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想到她答应的,他说的,退路。
虞鱼退却的心,又生出一次小小的勇气。
再试一次。
这一次她更小心,更慢。
在即将又一次错位时,虞鱼急切得鼻尖冒汗,心跳紧张,气息又急又浅,羞愤得眼泪要落不落。
突然,视野出现一只青筋盘布的修长大掌覆上她的手背,像是掌握罗盘的船长,带着她原本的偏移,压住她的手背,掌控着方向盘,对齐终点路线。
柔与刚、等与进之间的那半秒,像一道蓄满力的弓弦。
而此刻谢寒之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下颚紧绷,睨向人的视线迫人又冷淡到极致。
明明神色那样冷,别处又那样炙烫。
箭在弦上。
弓却是她拉的。
虞鱼屏住呼吸,忍着紧张狂跳的心脏,终于吞并所有的犹豫和茫然。
犹如潮水满住所有,更似深渊推嵌,碾平沟壑。
任何微小的变化和距离,带着满溢得令人酸胀不已。
终于触底。
虞鱼眼睫倏地一颤,整个人瘫软了下来。
灯光落在她锁骨凹陷处,映出一小片细密汗珠,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艘船在虞鱼找到方向入口后,船长的驾驶位让还给了她,那只小船摇摇驶前,阻力犹如逆水行舟,破开水潮后,终于艰涩抵达。
只是突然之间,疾风暴雨狂起,水面自下而上波澜壮阔起来,骤雨噼啪砸落,把船只连带她瞬间掀没。
骤雨风急,啪嗒啪嗒的雨声急急簌簌,根本不给虞鱼反应的时间。
明明身处急雨之中,可是虞鱼觉得好热。
好热。
热得要听不见窗外嘶叫的蝉鸣,只有耳边一下一下,独属于谢寒之强势粗重气息。
那张老旧单人床的动静难以忽视,连同那些混杂着让人面红耳赤的声响一同闷掩在这样寂静的夏日夜色。
太过始料未及,虞鱼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甚至来不及出声,就被这铺天盖地的眩目淹没。
想要逃离,又被立马控住!
只能承受。
虞鱼溃不成军,眼泪不受控地夺眶而出。
谢寒之黑眸一片深邃,暗得发沉,下颚冷锐,五官矜冷得极具侵略性。
他一如之前,甚至比以往,更加不留余地。
昏昧光影之下,他黑眸沉沉地注视着全部过程,看着她发尾垂落,看着她摇摇欲坠,看着她艰难阻塞。
他没有耐心。
从来都没。
更别说此刻。
他根本等不了她那样缓慢的进程。
他要她。
立刻马上。
所有等待都在这刻爆发出来。
焦渴犹如长久不灭的暗火。
可烈火烹油,火势越燃越旺,烘烤得人心浮动,慌燥得要填补什么。
虞鱼只觉得再一次坠入被谢寒之掌控的那种令人摇坠难捱的节奏里。
房间燥闷得令人喘不过气,夏夜温度在这里热得虞鱼视野晃然,神思蒙溃。
好热好渴。
她想要出声,又害怕声音太过陌生。
谢寒之宽厚肩背,肌肉线条因为动作而格外流畅清晰。
虞鱼呜咽得像小动物一样,喊他的名字,“谢、谢……寒之……”
她不知道,自己是想让他停下来。
还,是想让他继续。
谢寒之此刻却捏起她的下巴,那双黑沉浓重的眼睛,睨着她,粗喘着声音响在耳边,问她,“叫我什么?”
第63章 妄想她
#
虞鱼在哭。
摇着头在哭。
她完全不知自己此刻身处所处,又是什么情况。
她只知道。
这一刻她只知道谢寒之胸疼热烫,结实有力,而她哭得嗓音破碎。
连他的问题,都变成模糊到难以理解的懵然溃散。
她被悬停在一个即将溺毙,又无法着落,忽上忽下的地带。
心口像是有羽毛搔挠,那种渴望又无法被满足的焦灼,让虞鱼睁开迷蒙的眼睛本能去看谢寒之,她红唇微张,抓握他的小臂。
谢寒之停下,黑沉眼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她脸颊潮泛红,眼含水光,眼底情潮涌动,唇舌嫣红,一脸渴望着望着他。
他五官继续侵略性,冷着眉眼,不动,掐着她的下巴,问她,“叫我什么。”
虞鱼大口呼吸,思维从刚刚溃散里清醒几分,反应迟缓地回答,“谢…谢寒之……”
一出声,就带了她自己都羞耻的娇嗲。
嗓音含着娇甜的哭腔,尾音像是带了钩子,勾得谢寒之暴涨。
虞鱼娇哼一声,细白指甲忍不住掐进他青筋凸起的小臂里。
这个答案,谢寒之不满意。
但他不会说不满意,他只会让身体力行地让她知道,他不满意。
虞鱼被这种反复被牵引悬荡的感觉什么也抓不住,像是一只在半空飞动的风筝,高飞还是拉回,低转还是拉扯,全被谢寒之主导。
浸泡在这样燥闷里,让虞鱼心里忽上忽下,没有落处,很是难受。
叫他,什么?
