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目光齐齐望了过来。夏末感觉到奥维莉亚的精神力扫过,克莱茵也察觉到了,本能地想要反击,却被夏末按住。她示意他不用担心,对方是自己人。
“看来恢复的不错。”奥维莉亚微笑着说,招呼夏末:“过来一起吃午饭吧。”
餐桌只有四个座位,雷恩自觉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夏末。
夏末问他:“你的伤怎么样?”
“不要紧,好多了。”雷恩回道。
夏末靠得太近,语气又太温柔,令他有些紧张。他不习惯被人关心,特别是这个人还是夏末。
“哪会好得那么快,你去休息吧。”夏末说,“她们都是朋友,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
“是。”雷恩鞠躬告退。
夏末坐下,奥维莉亚问:“有咖啡,要吗?”
“要。”夏末回道。她正想喝点热咖啡提神。
苏菲立刻拿起咖啡壶,给夏末和克莱茵各倒了一杯。
夏末向她道了声谢,又问:“你怎么样?”
苏菲放下咖啡壶,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苦笑道:“奥维莉亚阁下说,需要做开颅手术,把控制芯片取出来。”
“不用怕。”夏末安慰她,“克莱茵昨晚才做过,你看他现在挺好的。”
苏菲点了点头,望着夏末的眼中满是信任。
一夜之间,过去的一切都被颠覆。她心中惶惶,急需一个依靠,一个能够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办的人。
夏末理解她的心情,又有些心酸。
在她的记忆中,苏菲是那个早熟懂事的孩子。
而腓特烈却把她变成了现在这样。
就像一只被放出笼门,却已经忘记该如何飞翔的小鸟。
夏末握住她的手:“等解决眼前这些事情,我带你回第七城。”
“第七城?”苏菲眼中亮起光芒,却又很快黯淡下来,“可是第七城被异兽盘踞,我们还能回去吗?”
“可以的。”夏末说,又加了一句,“我保证。”
苏菲的手术很顺利,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手术结束后,夏末去外面透气,克莱茵陪她一起。
已是半下午。
阳光洒落海面,映出粼粼波光。
夏末和克莱茵手牵手,沿着海边慢慢走着,迎面吹来的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轻轻拂过两人的衣角。
伴着温柔的海浪声,她说起了这些年的经历,也告诉了克莱茵另外三个哨兵的事。
克莱茵始终安静地听着。
红色霞光铺满海面,将层层海浪染成了温暖的金红色。
触手们已经睡醒,跑了出来,钻进海中嬉戏。比起精神图景,它们更喜欢在天然的大海中玩耍。
夏末蹲在海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根调皮的触手。一缕泛着星辉的精神力自她指尖流淌而出。
二十四小时的药效终于过去,她的精神力恢复了!
天空响起一声清越的凤鸣。
一只烈焰凤凰披着晚霞,自天边振翅而来。火焰般的尾羽划过天际,映得海水流光溢彩。
花海深处,蝶渊刚刚苏醒,便感知到夏末的召唤。
巨大的蝶翼破空而出。
他刚现身,便察觉到附近还有两个极其强大的精神体,顿时被激起了好胜心。紫色蝶翼轻轻一振,径直冲向高空,迎上那只烈焰凤凰。
奥维莉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的精神体很特别。”
夏末勾起唇角:“是的,他很特别。”
她发现,目前见过的S级向导,精神体几乎都是鸟类。只有她,是一只蝴蝶。
论起战斗力,鸟类显然在蝴蝶之上。但因为吸收了深渊之子,蝴蝶拥有了顶级精神体的战斗力。
“比一比?”奥维莉亚笑问。
“好啊!”夏末也被激起了战意。
话音落下,她只觉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席卷而来,带着她的意识一路向上,来到云霞之上。
身侧,蝶渊和烈焰凤凰正在激烈交手。
论近身战斗,蝶渊与凤凰不相上下。但凤凰能够驾驭火焰,蝶渊不得不频频闪避,渐渐落入下风。
“精神体战斗,向导并非只能旁观,一样可以参与。”
奥维莉亚娓娓道来:“蝴蝶的鳞粉,除了净化之外,还有致幻作用。发挥你的精神力,利用鳞粉的致幻,编织精神幻境,迷惑对手,干扰判断。”
夏末细细领会,抬起手来,精神力挥洒而去,掠过蝶渊的翅膀。
下一刻,两名一模一样的蝴蝶少年同时出现在凤凰两侧,一左一右,将它围在中央。
