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白塔攻入这里,就是为了解救这些被当作人形萃取器的向导。奥维莉亚最终杀死奥斯汀,炸毁了这座满是罪恶的实验室。
今生,奥维莉亚已经牺牲。
那么,这件事就该由自己来完成。
夏末眼底闪过一抹寒光:“走吧,先找到奥斯汀。”
两人沿着铁梯一路向下,抵达实验室底层。
脚下的金属板隐隐震动,下方传来低沉的咆哮声。
夏末说:“这下面是异兽实验区,关着许多高阶异兽。”
她的言行无不显示出对这里的熟稔,落在克莱茵眼底,却都是满满的心痛。
他勾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了一下,在她耳边说:“对不起。”
前世,正是因为他一去不返,夏末才会被卖到第六城,落入奥斯汀手中,受尽折磨。
“没什么。”
夏末用脑袋蹭了蹭他坚实的胸膛,推开他,笑了一下:“如果不是前世的那些经历,也不会有今生的我。”
一扇门忽然滑开。
有人来了。
两人立刻噤声,藏了起来。
来者是个研究员,穿着白大褂,手环上亮着光屏。他在其中一个区域绕了一圈,手指在光屏上点点划划,像是在做例行检查。
等他返回时,夏末和克莱茵跟了上去。
在夏末的精神暗示下,研究员对身后的两人视若无睹,带着他们通过门禁,进入内部走廊。
走到一半,夏末忽然感知到什么,脚步微顿。
克莱茵在精神链接中问她:【怎么了?】
【维兰德。】
夏末回道:【我感知到维兰德的精神波动了。】
她低头给顾深发了条消息:【维兰德在奥斯汀这里。】
随后,她控制前方的研究员,顺着那股精神波动继续前行。
在监控系统中,看起来就像一个研究员带着两个外来访客。
这并不是一件寻常的事,但一路无人阻拦。
最终,他们来到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夏末停下脚步。
维兰德就在里面。
金属大门向两侧滑开,犹如迎接客人一般,恢弘的交响乐从四面八方响起。
克莱茵下意识望向深处,这一刻,他才明白夏末为何称这里为地下宫殿。
一排排巨大的水晶吊灯悬于穹顶之下,灯火璀璨,犹如繁星铺满夜空。
华丽的织锦地毯铺陈在地面上,将偌大的空间分割成不同区域。每个区域都复刻着旧文明时期不同国家的宫廷风格,陈列着名画、古董、雕塑和各种珍奇异宝。
金碧辉煌,极尽奢华。
仿佛旧文明时期各国宫殿中最华美的一部分,都被搬到了这里。
两人沿着中央过道来到大厅中央,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实验区。
夏末一眼就看到了维兰德。
他被固定在一张金属椅上,穿着白色实验服,头顶悬着一个金属环。
一根透明的管子插入他的颈部动脉,管中液体翻滚着细小的光点。
透明管的另一端,连接着旁边的实验台。
实验台前,坐着一个奇特的“人”。
他穿着白大褂,领口和袖口露出的却是冰冷的金属肢体,机械脖颈上顶着一颗人类的脑袋。
转椅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极具成熟男人韵味的脸,看上去四十多岁,眉骨高挺,一双犹如水晶般剔透的烟灰紫眸子嵌在深邃的眼窝里。
他看着夏末和克莱茵,笑了。
“你们来得正好。我正在做一个实验,关于抹消精神烙印。”
那双烟紫色的眸子转向克莱茵,直直落在他的脸上。
“或许,还可以实验一下——”
“抹消向哨标记。”
作者有话说:
下次周二更。感谢支持!
第121章 大结局6
夏末盯着那颗笑容翩翩的人头, 淡淡开口:“奥斯汀,你的脸好像……没洗干净。”
恢弘的交响曲戛然而止。
“哦?”
