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我的黑月光要去匡扶大义_豆米土豆大王【完结】(157)

  唯一不同的,大约是往后再往后的地界,悬挂着的“药引”。

  祝松椿曾远远瞧过一眼,铁笼、锁链,或者直接扔在地上。不同于前面蜂巢一样的布置,那完全就是屠宰场跟乱葬岗的混合物。里面人神态各异,疯癫的、安静的、怒吼的、挣扎的……众生百相,除了幸福安康,基本都能窥见一二。

  从这里往前就是试炼场,所有禁药最先进的不是到高坐之人手中,而是他们这群试药人,服下能不能活着是一回事,之后能不能在场上全身而退是另一回事。

  祝松椿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命大。她原本是不知道这些的,终日困在不见天日的牢笼里,只有被拉上试炼场时,才能有片刻的挪动。

  但她遇见了南锦书。

  所以她能识文断字、手持利刃。

  南锦书偶尔会拽来几张世家布局或者山水走势,苍白的手握着一根笔杆,不沾墨,只是随意指着,仔细讲解。

  她在南家快憋疯了,什么都说,自己也不好好记,前脚说完后脚忘,第二日兴致来了一模一样的话能说三遍。原本也没指望真有什么用处,但祝松椿还是凭借这些旁门左道,仔仔细细将铭鸣山上上下下摸了个干净。

  她知道南锦书处境艰难,便不会坐以待毙。

  她在南家时,没能给南锦书提供任何助力,她离开时,也只成了南锦书一人的软肋。

  祝松椿看着黑漆漆的屋顶,轻轻眨了下眼睛,身旁的女生呼吸慢慢平稳,只是抓着银簪的手仍旧不肯泄力。

  祝松椿视线落在那银簪上,漫无目的想,她只要上过一次台,便不会再信任这么脆弱的武器。一旦想要自保,想要多喘一口气,总会自己站上对练台。

  她能活多久呢?

  可惜祝松椿没时间关注旁人的生死了,因为新一批丹药入肚,祝松椿被人随意扔在地上,只等药效发作,扔到试炼场上。

  浑身疼得要裂开,五脏六腑被狠狠碾压,胸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喉间血腥气瞬间弥漫。

  她右手撑着地面,生生压住经脉里横冲直撞的灵力,不顾胀疼的额头跟滚烫的身躯。她抬头,面上是一片轻松。

  她终于还是站上了试炼场,手里是残缺的横刀,上面还有崩裂的断口。

  祝松椿恍若未觉,双手紧紧握住,看着面前喘着粗气的庞大妖兽。

  神识针扎一样的疼,浑身肌肉一瞬间紧绷起来。她不动声色吐出一口气,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台下众人。突然,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只是不等她找到来处,妖兽已经疯了一样的攻了上来。

  她只得侧身闪躲,腰间旧伤被撕裂,她神色没有半分异象,手中横刀已经死死抵在妖兽面部。只等妖兽挣扎的空隙,直直插入它的眼窝。

  可惜手里刀实在差得要命,只是触碰到妖兽的肌肤,便已经寸寸断裂,只余下刀柄处的一点锋利,在满座嬉笑中,闪烁着微不足道的光芒。

  祝松椿趴下身子,双脚分开,整个人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弓箭,抬脚朝妖兽面目踹去。

  南锦书说她身法好,一半得幸于试炼场上赤手空拳的斗争。

  相较瘦削的身躯在妖兽身上横冲直撞,每一下几乎都是用了死力气,灵力在掌中若隐若现,没有一次留情,没有一处不是死穴。

  胀痛感再一次袭来,祝松椿强压下颤抖的身躯,一跃到妖兽头部,整个身体死死压住妖兽,像是一块怎么也甩不掉的累赘。

  挣扎的空隙,一直被她握在掌心的断刀急速闪过。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狠狠甩在地上,后背撞击到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再也遏制不住喉间的鲜血,侧撑着身子吐出这一口血时,擂台发出巨大的倒塌声。

  垂死挣扎的妖兽终于彻底倒下,庞大的身躯撞到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眨眼间又化作一滩黑水。

  祝松椿没什么力气的被人拖了起来,她最后看了眼观众席,遥遥万里,精准无误找到最开始视线的来处。

  那人生了一双好看的眉眼,只是打量端详的神色实在熟悉,衬得那一双故作柔和的双眼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鬼气。

  祝松椿没有乱说,登仙台上,她跟萧霖说铭鸣山满堂宾客,顾寒夏跟他都是坐上席不是假话。她第一次见到顾寒夏不是在师尊的大殿上,是在这最脏乱喧嚣的瞬间里。

  当时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的祝松椿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杀死他!

