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之很高,他半垂黑眸,和她亮晶晶的眼睛对视,注视着她狡黠生动的表情,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又看了她一会,偏开视线,随手随便拿了张试卷看了起来,“我以为,你在学校睡不好。”
“所以你以为我是找你来蹭睡吗?”虞鱼顺着话头,没多想地接话打趣。
才说出口,就见谢寒之动作一顿,表情微妙又不自然地看她。
电光火石间,虞鱼突然反应过来,“所以失望的是……你以为——”
“好啊谢寒之,”虞鱼歪头笑着打趣他,“没想到你看着这么正经难搞的,思想竟然这么色胆包天!”
如果是大学,虞鱼倒能理解!
但他们现在一个高一,一个高二,谢寒之真敢想啊!
谢寒之漆黑眉眼微微下压,绷着脸,耳朵有点红,看她的黑眸却是又沉又暗,轻轻滚了下喉结,没有说话。
这就算色胆包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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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安静,阔大的酒店套房,两个人身影坐在书桌前伏身写题。
要写的试卷共有八张,虞鱼把文科类的自己写,顺便充当复习,剩下分给了谢寒之。
对于谢寒之来说,理科题目都没什么难度。
他心算很快地把选择填空做完,大题思路清晰地直接答完。
笔尖在写完数学大题后,顿在试卷上,余光下意识地落到对面的少女身上。
宽大书桌亮着一盏台灯,将她瓷白的脸映照得细腻生温,漂亮透亮的眼睛认真看着卷面,黑密翘长的睫毛投出小小的扇影,一眨,一眨,像有蝴蝶轻颤。
她认真的时候,表情很淡,甚至透着几分严肃,细眉微微蹙起,似在思考题目,细白的牙齿会下意识地轻咬唇瓣。
原本嫣红饱满的唇瓣,会在她齿贝磨嘬时泛白,又在她松开齿关后,唇瓣迅速血色复原。
看起来触感非常柔软。
很好亲的样子。
谢寒之思绪不可控地想起她亲他,他亲她时的场景,心口泛起热意,心跳也有些加快。
他黑眸沉沉地凝着毫无所觉专心写题的少女,她半扎的长发,散落几绺,坠在耳边,谢寒之下意识地抬手,帮她把头发勾在耳侧。
虞鱼惊诧一瞬后,笑着说了谢谢,又继续低头思考那道地理题。
谢寒之喉结滚了滚,起身走出书房。
他拧了瓶冰箱的冰水喝,又给虞鱼带了瓶常温水,想到什么,叫了夜宵送餐服务。
夜宵很丰富,除了海鲜虾蟹面,还有寿司,小馄饨,甜品,水果,牛奶和沙拉。
总之,菜式丰富,口味兼顾。
晚上十一点多,虞鱼确实饿了,看到这么丰盛的夜宵,开心地望向谢寒之,甜甜说了谢谢,又夸了他的细心体贴后,一起坐在餐桌前。
虞鱼尝了虾蟹面,觉道不错,尤其虾,又肥又鲜。
她戴上手套给谢寒之剥了个虾,放到他的餐盘前,自然亲昵地让他尝尝。
谢寒之怔了下,才去吃。
虞鱼笑眯眯地问他好吃吗?
谢寒之黑眸凝着她,温亮的灯光之下,她眉眼清丽,笑意盈盈,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只凭借本能,心随意动地点了头。
虞鱼便专心地给他剥起下来,甚至还蘸了汁,喂到他嘴边。
谢寒之看她带笑又自然的神色,熟稔得像是之前做过太多次,他心口忽地一紧,一个念头难以抑制地浮现出来。
他神色渐渐敛起那丝柔和,漆黑眉眼泛上清冷,抬起的漆黑眼眸,沉而执拗地盯着她,好一会,才开了口,“你之前,有给谁剥过吗。”
说完又补了一句,“除了你奶奶。”
这个问题问得虞鱼一时纠结起来。
……现在的谢寒之,和未来的谢寒之,算是同一个人吗?
