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心头闪过电光:“你是在吞食昏睡者的记忆?”
那声音没有否认,只是像在回味一样说道:
“有的味道很好。”
“有些却很苦涩。”
“还有些……已经坏掉了。”
夏末飞速消化这些信息,大致拼凑出整件事的逻辑。
十五年前,奥维莉亚进入深渊,得到这枚晶核。这一次,她把晶核交给林清然。林清然用它引来了深渊之主,让整个营地陷入沉睡,然后执行斩首行动。
只是林清然为何要将晶核留给她?
念头刚起,那声音再次响起:
“这枚晶核,现在是你的了。”
“来见我吧,我很期待。”
夏末:“为什么?”
“因为你很香。”
“你想吃我?”
那声音低低笑了起来:“你的精神力非常纯净,我虽然喜欢,却无法消化。”
“我喜欢你,我想见你。”
被这么一个诡异说喜欢,只会让人背心泛寒。
夏末:“如果我不去见你呢?”
“那你的哨兵,就会永远留在深渊。”
夏末心口一紧:“顾深……是被你抓去的?”
“他身上有你的气息,办事的蠢货抓错了人。”
原来如此。
夏末心中权衡,迅速做出决定:“好,我去见你。但你要先让营地的人醒来。”
“哦,交易……人类总是喜欢这样。”
“成交。”
黑暗骤然塌陷,化作一片浓稠的漩涡。夏末被卷了进去,只觉天旋地转,耳边响起一道急促的声音——
“夏末,醒醒!”
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只觉头痛欲裂,胃里翻涌,精神力严重透支。
陆烬野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肩背,目光锁定在她掌心的晶核上。
见她缓了过来,他才问:“那枚晶核是什么?”
“和你无关。”
夏末冷漠地回道,将晶核收起,然后用力推开陆烬野,提醒他:“军团长,你的距离太近了。”
她没忘记,他刚才还威胁她,要用铁链拴住她。
陆烬野抽了抽唇角,松手放开她。
夏末看了一眼通讯设备,屏幕还黑着,她对陆烬野说:“不用整那个,营地就要醒来了。准备一下,出发。”
片刻之后,营地里的哨兵陆续醒来,有人抱头,有人呕吐,每个人都一副精神力透支的样子。
黑刃战队算是最先恢复行动的一批人。江怀瑜脸色苍白地找到夏末,急切地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顾深呢?”
夏末正准备和陆烬野出发。她回眸,朝江怀瑜轻轻一笑,安慰道:“顾深遇到了一点麻烦。别担心,我这就去把他带回来。”
恰在此时,一轮红日跃出地平线,晨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她的眼神明亮而坚定,没有半分迟疑,仿佛无论前方有什么,都不会迟疑。
江怀瑜一时间竟有些看呆。这一刻,他似乎终于明白,为什么顾深会疯狂地爱上这个女孩。
陆烬野回头瞥见江怀瑜的样子,不悦地皱了皱眉。他一手揽住夏末的腰肢,将她抱上龙蜥的背脊,自己跨坐在后面,环住她的腰。
然后驱使龙蜥,绝尘而去。
江怀瑜这才反应过来,忽然觉得不对劲——夏末竟然跟着陆烬野走了。陆烬野和顾深是……情敌?
下到深渊的路并不好走,一路上龙蜥好几次险险抓住峭壁上的石头和树根,才没掉下去。
走到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夏末说:“停下休息一会吧。”
陆烬野抱着她跳下龙蜥的背,递给她军用水壶。她的确口渴了,接过,连着喝了好几大口,然后把水壶还给他。
陆烬野接过,仰头就喝,唇在含住瓶口的那一瞬间,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停。
夏末脸微微发烫,懊悔在还给他之前,应该擦一下瓶口的。
她目光落在龙蜥身上。它昨晚受了重伤,只在陆烬野的精神图景中短暂休整了一会,还没恢复过来。尾巴上的伤口狰狞地翻起,还在往外渗血。
见她看向自己,龙蜥呜呜叫了几声,讨好地摇了摇尾巴。平常它有点伤都会跑来卖惨,求她治疗,可今天它却忍着,没来蹭她。
夏末招了招手,龙蜥立刻凑过来,低下巨大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她手按在它的额头上,刚想注入精神力,手腕却被陆烬野扣住。
“你昨晚精神力消耗过多,再休养一下,不急。”他说。
难得从他口中听到这么体贴的话。夏末斜斜瞥了他一眼:“我没事。它不恢复,我们就会耽搁行程。”
陆烬野缓缓松了手。
夏末将刚刚恢复的一点精神力注入龙蜥体内,那些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一愈合。龙蜥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咕噜声,像只被顺毛的大猫。
治疗结束,夏末这次是真的被榨干了。她身形晃了晃,立刻被陆烬野接住,揽入怀中。
抬眼,看着他冷硬的下颌线,她禁不住回想前世——他这样温柔地抱过她吗?