  她视线最后扫过整个观众席,精准地落在每一个世家的脸上。

  林樾说错了。南锦书那么一个聪明敏锐的小姑娘,平生最擅长未雨绸缪,又是那么信任祝松椿,怎么可能不细细说明世家往来。

  所以她能清楚地找到每一个世家的身影,精准地将他们所有的踪迹记在心中。

  也清楚地知道,北上的追杀队伍里不止有南家的手笔。

  可惜当时活命要紧,祝松椿没有回头出手,实在遗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1章 第 131 章

  “还能撑得住吗?”

  云筝荣伸脚碰了碰墙边半死不活的女修, 侧头确认人还活着,这才没好气道:“也不怕自己死台上。”

  她解开腰间的酒壶,在人面前晃了晃:“还能喝下吗, 知道你在这不喝酒, 换成水了。”

  “多谢。”

  开口的刹那间, 冷风顺着张开的嘴唇探进喉咙里,左手死死抓住地面, 压着胸腔咳嗽。

  酒壶中的水被她一饮而尽, 破风筝似的身子终于有了点力气,狭长隐蔽的来路被云筝荣遮得严严实实,她借着缝隙囫囵望了一眼, 身后的石墙硌得她肩胛骨断裂一样的疼。

  她扯了扯嘴角, 喉咙里的哑意被水摁下一些。

  “放心, 还能活。”

  云筝荣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算了吧,我给药里掺的假,我能不知道?”

  “他们不会只让你试药, 这次时间太急, 药效影响的很厉害, 你确定其他人能扛下去?”

  “只要不上场, 就有活下去的可能。刚进来的扛不住他们不会起疑, 剩下的都是活了两三年的人了,不至于这点聪明劲都没有,对练台上互相也会留手。”

  云筝荣看着在地面上慢慢平稳呼吸的某人, 胸口有点发堵:“你向来是有数的。不过,”她话锋一转,想起祝松椿下场时有点犹疑地神情,迟疑道, “你在场上看见什么了?”

  脸色那么差。

  祝松椿握着酒壶的手略微收紧。她没有回答云筝荣的话,只是抬手让她重新填了壶水过来,借着下场后难得的空隙,不怕疼一样撕开伤口上的布料,接过云筝荣递来的药粉,再重新拿纱布缠上。

  等做完这一切,她额前已经被冷汗打湿,嘴唇微微张开,突然松懈的牙齿传来轻微的酸麻感。

  “尽快动手吧,”祝松椿迎着云筝荣探究的目光,压下眼底的迟疑,“我有预感,迟则生变。”

  她仰头朝人笑了下,只是眼里没有半分笑意:“别到时候我先死场上了。”

  “那我就要一个人逃出去了,好孤单啊。”

  祝松椿根本不信云筝荣的任何说辞。

  刚刚喘息的地界已经消失在黑暗里,两人重新走回熟悉的道路。

  云筝荣不知道从哪里顺来一个灯笼,随手提着,照出一点不甚清晰的路来。

  祝松椿手腕上还带着抑制灵力的锁链,重重垂在地上,她抬眼看着这个名义上是“守卫”的家伙,突然想,她们最好能安安静静分道扬镳。

  这种阴晴不定来历不明的疯子,若非实在无路可走,祝松椿打死也不上她的贼船。

  “别念叨我了,”像是心有所感一样,云筝荣帮她重新打开牢房的门,擦肩而过的瞬间,低声道,“我就算出去也要跟你一起,放心吧。”

  房门被重新合上,最后一点光亮随着云筝荣的走远彻底消失。她动了动被锁链禁锢的近乎麻木的手,清楚这是他们担心自己下场后突然暴起的产物。

  两次进来,挣扎数年,祝松椿有时候觉得自己说不定比那些人更熟悉铭鸣山。

  她拖着身躯坐回角落里,胸腔处的火苗愈演愈烈,五脏六腑火烧火燎的疼。祝松椿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冰水压制,她只能在火焰中寻找一丝丝可控的灵气,穿过经脉,试图压下去。

  后山炼制药品,总要先稀释几分,在稍有灵力的人身上试上三五轮,凡是有死了疯了便是无用,从头再来。命大都能活下来,就在对练台上轮个七八次,效果理想才会转到试炼场上。

  真是……很谨慎的流程啊。

  禁药到祝松椿嘴边时,还带着浅淡的血腥气。不同于稀释过后的产物,眼前的药品与即将流通出去的差别不大。

  所以云筝荣动的手脚,也会格外明显。

  瞬间磅礴的灵力也只撑了半盏茶,紧随其后的,是经脉被寸寸锁断,灵力疯狂反噬,丹田处的灵根挣扎出刺眼的火苗,一路向五脏六腑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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