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绮玥诧异睁大眼睛。
原来真的是,小虞老师。
她还没来得及细问,那堵高大劲挺矜冷的身影,已经转身迈步走向大门,等候一旁栗阵已经撑开雨伞,在他顺着台阶走出房外时,雨伞已经遮在他头顶,挡住所有雨丝。
周绮玥看着簌簌细雨里,水汽弥漫下那堵疏冷高不可攀的身影,忍不住想到了,年底那段时间,她哥好像也是有点这样的状态。
比往常更冷,冷沉,也带着更细不可察的强势与冷锐。
她哥喜欢一个人的状态是这样的吗?
不开心?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开心?
周绮玥不理解,这和她所理解,亲历的喜欢完全不同。
只是她没想到,她确实很快就再次见到了小虞老师。
再次出现她家,是她哥女朋友的身份。
周绮玥当时晚自习放学回家,看到小虞老师的第一反应是震惊,而后,下意识去看她哥的表情。
很细微的变化。
但她捕捉到了。
身上那股冷锐难以近人的矜冷淡了些许,坐在那里,眉眼英挺之下,有几分柔和。
以及,更为从容。
…
…
周绮玥终于从回忆里抽离,她目光似梦初觉地再次落到虞鱼脸上。
明明也没有过太久,可是周绮玥总有种历尽千帆后“终于”的感慨。
她望着虞鱼,可以清晰看到她脸上期待又忐忑的神情,她眼底闪着的光点。
——和第一次目睹她和哥哥互动时的神情截然不同。
周绮玥笑容瞬间绽开,她凑近虞鱼一些,声音又轻又慢,“小虞老师,你喜欢我哥吗?”
她看见小虞老师笑着害羞点了头,眼睛很亮,语气却是肯定,“我喜欢他啊。看不出来吗?”
周绮玥笑着摇头,眼睛也亮亮的。
不是看不出来。
她只是,想替她哥哥确认一下。
他终于,得偿所愿。
虞鱼忍不住又追问了下关于谢寒之什么时候喜欢她的,以及怎么看出喜欢她的问题。
周绮玥思考了下,唔了声,“应该是,去年年底?过年的时候……吧?”
“过年?”虞鱼眉头蹙起,也在思考这个时间段她和谢寒之有什么交集吗?
“1月?还是,2呀?”
“我也不知道诶。”周绮玥说,“……就是那段时间我哥好像明显有情绪变化,我上次不是说了吗,感觉他比平时还要冷……至于再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不然小虞老师你问问我哥呢,你都成我嫂子了,问他,我哥肯定说啊。”
虞鱼还在回想,过年她都是回沧岸和奶奶一起过年,简单置办年货。
那段时间,她怎么可能和谢寒之有什么交集?
那么就是更早之前。
虞鱼印象中,去年11月,她才和谢寒之初见。
因为还伞缘故,又见过一次。
此后没什么交集……了吧?
她有什么让谢寒之喜欢她的契机吗?