好像有过几次,都是她在精神力透支的时候。大多数时候,他只会掐住她的腰,强硬地掌控她,不管她哭着一次次求他温柔一点。
精力到了极限,她头靠在他的臂弯里,就这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过了下午。
头顶的峭壁和层层树影把阳光挡住,四周昏暗压抑,像提前入了夜。
他们已经下到深渊中段,却不得不停下。
水涨上来了。
漆黑而粘稠的水从下方缓慢漫开,表面不断鼓起气泡,发出低低的“咕咕”声,像有什么在水底呼吸。
龙蜥停在一块稳固的巨石上。
陆烬野抱着夏末跃下,解释道:“等明天水退,再继续往下。”
这意味着——
他们将在这里单独待上十多个小时。
夏末心底隐约生出一丝不安。
果然,陆烬野开口了。
“你知道那个白塔奸细是谁。”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也知道营地沉睡的原因,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深渊蝴蝶13
气氛陡然危险起来。
陆烬野的手依然圈在她的腰间,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掌控。他可以把她推下水,也可以将她禁锢在怀里。
脚下这块岩石就是一座孤岛。无路可逃, 无法呼救。
他还真是会挑时机, 选在此时摊牌逼供。
一瞬间, 夏末脑中闪过各种对策,权衡利弊,最终选择了回避。她的人设是小白花, 现在只需要继续扮演这一角色。
“我饿了。”她抬眼看他, 眼眶微红, 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 “让我先吃点东西。”
陆烬野定定看了她两秒, 似乎在审视她的演技。最终,他还是松开手, 从行军包里摸出一包压缩饼干扔给她。
夏末席地而坐,撕开包装, 慢慢咀嚼着坚硬的饼干。
一瓶水递到了她面前。
她接过, 道了声谢, 却没有得到回应。那道审视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头顶, 她知道,他没有放过她, 只是在等着她开口交代。
“我不知道什么白塔奸细。”她低着头说, “我是黑刃战队的随军向导,绝不会做任何损害队伍的事情。”
前半句是谎言,后半句则掺入了真情实感。
“队长对我很好。”她的声音平缓,即使知道每个词都有可能刺痛对方,“他照顾我, 尊重我,信任我。”
每一个词都是对照,顾深对她有多好,陆烬野对她就有多糟。
她抬起头,眼神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坦然:“即便你不信,也该等他在场再问。我是中央城向导,不是你的部下。”
陆烬野的目光很冷,冷的仿佛淬了冰,令她下意识地想要回避。
“我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有权审问任何人。而且,”他加重了语气,“我不是顾深,不会被你迷惑。”
“你是说我迷惑了队长?”夏末轻嗤一声,“那我们下到深渊,又是为了什么?”
陆烬野没有回答。
夏未知道,这一关尚未过去。
此刻,她的头脑已经彻底从昨晚的冲动和负气中冷却下来。
她需要拉近和陆烬野的关系,降低他对她的疑心和戒备。她没有忘记,她的最终目标,是标记他。
她需要释放一点诚意。
她从口袋里取出那枚晶核,摊在手心,递到陆烬野面前,解释道:“昨晚你们战斗时,我觉察到树林中有动静,过去看,发现了这个。”
“回营地后,我试着往里面注入精神力,和一个神秘的存在建立了联系。”
她将那段对话复述了一遍,略去了奥维莉亚的部分。
“你是说,那就是深渊之主?”陆烬野接过晶核,注入精神力。然而,没有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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