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快死了。”奥维莉亚回道,“所以,你再不拿,它就要消散了。”
阿克图斯眼中流露出权衡,最终咬牙道:“好,我答应你,放他们离开。”
“空口无凭,我需要保障。”奥维莉亚说。
“什么保障?”
“立克莱茵为继承人。”奥维莉亚语气虚弱,却极其坚定:“有了这个保障,我才能相信,你真的愿意放过他们。”
阿克图斯冷冷望向克莱茵:“你想当城主?”
克莱茵目光落向远方,面无表情地回道:“腓特烈死了,你需要一个新的继承人。”
阿克图斯盯了他几秒,仰天大笑:“好。”
他面向全场,高声宣布:“你们听着,从现在起,克莱茵就是我的继承人。”
周围正在与触手对峙的士兵听见这句话,神色各异,有忌惮有迟疑。
阿克图斯目光落回到奥维莉亚身上:“我已经兑现承诺。现在,把精神本源交出来!”
“你自己来取吧。”
阿克图斯扫过一眼围在奥维莉亚身边的众人:“都让开。”
夏末含着泪,握着奥维莉亚的手不愿放开。奥维莉亚冲她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夏末心念微动,吩咐蝶渊把奥维莉亚放下,又将蝶渊收回精神图景。
其他人也都退开几步。
阿克图斯一步步走到奥维莉亚面前,弯下腰,机械手伸向那团金色柔光。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精神本源的瞬间——
奥维莉亚手腕一翻,精神本源化作一柄尖锥,刺入阿克图斯的眉心!
同一时刻,夏末也凝出精神力长剑,紫色电光刺入阿克图斯的后脑,穿颅而过!
阿克图斯猛地睁大双眼,机械手臂停在半空,盯着奥维莉亚,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的精神域,在两名S级向导的全力一击中,铛然碎裂。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污染的黑雾在他周身不断溢出,蔓延开来。
夏末转身吩咐克莱茵:“你留下,掌握形势!”又命令雷恩:“你也留下。”
蝶渊再次破空而出,舒展巨大的蝶翼。夏末翻身跃上蝶背,克莱茵小心翼翼地抱起奥维莉亚,将她送到蝶背上,让她倚靠在夏末怀中。
而另一侧,黛西发现形势不对,想要逃跑,却被凌霜一把抓住,扼住咽喉。
“说,你为什么要背叛!”凌霜眼眸赤红,喷着怒火。
“阿克图斯要杀我的儿子。”黛西哭着辩解:“我没有选择。”
“不,你有选择,你可以自己去死!”话音落下,凌霜手中寒光一闪,匕首刺入黛西的心口。
凌霜将黛西丢到阿克图斯的身边,然后唤出黑鹤。
苏菲也唤出了她的精神体白天鹅。
夏末在前,凌霜和苏菲紧随其后。
三只精神体振翅冲天,掠过第二城上空,向着海天尽头飞去。
夏末感受到奥维莉亚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她强忍着眼泪说:“您一定要撑住,我给您做手术!”
奥维莉亚倚靠在她身前,望着碧海蓝天,微微笑了:“今天的云,很美。”
夏末将她抱得更紧。
“我死后,请把我的骨灰分成两份,一份撒到海天之间,另一份……等以后有机会,葬入我的家族墓地。”奥维莉亚轻轻地说。
回答她的是,是一颗颗滚落的泪珠。
奥维莉亚颤抖的手指拨开衣领,取出一枚金属吊坠。
“把这个交给我的儿子,他在第五城。直接去找教宗,报出我的名字。”
“我答应您。”夏末哽咽着点头,“但您一定会没事的,您应该自己去找他。”
奥维莉亚没有回答。
她颤巍巍地摘下左手中指上的银色戒指,带到了夏末手上。
“注入精神力。”她轻声说。
夏末依言照做。一瞬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这竟是一份白塔的绝密档案!