虞鱼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她还没想出所以然,周绮玥突然和她坐的很近,表情认真又恳切地望着她,“小虞老师,我哥真的很喜欢你,你一定好好对我哥好吗。他就是看起来冷冷的很强势,但他对身边人都很好的。”
“我哥是那种行动大于言语的,他从小也没有那种表达感情的环境,导致他不太爱说话,但我看得出来,小虞老师,我哥对你可认真了。”
虞鱼有些愣怔,而后表情慢慢柔和下来,抬手轻轻揉了揉周绮玥的脑袋,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轻柔带笑地看着她,“你也很爱谢寒之。”
她笑得清丽,灯光之下,眉眼清婉,认真道,“我知道的。我会好好对他的。”
她知道谢寒之不善言辞,性格强势。
也知道,他的感情比他冷硬的作风,炙热浓烈很多。
周绮玥突然呜呜两声抱住虞鱼,喊她:“嫂子。我哥看起来拥有很多,那我知道,那都不是他真的想要的。他只是在做需要他做的事情。”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哥真正想要什么。”
他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拥有。
如果硬要说一个谢寒之渴望的。
周绮玥觉得,或许是,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家吧。
#
周绮玥那番话让虞鱼很受触动。
她想,她确实不够了解谢寒之,他的喜好,他的过往,他的渴望……
她想,真正地走近谢寒之的内心。
而不仅仅是陪在他身边。
那天从谢温瑾家出来,虞鱼一直想为谢寒之做点什么。
可谢寒之周围人对他的了解似乎也不是很多。
每个人都只是了解了谢寒之的一个微小切面,那些是他的一部分,却不是完整的他。
虞鱼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她不够了解谢寒之,就不知道能为他做些什么。
又因为她和谢寒之阶级差距太大,以至于她想做能做的事情,对谢寒之而言都太过微不足道。
他在极为丰沛富裕的物质环境里,从小就见惯了所有好的东西,送她的礼物上万,十几万,几十万,乃至七百万的手链,和上千万的项链……
虞鱼就算回赠,那些东西对他而言,也太过稀松平常。
更别说,谢寒之给了她几张卡……她还没用过。
如果真买贵重的东西,到时候花的还是谢寒之的钱。
就在虞鱼一筹莫展时,江云希回国了。
江云希特意选择中洲机场落地,准备再待中洲几天好好八卦她和谢寒之再飞回家。
江云希在日本看完演唱会,又度假旅游地玩了好一阵,行李箱都带了三个回国,其中还有给虞鱼带的伴手礼。
虞鱼去机场接机,和江云希回她订的酒店,路上简单说了下她和谢寒之经历的事情,听得江云希连连感叹,“……谢寒之够男人哦!很有担当啊!”
“我以为他恋爱也是那副死样子——”
说完察觉到虞鱼很不赞同的眼神,她双手举起,改口,“我以为他恋爱也是那种……嗯,高冷之花,公事公办的样子。”
看着虞鱼,眼神一副“这样可以了吗”的意思,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他恋爱起来,意外地认真啊,竟然是那种又黄暴又纯爱的类型。”
江云希这样一说,惹得虞鱼忍不住娇嗔地喊她的名字,“江云希!”
“我说错了吗?你上次视频的时候,你——”
她没说话,虞鱼就红着脸捂住她的嘴。
之前视频的事情,一想起,虞鱼就羞愤不已,现在江云希还要当她面说,她根本受不了!
两个人笑着闹了一团,回到酒店,虞鱼帮江云希整理了下行李箱,然后又笑闹了说点别的事情。
不过,话题还是忍不住绕到谢寒之身上。
虞鱼把自己最近的苦恼告诉了江云希,江云希敷了个面膜,听到她想给谢寒之惊喜,想取悦他的事情,眉毛一挑,语气很是轻松,“那还不简单,你把自己打包给他。谢寒之肯定喜欢。”
虞鱼原地立马脸红,就在挥起胳膊要锤她时,江云希话锋一转,“哦不行——”
“你已经被吃干抹净了。”
虞鱼小手直接锤上江云希。
她说什么呢!
就虞鱼那小猫挠人晃人两下的招数,对江云希没有任何威慑力,她象征性地晃了下,“本来嘛,你现在不是和谢寒之住一起了吗!”
从沧岸回来之后,虞鱼是和谢寒之住一起了。
但是——
“照我说啊。”江云希话锋一转,看着虞鱼,“你真想让他开心,给他一个惊喜,我真有个办法。”
虞鱼神色一收,抬起眼睛,眸色认真看着她,“真的吗?什么?”
江云希对着虞鱼耳朵轻声说了几句,还没说完,虞鱼就面红耳赤,忍不住提高音量一字一句地喊她的名字:“江!云!希!你在说什么!”
“我认真的啊。”江云希一本正经,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谢寒之那么闷骚的人,我这个建议,绝对正合他意!”
“你真想他开心,听我的准没错,你不然试试,谢寒之肯定吃这一套。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啊?你瞪我干什么?”
“谢寒之是个男人,他就吃我这套!”
“男人嘛……不就那么回事!”
…
…
虞鱼决定不要和江云希说了。
她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想到江云希的建议,虞鱼忍不住脸红!
晚上的时候,谢寒之问她后天有没有时间,跟他见个人。
“谁呀?”虞鱼好奇。
“你想见的人。”谢寒之看着她说。
“我想见的人?”
虞鱼思考了一番,她现阶段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想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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