虞鱼觉得是同一个人。
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又觉得谢寒之与谢寒之之间是有反差的。
是不一样的恋爱体验。
比如,印象之中,那个冷沉强势的谢寒之,只会克制又强势地宣泄他的占有和介意。
很少如此直白地袒露他的心绪。
直白地,虞鱼几乎可以一览无余他的在意。
虞鱼一直都是把他们视为同一个人的,她只是先一步爱了上他。
可他们又切切实实地,有了区分。
见她望着他出神,又露出了那种透过他在看谁的模样,谢寒之唇线拉直,修长手指紧了紧,黑眸冷锐犀利,终于问了出来,“他是谁。”
“和你什么是关系。”
这个瞬间,虞鱼又觉得,他分明还是那个谢寒之。
强势,果决,容不得任何分散他们之间的人存在。
虞鱼一下就笑了,她一点也没有谢寒之这样冷肃的表情吓到,反而有种久违了的熟悉感知,“你是在吃醋吗谢寒之。”
一个他甚至都不确定存不存在,
即使存在,也是他另个自己的,的那个人而吃醋吗。
谢寒之神色沉了下来,说的却是,“没有。”
虞鱼“喔”了一声,没再回答,低头又给他剥了个虾,递喂到他唇边,“还吃吗?”
谢寒之绷着一张脸,盯着她好一会,又看了虾,张开嘴,刚吃下,又忍不住地追问了句,“所以,是什么关系?”
“不是说不吃醋吗?那你在问什么?”
虞鱼第一次见这么沉不住气的谢寒之,眼睛很亮很好奇地看着他。
谢寒之僵了一瞬,看她这样的反应,心慢慢沉了下去。
果然是有这个人。
她都没有否认。
心跳突然滞慢起来,一下一下,心口像呼不上气吗,又像是有锥,敲砸在心口,闷酸得心脏一抽。
竟然疼得他眉眼一跳。
谢寒之黑眸冷沉地半敛起来,没什么情绪地问她,“我和他像么?”
虞鱼没想到谢寒之会问这个问题!
竟然猜得出!
她眼睛微微睁大,一时语塞。
不知该说像,还是不像,还是没有这个人。
从头到尾,只有他而已。
谢寒之却从她犹豫的这一秒里,读懂了所有。
虞鱼再去解释,为时已晚。
任由她再怎么分说,谢寒之已经确定,确实有这么一个,她为他做了很多事情的人。
先他一步,来到她身边的人。
后半夜氛围沉寂,只有两人安静补完剩下作业的笔尖沙沙声。
谢寒之心口闷堵地做题都三心二意,忍不住去猜想,那个人到底是谁。
那她呢。
她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
是谢寒之……
还是仅仅在透过他,去追寻另一个的幻影?
她是喜欢他,还是只喜欢他?
是比喜欢那个人还多的喜欢?
…心口躁乱,他漆黑眉眼压得很深,整个人有股戾气在涌现。
他深吸一口气,本能地看向了旁边的人——她趴在桌旁,睡着了。
整个人歪斜趴倒在桌面,脑袋枕着左手臂,右手还拿着笔,纸面是她还没答完的题目。
她眼睛闭着,黑密翘长的睫毛安静投下一片小小阴影,呼吸轻轻起伏,瓷白清丽的皮肤透着粉意。
谢寒之看着近在咫尺,在他身旁安静睡着的少女,心口的躁郁,莫名消散不少。
至少。
她现在,是在他身边。
和他在一起。
谢寒之黑眸安静又长长地注视着安静睡着的少女好久,终于,他轻轻叹了口气,动作小心地抱起她。
虞鱼几乎在他抱起她时,就下意识地贴靠进他怀里,本能地蹭了蹭,近似呓语地喊了一声:“谢寒之……”
谢寒之动作一顿,心脏骤然一紧,而后跳得又重又快,被她蹭到的地方像有电流急促蹿过,麻了一瞬。
他原地抱着虞鱼一会,才动作放轻地把她抱置到床上,却在准备松开时,她突然埋头闷进他怀里,像撒娇,又像梦语。
她说,“我好像梦见你了……”
谢寒之维持着动作,手臂还揽着她的肩背,一动不动,黑眸深深看着怀里的少女,喉结滚动,低沉问道,“梦见谁。”
“……谢寒之。”她似半梦半醒地回他。
谢寒之心口突然涌现一股确切无比的情绪。
理所当然地,她是他的。
“梦见我什么?”他黑眸凝她。
“梦见你上学的时候和我早恋……”说完这句,虞鱼就彻底昏睡过去。
谢寒之站在床边,灯光昏和,只有地灯浅浅亮起。
他原地静默很久之后,黑眸注视着床上安静睡着的少女,低低道,“这不是梦。”
她就是他的。
他的。
那个人是谁都改变不了,现在,是他在她身边。
既然他在。
他就会永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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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寒之将虞鱼没写完的作业补完,第二天送虞鱼回校后才飞回中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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