等她将这些信息浏览一遍,孤岛已经出现在前方。
蝶渊舒展双翼,平稳降落在海边沙滩上。
黑鹤和白天鹅也随之降落。
凌霜快步奔来,查看奥维莉亚的状况。只见她靠在夏末怀中,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神情却是极其的恬静温柔。
“凌霜。”奥维莉亚睁开眼,发出虚弱的声音:“我把白塔印戒交给了夏末,从此以后,由她执掌白塔。”
夏末虽已猜到奥维莉亚有此意,但听她亲口说出,还是心头大震。
“我知道,你可能会有不理解。但相信我,这是最好的选择。她会带领你们,实现我未尽的事业。”
“不!”凌霜失声痛哭:“您一定会好起来的,白塔上下只认奥维莉亚!”
“哦,只认奥维莉亚。”奥维莉亚轻轻重复了一遍,望向夏末,问:“孩子,你愿意接受我的名字吗?这样你能更容易号召白塔。”
夏末泪水涟涟,吸了吸鼻尖,郑重点头:“这是我的荣幸。”
奥维莉亚唇角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快,快准备手术!”凌霜吼道。
蝶渊收拢双翼,接住奥维莉亚,抱着她快步冲向据点。
夏末紧跟在蝶渊身旁。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奥维莉亚的生命力正在消散,精神域里那团金色能量,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凌霜打开舱室门,一行人冲向手术室。
蝶渊把奥维莉亚安放在床上,凌霜拿起扫描仪,探头对准奥维莉亚胸口。
扫描仪中响起冰冷的机械女声:
“病人已经失去生命特征。”
作者有话说:
本卷结束。
第100章 新秩序1
中央城, 出城检查站。
已是晚上十点,越野军车的车灯划破夜色,驶入夜间唯一开放的一号出口。
车窗降下, 值班士兵接过里面递出的证件, 扫了一眼, 背脊顿时绷直,抬头望向车内。
幽暗中,只能看清一双琥珀色的眸子, 平静温润, 却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士兵将证件放到电子扫描仪上, 只听叮铃一声:“可以通行。”
护栏升起, 士兵行了个笔直的军礼, 目送着越野军车驶出检查站,心中暗暗讶异。
他很少见到这种级别的官员, 还在深夜出行。
直到检查站的灯光消失在后视镜里,谢沉砚才松了口气。
唇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堂堂谢氏继承人、战略资源部副部长, 前程大好的政治明星, 竟会选择在深夜仓促出逃。
严格说来, 也算不上出逃。
他给谢明辉留了一封信, 说明自己要亲自前往第二城确认夏末的消息。若谢明辉仍愿意维护他,对外可以解释成一次秘密调查。
不知道顾深那边怎么样?
他犹豫了一阵, 还是打开手环, 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给顾深发去一条消息。
消息发送成功。
谢沉砚心里踏实了几分。无论顾深那边会发生什么,他都算尽到了提醒的义务。日后夏末若是追究起来,也怪不到他头上。
同一时刻,军部大厦。
顾深走出电梯, 手环发出一声轻响。
一条消息,来自陌生号码。
身后的军官开口提醒:“顾上校,总参谋长正在等您。”
顾深没有停步,继续朝前走去。
军官快步上前,推开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您稍等。”
顾深迈步走了进去。
一间极其寻常的办公室,没有窗户,幽暗的顶灯照着中央那张长条会议桌,四周空空荡荡。
顾深心生异样。
江策急着把他叫来,说有紧急军情。他原以为会直接去总参谋长办公室,没想到却被带进这样一间会议室。
他顺手点开手环上的消息。
【政府怀疑夏末和白塔勾结,小心。】
顾深目光一凝。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机械转动。
咔。
房门自动锁死。
顾深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天花板裂开一道道缝隙,十几根喷管垂落下来,白色气体同时喷涌而出。
高浓度麻醉剂!
顾深第一时间捂住口鼻,屏住呼吸,身体却还是越来越沉。
视野开始模糊。
他扶住门框,身体一点点滑落。
意识沉入黑暗前,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名字。
夏末。
-
谢沉砚开车,一路向东,几乎没怎么休息。终于在第三天的上午,看到了海边那座巨石砌成的城邦。
第二城。
他几年前来过一次,那时他西装革履,从专机上下来,皮鞋锃亮的一丝灰尘都没有。
而现在,他抬手放下车顶遮阳板,翻开里面的化妆镜,看着镜中三日未修面的自己,不禁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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