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浮了出来。
她抿住唇,又轻又娇地喊他,“……男朋友……”
虞鱼以为这个答案是谢寒之想要的。
然而谢寒之只顿了下,没有放过她。
不是……这个吗?
难道不是因为今晚她说他是学长,不是男朋友,他才……这样的吗?
不叫他,男朋友?
那叫……什么?
虞鱼不懂,她只觉得谢寒之根本不想放过她,在故意折磨她。
她耐受不住,眼眶水汽兜晃,再次求饶地抱住他,细白手臂攀在他的脖颈,额头抵在他颈窝,嗓音低低轻轻,“男朋友……好不好……”
谢寒之稍稍侧头,冷锐的眉眼之下,目光沉沉地睨着她娇颤的身躯,嗓音带着喘,语气却很硬,“好什么?”
虞鱼脸颊更是再红一层。
每次他这么追问,甚至逼问她……
她都很难启齿……
她咬住唇瓣,怎么也不肯说。
在虞鱼以为谢寒之不会放过时,属于他那一贯强势冷硬的风格终于再次袭来。
这好像,是另一种不放过。
虞鱼不知道。
她只觉得刚刚那些滞停到难以严明的感受,陡然一变,成为清晰而强烈的印刻。
不再是进退两难,而是终于得到了确切的回应。
一下一下,肯定确凿无比的回应。
这个答案,对于谢寒之而言,不算满意。
只是……
谢寒之眉眼冷沉,喉结滚动,下颚冷锐,漆黑眼睛望着怀中的女人。
只是。
她在他怀里。
以那样的语气和姿态。
…
…
虞鱼感觉今晚格外漫长燥热。
她从那处煎烫的水中,涌进另一处让她难以喘息的凉意之下。
夏夜渐沉,夜间温度稍稍低了下来,偶一涌进的夜风吹得虞鱼神思清明一瞬,又马上坠入那片杵搅之中。
风扇始终没开,狭闷的卧室里喘息交织,人影交叠。
虞鱼浑身僵震,气音让她自己都难以接受。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想说“别”,可那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轻软到近乎哀求的碎音。
夜风阵阵掠过,可虞鱼仍旧觉得太热了。
她黑顺长发汗湿,几近热哭,“……好、好热……谢寒、之……啊……”
她热得头脑发懵,要昏厥过去,谢寒之终于抱起她,走向卫生间。
不算宽大的卫生间,夏夜凉水浇头而下,止了那片焦渴,虞鱼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片刻。
也仅片刻。
便在这场淅沥泛凉的水意里,再次在浪尖浮沉,跌落进热与凉,又热的漩涡里,无法自救。
到了后面,虞鱼已经没什么意识。
昏累得眼前模糊一片,连什么时候睡着,怎么结束的都不太清楚。
她做了一个梦。
关于第一次有人问她,期待的未来男朋友是什么样的。
高二。
她难得一次放假从学校回来,和小椿在街上闲逛。
小椿那时已经和沈继在一起了。
她一脸少女雀跃细数沈继的种种好。
虽然在虞鱼看来,沈继长得是挺好的,可是有点凶,看起来很不好惹。
但他帮了小椿,把小椿从当时那样艰难的境地里救了出来。
虞鱼还是很感谢沈继的。
小椿说沈继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条好来,连顺手给她提书包都要算进去。
最后感慨道:“虞鱼,阿继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男朋友!我好喜欢他!”
虞鱼也替她开心。
讲了一路,小椿终于心满意足后,好奇问她,“阿虞你呢!你有什么喜欢的人吗?你们学校那么好,是全国百强中学之一诶!听说还有国际部!应该很多优秀的人啊,没有遇见喜欢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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