凤凰动作迟缓了一瞬,不知哪边是真哪边是假。趁着这一丝迟疑,真正的蝶渊骤然逼近,长长的尾带缠上凤凰的脖颈。
凤凰凄厉鸣叫,羽翼翻飞,烈焰轰然喷出,一边挣脱蝴蝶尾带的束缚,一边扑向真正的蝶渊。
这一战最终以势均力敌、精神体被各自主人召回告终。
夏末不知道奥维莉亚是否还有所保留,但她从这场较量中领悟到了许多实战技巧。
触手们纷纷探出海面,仰着头,好奇地望着天空。作为深海霸主,它们在陆地上所向披靡,却无法触及天空。
奥维莉亚望着这些触手:“克拉肯拥有几乎用之不竭的精神力。你标记了克莱茵,可以通过向哨链接,共享他的力量。”
夏末脸微微一红:“我所知道的方法,需要亲密接触,战斗的时候,不是很方便。”
“标记后的向哨之间,亲密度越高,建立精神力共享链接就越容易。”奥维莉亚微笑着说,“你们才刚在一起,朝夕相处几个月后,大概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建立链接。”
原来如此。
夏末心中琢磨,她和另外三人都是聚少离多,看来还是需要多相处才行。
关于标记和向哨链接,奥维莉亚又传授了许多知识,夏末认真聆听,一一记下。
夜幕完全降临。克莱茵从海边捡来一些树枝,堆在沙滩上,点起篝火。
奥维莉亚和夏末围坐在篝火旁,两人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从精神力运用、战斗技巧,到当前局势、历史往事,话题始终没有断过。
夏末问:“您来第二城,是为了伊西丝?”
“不完全是。”奥维莉亚目光柔和地望着夏末,“我还想来见见中央城那位S级向导,只是没想到,你们竟然是同一个人。”
夏末犹豫了一下,决定如实相告:“其实,我已经激活了守护石,正在重建守护塔。”
奥维莉亚并不意外,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感慨和赞许。
“守护塔建成之后,我需要很多向导协助我,将守护石的能量扩散到全城,驱逐异兽,让第七城重新变成一座宜居的城市。”
夏末注视着燃烧的篝火,眼底映着跃动的火光。
“我会协助你完成这件事。”奥维莉亚说。
夏末抬眼,只见对方神色温柔,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那双明亮宁静的眸子里,没有条件,没有算计,只有坦诚、欣赏和信任。
一股暖意涌现心头。
夏末想说谢谢,却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最终只是眼眶微湿,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想要复城,光驱逐异兽还不够。”奥维莉亚继续说道,“还有比异兽更危险的敌人。”
“我明白。”夏末点头,“中央城一定会阻挠。我现在已经有了第三城、第四城的力量,若是能杀了阿克图斯,拿下第二城,就不用再惧怕中央城了。”
克莱茵一边听着两人谈话,一边往篝火里添柴。
听到夏末的话,他添柴的动作微微一顿。
夏末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侧过头,垂眸望着她,温柔地笑了笑,说:“我是你的哨兵。你想做什么,尽管吩咐我。”
一丝甜意,随着拂过的晚风,沁入夏末心底。
她耳根微微发热,唇角不自觉扬起,低下了头。
再抬眸时,却发现奥维莉亚正含笑静静望着她和克莱茵。
那双碧蓝色的眸子里泛着朦胧的光,像是勾起了遥远的往事。
夏末心中一动。
她忽然想起,西瑞斯曾提过,奥维莉亚曾有过三名哨兵,在她叛出中央城时都被暗杀。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问出:“我可以问一下,当年您为什么要离开中央城吗?他们说……您是叛徒。”
奥维莉亚淡然一笑。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场阴谋构陷,也可以解释成某段历史的必然。”
她望着虚空中的某一处,像是陷入遥远的回忆之中。
“中央城是我的故乡。那里有我的祖宅,也有我父母的墓地。他们经历了末世,在中央城正式成为一个独立政权之前,就是那里的居民。”
“我十五岁觉醒了向导能力。从那以后,每一次异兽围城,我都在前线。中央城周边八个军镇,其中三个是我亲手建立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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