奥斯汀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但很快恢复泰然自若。他掏出镜子检查妆容, 语气随意地说:“你好像对我很熟悉。”
作为一个末世前就已经功成名就的科学家, 他保留了使用纸笔的习惯。此刻, 他的右脸颊上沾着一滴墨水,像一颗小痣,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他一向追求完美。
那张人造脸造价极其昂贵, 里面包裹着无数精密元件, 能够根据脑电波做出丰富的表情。
他对外观的要求也很高。冷白的皮肤紧致细腻, 五官协调自然, 不允许出现任何瑕疵。
他浑身上下, 唯一保留的原生器官,就是头颅里的那颗大脑。它被机械装置严密保护, 直接接入超级计算机,不仅控制着这具机械化身体, 还控制着这座地下宫殿, 以及整个第六城。
甚至, 他还把触角延伸到了中央城。
研究所的智能AI阿南, 用的就是他的形象。
夏末想起初见阿南时,它曾无比自信地说:“我就是研究所, 不需要代表。”
她审视着奥斯汀:“是的, 我对你并不陌生。因为阿南就是你的数字分身。”
奥斯汀那张人造脸模拟出震惊的神情,持续了一秒,随后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夏向导,你真聪明,每一次都能带给我惊喜。说吧, 你还知道些什么?”
夏末盯着那双烟灰紫的水晶眼睛,缓缓道来。
“当年被中央城流放的科学家之所以能够建立第六城,是因为背地里得到了中央城的支持。我猜测,两城之间缔结了秘密协议,第六城为中央城提供某些技术支持,而这些技术的研发手段,不被中央城的法律和伦理所接受。”
“天罚系统,就是第六城回报给中央城的成果。顾元帅直系血脉认证,是一道人为设置的技术障碍。如果顾深不能接管天罚,中央军就不得不求助于你。到那时,你就可以彻底控制天罚。”
“中央城以为他们在控制第六城,而事实上,你通过阿南控制研究所,反过来影响中央城。”
“不过——”
夏末拖长了尾音。
“你活得太久,见得太多,又在这座豪华的地下宫殿里待了这么多年。世俗的权力纷争,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你拥有改变大陆格局的力量,却只醉心于自己的科学世界。所以,只要不影响到你,你对外界的态度就是放任不管。”
最后这番话,是夏末根据前世与奥斯汀相处的经历推测出来的。
奥斯汀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权力欲望,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底的科学疯子。
在他眼中,法律、道德、人伦都是阻碍科学的枷锁,人类是可以用来实验的小白鼠。而他本人,则是凌驾于一切之上、最接近上帝和真理的存在。
奥斯汀听着这番话,眼底的兴致越来越浓。到最后,几乎是用一种迷恋的目光看着她。
“你真是太令我惊奇了。”他赞叹道,“我很喜欢你,你可以活下来,当我的助手。哦,不——”
他盯着她,唇角舒展,露出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微笑。
“你对我的理解,超过了我身边的任何人,也让我体会到了久违的寂寞。”
“我决定让你做我的伴侣,永远和我在一起。你想要支配大陆的权力,我可以给你。我还可以给你永生。”
永生。
夏末记起,前世他要挖出她的大脑时,用的也是同样的理由。
他要让她永远陪伴他,要把她变成和他一样,只剩下一颗大脑的机械怪物。
她决然地摇头,说出前世没敢说出的话:“不。如果要让我变成和你一样的怪物,我宁愿选择死亡。”
奥斯汀露出遗憾之色:“原来你也不过是个愚蠢狭隘的人类。你舍不得什么?这副漂亮的躯体吗?不过是碳基化合物而已。”
“这副躯体能感受,会衰老,记录着我真实存在的痕迹。”夏末说,“我知道,通过脑电波刺激,你能够获得各种感受。可是,你能模拟出心脏在胸腔中砰然跳动、热血在血管里奔流的感觉吗?”
“你早就忘了这种感觉。”她摇头,以怜悯的目光看着奥斯汀,“因为你只是一颗麻木不仁的大脑。”
奥斯汀面部表情陡然阴森,水晶眸子里划过一道骇人的猩红光芒。
克莱茵上前一步,军刀出鞘,将夏末牢牢护在身后。
奥斯汀忽然笑了。
“有趣。”他的面部表情再次舒展,“这些话,你似乎积攒了很久。初次见面,你对我竟然有这么大的愤怒,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仅仅因为我用机械的身躯顶着一颗人类的脑袋?”
夏末冷冷反讽:“我以为你不会在乎愚蠢狭隘的人类怎么看你。”
“你是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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