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很不情愿受制于人。
夏末点的早餐恰在此时送上。她端起氤氲着热气的咖啡喝了一口,融融暖意流入胃中,驱散了雨晨的清冷。
“最近还顺利吗?”夏末问。
“还行。”
“阿南没有怀疑你?”
维兰德唇角扯起一抹冷嘲的弧度:“它只是一个自以为拥有超级智能的AI。”
看来他很自信,暂时不用担心暴露。
夏末拿起刀叉,一边切着松饼,一边问:“最近,研究所和深度疏导处还有合作吗?”
维兰德谨慎地望着夏末:“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终止了相关实验。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的一个线人,可能进了猎物的名单,但对方迟迟没有动手。”
“哦?”维兰德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他微微倾身,拉近与夏末的距离,一向冷淡的语调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引诱意味:“只要我说一声,资源部就会为我准备实验材料。需要我协助你钓鱼执法吗?”
夏末抬眼看他。在那双灰蓝色的眸子深处,她看到了隐藏的恶意。他无法反抗她,必须效忠于她,于是便抓住一切时机,想引诱她步入歧途、坠入黑暗。
他是她豢养在身边的一只恶魔。
她把切成小块的松饼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等全部咽下后,才不紧不慢地回道:“不需要。你还是专心忙基站和实验室吧。最迟夏天,我要实现和那边的通讯。”
那边,指的是第七城。夏末回来后要解决的第一件事,就是通讯。她把这件事交给了维兰德,让他以科研为借口,在废土上建基站,以实现她和第七城的联络。
维兰德最终是要被放到第七城的。在第七城具备科研条件之前,他将留在中央城,物尽其用。
用完早餐,夏末去了趟图书馆,借了两本书掩人耳目。她边走边思考:如果研究所没有要人,那露西亚会被送到哪里?
露西亚是叶知遥亲自挑选的线人。
她原本在常规疏导三处,是个不起眼的B级向导,父母早逝,没有任何背景。
叶知遥升任疏导三处副处长后,遭到的第一个下马威,就是露西亚被调往深度疏导处。调任理由充分:深度疏导处严重缺人,而露西亚的绩效排名垫底,理所当然该是她。
那些人等着看叶知遥的笑话——她不是向导工会的委员吗?成天为向导们呼吁权益,现在自己的下属要被发配到深度疏导处了,看她怎么处理?
叶知遥没有提出异议。那些人在意外之余,开始编排她,说她阴险伪善,利用底层向导赚取升职资本。向导工会的声誉也因此受损,最近几次活动,参加的人越来越少。
在流言诽谤中,叶知遥冷静地做了一件事:说服露西亚做她的线人。她承诺,会保露西亚平安,并在事成之后让她返回常规疏导处。
如果成功,深度疏导处将被连根拔起——露西亚自然不用再回去。
夏末返回车站,排队等车时,她等待已久的消息终于来了:急救室宣告露西亚死亡,“尸体”被运出向导司。
她跟着稀稀拉拉的人流上车,站在车门边,低头看手环上不断弹出的消息。
那辆运尸车在前往殡仪馆的途中停下,一只箱子被搬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卡车。露西亚身上的定位器信号随之转移到卡车上。追踪小组的车紧咬在卡车后面。
卡车开出上城区,经过中城区,最终驶入下城区的一处大型仓库。追踪小组将仓库信息传回,艾瑞丝查到这家仓库隶属一家城际运输公司,专门为城邦间的贸易提供物流运输。
夏末也打开手环查询这家货运公司的背景。
就在这时,追踪小组那边传来紧急情况:露西亚的定位信息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盛宴前夜3
露西亚的定位信息消失了!
