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最当初,也选择了比她更重要的东西。
虞鱼很清楚,人生浩大漫长,她对妈妈而言,是羁绊,也是累赘。
对她来说,有人比自己更重要。
这是意料之中。
对此,虞鱼并没有责怪,也没有任何怨恨。
“那为什么?”谢寒之黑眸看她,“你不是一直想见她。”
想到醉酒都哭着想她。
虞鱼眼睛发红,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和哭腔,“因为……这不是她也想见我的时候。”
在被那一幕温柔到几近刺眼的母女互动冲击平复后,虞鱼心口突地一跳,浮现一个清晰又确凿的念头。
——妈妈不想见她。
如果她也想见她,谢寒之不会是那样的反应和安排。
虞鱼隐约猜到是谢寒之为了她做了什么,她哭腔明显地说,“谢谢你,谢寒之。”
“我确实很想她……但更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如果,”她吸了下鼻子,“如果她过得很好,很幸福,我们也可以不见面。”
要怎么说呢。
虞鱼完全可以理解妈妈的任何一个选择。
她也是真的很想妈妈。
可是。
与见面相比,虞鱼更想妈妈幸福。
哪怕,你最爱的人,最爱的女儿,不是我。
我都希望你幸福。
如果不见面,可以让她更幸福,那就不见。
虞鱼只是爱她。
单纯地爱她。
以她希望地方式爱着她。
仅此而已。
虞鱼泪流满面地埋进谢寒之怀里,她哭腔闷闷地,听的人格外心疼。
她说,“……谢寒之,我只要你。”
只要你。
最好最好的你。
…
…
四天后,看到的这一幕,让虞鱼原地停了很久。
她甚至觉得,这也很好。
妈妈过得很好,身边多了几个爱她的人。
那些难捱的时刻,有人陪着她一起,没有一直停滞不前。
这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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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鱼在洗手间洗了脸,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准备出去看下餐厅情况,就意外撞见了前来卫生间的何映棠。
显然,她也非常意外。
虞鱼愣怔一下,抬腿擦身而过时,何映棠开了口:“我没有打算放手。随便你怎么看我,我很清楚我的人生想要什么,只要你没有和他结婚。”
她们都心知肚明说的是谁,虞鱼没有说话,何映棠还在说,“我不觉得你和谢寒之可以长久,你们才在一起多久?任何关系都有新鲜期和倦怠期,过程有时候并没有那么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况且,你对他也没有多少真心。”
“我可以等你们结束的时候。”
虞鱼看向她,眼神有些复杂,还是解释道,“……我对他,是真心的。你可能……对我有误会。”
“我也想说,我也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会好好珍惜在我身边的人,也做好了准备。”
那个为谢寒之而诞生的“秘密”,就是她的决心。
何映棠没有说话,她转身进了卫生间。
那天从谢家回去后,她在家里闷了三天,也哭了三天。
妈妈一直很担心,甚至劝她放弃。
何映棠也以为自己可以放弃。
但刚刚看到虞鱼的那一刻,她发现,她根本不能放弃谢寒之。
那些遗憾,不甘,仰慕,爱恋,混杂着时间和她的少女时代,成为她的执念。
她必须倾尽全力,直至最后,才可能真正放手。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
…
虞鱼和江云希看了好几家餐厅,最后选了一家临江的空中餐厅,景色很好,视野非常适合观看烟花。
下午忙了一些明天执行层面的细节规划,打算明天去现场先布置一部分。
她细致又认真地做着笔记,下午的时候又提前和谢寒之说了,她晚上有事要和江云希待一起。
顺便问他,周六有没有空?能不能晚上一起吃个饭。
谢寒之一直没有回复,虞鱼以为他在忙,就先专注自己的事情。
中途她接了电话,下楼去拿购置的物品快递时,谢寒之给她打了电话。
江云希接的,她看到来电备注后,解释道,“虞鱼她下楼拿东西了,晚点我让她给你回电话?”
那边沉默一会后,江云希终于听到她刻板印象里独属于谢寒之的那股高高在目中无人的声音。
他说的第一句是,“你怎么还不走?”
