身旁杜嬷嬷却笑出声来,对太妃道:“娘娘您可不要吓唬她,这孩子心眼实得很,你调侃她都会当真。”

  裴太妃爽朗地笑了几声,让阿蓁过来。阿蓁连忙起身,走到太妃面前,这时宫人正好奉茶上来,阿蓁想起嬷嬷教的礼节,连忙接过茶盏,亲自奉给太妃。

  虽然心眼实在,但胜在学习很快。太妃满意地点了点头,轻撇茶盖,浅啜一口便放在桌上,从手腕撸下一枚翡翠白玉镯,拉过阿蓁的一只手,给她带上。

  “这是哀家出嫁时,母亲送的,哀家没有女儿,今日便送你了,想带就带,不想带就收起来,左不过是一份心意。偃儿小时候还挺听话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和哀家越来越相远,哀家也是无能为力,日后你就替哀家好好照顾他,且莫让他过于劳累,累坏了身子。”

  太妃的语气虽然随和,却也透着上位者惯有的那种气势,阿蓁乖巧地点点头,不知道几年后、十几年后的自己,是否也会是这般模样呢?

  午膳时间到了,太妃留她一道用了膳,又和她不咸不淡聊了阵儿,便放她离开,自己去午睡了。

  回到王府,阿蓁四仰八叉躺在床榻上,听着外面虫鸟的鸣叫声,觉得累坏了。

  明明什么也没干,却比刨了一天的土坑还累。

  外面传来一声哀嚎,楚恒一把扯住温勉的手臂,哭诉道:“温勉哥,这回你一定要救我啊,王爷、王爷他让我净了身,入宫去保护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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