追踪小组立刻派出两名成员潜入仓库寻找那辆卡车。然而仓库实在太大, 一个个区域纵横交错,集装箱如小山般堆积,阻挡住视线。
叶知遥:【艾瑞丝, 能不能入侵监控系统?】
艾瑞丝:【正在做。该死, 这家仓库的监控没有联网!】
安娜:【找监控室直接查看?】
叶知遥:【暴露风险太大。追踪小组先守住出口, 我正在赶往现场。】
追踪小组:【收到。】
夏末:【我也在赶往现场。】
一双冷静锐利的灰色眼睛,不经意间闪过夏末的脑海。她想起了昨晚的访客,还有他那句话:“请给我们一个接受考验的机会。”
指尖迅速探入挎包, 在夹层里摸到一张卡片——那人留下的联系方式。
三十分钟后, 夏末乘空轨抵达下城区终点站。一出车站, 便看见一辆警车停在路边, 车窗放下, 露出哈德森那张斯文冷静的脸。
办事效率倒是很高。
夏末暗暗点头,快步走去, 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哈德森打开顶部警灯, 警车一路呼啸, 向仓库方向驶去。他边开车边扔给夏末一套警服。夏末脱下外套风衣, 将警服套上, 再戴上战术头盔,这样就没人能认出她。
半路上, 又有几辆警车汇入。哈德森解释道:“我的下属。”
夏末应了一声。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哈德森刚刚发给她的资料上, 里面详细介绍了货运公司的背景和业务范围。它背后有三家财团——两家来自中央城,一家来自第四城。
第四城?
夏末心下微动。
这份资料非常详实,甚至提到了不少灰色交易,不像是能从官方渠道获得的消息。她问哈德森:“你们警方怎么拿到这些情报的?”
“调查。”哈德森回道。
“效率这么高?”夏末有些不信。不过半个小时,他就能查到如此详尽的情报?
哈德森发出一声低笑:“所以我觉得, 我们很有缘。”
夏末挑了挑眉。
“我正好因为一个案子,也在调查这家货运公司。”他解释。
“什么案子?”
“说起来,似乎和向导司也有些关系。”他说,“等办完眼前这件事,我再仔细和您说。”
说话间,车已抵达仓库大门。四辆警车相继刹停,车门打开,下来七八名警察。夏末紧跟在哈德森身后,冲进仓库。
“警察!”
哈德森一边亮出警证,一边大步流星地向里走去。
仓库保安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
哈德森长驱直入来到监控室,枪口抵在值班人员的脑门上,命他打开监控。
夏末报出车牌号,哈德森的一名手下帮着检索,很快发现那辆卡车还在,停在E7区。
哈德森留下一人守在监控室,带着其他人来到E7区,找到卡车,打开后车厢的门——
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
事先明明看过监控,这辆卡车驶入仓库后就停在这里了,中途并没有货物上下。
哈德森神色一沉,命令道:“封锁出口,所有车辆不得出去。”
“小郑,去找卡车司机。”
他转头对夏末说:“我们得再回一次监控室。”
这一次,哈德森看得非常仔细,将每个可疑细节都放大,最终发现了一个疑点。在进入仓库排队驶向E7区时,一辆巨大的卡车恰好遮住了那辆小卡车,持续了二十三秒。
二十三秒,足够将一个箱子从一辆车转移到另一辆车上。
哈德森用那辆大卡车的车牌号进行检索,发现它在警车抵达之前,刚刚离开。
夏末神色微变,立刻通知守在出口的追踪小组,报出车牌号,命他们去追。
哈德森则通过警务系统接入交通系统,追踪那辆卡车的去向,发现它正朝出城检查站驶去。他立刻向边防检查系统发出警告:拦住那辆卡车!
夏末再次坐进哈德森的警车,与他一同追踪那辆大卡车。手环的加密频道弹出消息:追踪小组追上了那辆卡车,却无法靠近,对方速度很快,不肯停车。
警车也追了上来,高速路上用大喇叭警告:“立刻停车!靠边停车,接受检查!”
那辆大卡车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像发了疯一般,一个甩尾,凭借巨大的车身将追踪小组的车连同鸣着警笛的警车一起扫到了对面车道。
随后,它加速冲进检查站的自动通道——那是为多次往返车辆设立的特别通行道,事先提交资料,由机器扫描,无误后自动放行。
夏末看着那辆卡车冲进通道。哈德森已通知检查站拦截,它本该被拦下才对——可检查口却亮起了允许通行的绿色顶灯。
“滋——”警车在撞上拦截板前紧急刹停。检查口亮起红灯,发出冰冷的警告:“非法闯关!非法闯关!”
全副武装的城防士兵冲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警车。一名军官上前敲窗,哈德森递出警察证。军官检查后,冷冰冰地回道:“你需要申请出城执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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