江云希楞了两秒,然后气笑了,“不是……我待在中洲影响你了是吗?”
话才说出去,江云希灵光一现,意识到了什么,她又笑了,这次笑得很灿烂,,“唉,一想到虞鱼每天和我黏在一起形影不离同睡一张床,有人气得睡不着了吧?”
“不过呢你自己没有想过这几天为什么虞鱼愿意黏着我,不理你吗?”
江云希必须让谢寒之对虞鱼有点危机意识,她说起词来一套一套,“你没有反思反思你自己的问题吗?是不是哪里吸引力变低了?是不是对女朋友关系不够了?是不是哪里没做好?”
“你知道的吧,虞鱼桃花一直很好,而且感情这种东西,来得快,走得也快……可能你们热恋期——”过了。
她话还没说完,谢寒之就挂了电话。
不过,这通电话让江云希对谢寒之有点点改观。
在江云希印象里,谢寒之是一个气场很强,很不好惹,甚至有点让人畏惧的人。
江云希对谢寒之了解不多,但谢寒之很不简单这点毋庸置疑。
当初卢雅珠追他,她就不看好。
江云希觉得,这样的人,不会爱人。和这种不会爱人的人谈恋爱有什么意思?
但在刚刚,她有点意外,谢寒之竟然真的介意虞鱼这几天和她待在一起!
压根没几天啊!!
正常男女朋友恋爱有自己空间很正常啊!
她就和虞鱼才待四天不到,谢寒之已经忍不住对她下逐客令了。
不是……
谢寒之你是有什么分离焦虑吗?!
这个细节倒是让江云希觉得,谢寒之……有了那么点人味。
等虞鱼拿东西的时候,她有些心虚地说,“……谢寒之给你打电话了,我帮你接了,说你有事下去了。”
虞鱼说好。
看她一无所知的样子,江云希心虚地帮她整理东西,“虞鱼,你知道的,我一直为你好的,如果我不小心做了什么‘意外’的事情,你也可以理解我的吧?”
虞鱼不明所以,但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江云希一把抱住她,“好好好,我就知道你会理解的,一定要记得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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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寒之这两天有个外出行程,是去隔壁市参加一个峰会。
峰会时间三天,省政作为主办单位,谢寒之推辞不掉,开幕致辞结束后,在觥筹交错的应酬里待了一晚,第二天上午便离开,由张景料理后续事情。
吴昭问他要去哪。
轿车疾驰,街景飞速倒退,车内后座冷厉逼人的男人,他眉头蹙起,一脸沉戾,只想见一个人。
抵达医院的时候,是周五的十二点四十八分。
虞鱼正在和江云希站在路旁等车,很快,一辆车子停在她们面前,她们一起上了车。
目的地是一个江边安静又雅致的酒店餐厅。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谢寒之坐在车上,看她步履匆匆地下车,提着东西进了餐厅。
虞鱼今天准备把明天约会吃饭的场景框架先布置一下,至于鲜花装饰最好还是明天下午的时候搞定,这样效果最好。
她和江云希餐厅一个270°半全景的包厢里,认真布置。
江云希布置的时候,忍不住说,“虞鱼,你要记得我这周为你付出的辛劳,一定记得我的好!”
说完叹了口气,“谢寒之就偷着乐吧,自己能吃得这么好。”
“江云希!”虞鱼嗔着喊她的名字,暗含警告。
“我不说了。”江云希举手投降,只是安静没一分钟,又好奇说,“你这两天——冷谢寒之的效果怎么样?”
“其实……和平时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他很忙的。”虞鱼想了下,“他这几天去邻市了。”
“不应该啊……”江云希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
“什么不应该?”虞鱼问。
“谢寒之难道不应该危机感爆棚,绞尽脑汁思考怎么挽回热情减退的老婆的心,看似不动声色面不改色,实则早已急哭,强势如他,根本不允许你有哪怕一丝动摇变心的可能,再又被你冷落一天后,再也按耐不住——”
江云希端起播音旁白音,说得声情并茂,抑扬顿挫,把虞鱼逗得眼睛笑弯,她说,“哪里看得小说台词……谢寒之哪有这么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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