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竟是我自己_昭之衔玉【完结】(70)

  随文砚先前也没瞧见商叙,也稍稍愣住,很快又回过神,展臂请几人落座,而后又道:“世子怎么会......”

  商叙笑,“刚好和他们撞上了,怎么,长安还有我去不得的地方吗?”

  说罢,见纪知宜落座在圆杌上,身侧站着随文砚,他走上前,微笑道:“我就坐这里好了。”

  喻子衿听出他在扯谎,很是不屑地撇撇嘴,不过她本来也不喜欢眼前这对表兄妹,便坐在纪知宜另一侧,没有说话。

  “......自然可以。”随文砚拱手作揖,“世子大驾光临,是某之幸。”

  文韶心见状便腼腆笑道:“人多也好,热闹,我来替你们斟酒。”

  桌上还有许多点心小食,喻子贺没有落座,不经意间拿目光看向文韶心,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心里却扑扑直跳。

  眼见她拿铁钳拨着炭,又要去取那铜壶,他忙道:“有我们这几个大男人在,哪里还需要娘子亲自动手,娘子去坐着吧,我、我来。”

  文韶心忙摆了摆手,“还是我来吧。”

  两方推拉一阵,一个动作间,喻子贺就不慎触碰到了文韶心的指尖,只觉头晕目眩,心跳愈发地快。

  好在文韶心不再固执,顺势坐到了随文砚的身边。

  随文砚取过酒盏,率先道:“今日某正好休沐,与诸位相聚在此,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其实赏雪并非是某临时起意,某调任回长安不过数月,为人处事多有冲动,那日在右相家见表妹闯了祸,进退两难,这才贸然之下得罪了。今日借赏雪把话说开,日后还望诸位在长安见到某,以笑待之。”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也刻意说明了赏雪用意,纪知宜弯了弯唇,俏声道:“随大人平易近人,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想必文娘子已经与你说过了。”

  随文砚举着温和的目光看过来,绽唇一笑,愈发俊美,“那某先敬纪二娘子。”

  一只手却伸出来,看似去拿点心,却一个不慎打翻了纪知宜的酒盏,她下意识地躲开,清酒便哗啦啦洒了满地。

  商叙故作懊恼地看向随文砚,“我不是故意的,随大人不会怪罪吧?”

  笑话,放眼望去,这里就他身份最贵重,谁敢怪罪他?纪知宜隐隐觉得他言语间蕴着火星子,直冲着随文砚去,怕他胡乱误事,便暗里踩了踩他的脚背。

  她本来也没想沾这里的东西。

  随文砚微微蹙眉,很快又恢复如常,笑道:“不妨事。”

  眼下再敬酒就有些劝酒之意,随文砚不好对女郎如此,便暂且搁下酒盏,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纪知宜脸上。

  文韶心起身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终南山,不由地念出一首诗,引得喻子贺频频侧目。

  喻子贺起了兴致,便也欲起身挨着她,没承想,文韶心忽道:“咱们来玩行酒令吧。”

  娇美容颜实在晃眼,喻子贺便按捺住,不住地点头认同。

  纪知宜道:“玩什么样的?”

  文韶心道:“便玩射覆吧,正好咱们都算是面对面坐着,二娘子,你刚好同表兄对着呢,不如就让表兄先开这个头,将东西藏在杯下,拿诗词暗指,你来猜。”

  纪知宜心想,文韶心还真是拿她当傻子,这么明显的撮合之意,真当她看不出来。

  若是前世的自己,兴许还真就着了文韶心的道,谁不知她纪二娘爱玩射覆,也欣赏那等才华斐然之辈,真是一举两得,要随文砚在这场射覆里赢得她的青睐。

  她看着眼前柔弱无害的文韶心,倏然很想什么都不管不顾,直白地问其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撮合她和随文砚。

  半晌还是将话咽下去,启唇道:“好,我......”

  “阿嚏——”

  话音被截断,喻子衿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缩了缩脖,眼露些许不耐,道:“妙儿,进来替我换个手炉!这亭子里冷死了!”

  随行婢女与仆从都在外面,妙儿应了声,旋即匆匆往马车的方向走,去拿备用手炉。

  文韶心挪眼看向喻子衿,似还有些畏惧她,道:“其实我也备了手炉,五娘子若是不嫌弃,先将就着用吧。”

  喻子衿饮下一口温酒,不在意地道:“是啊阿妹,何必让妙儿再跑一趟,用现成的岂不是更方便。”

  喻子衿来这儿之后就有些后悔,同讨厌之人赏雪,她还是有些做不到,可来都来了,也不好发作,省得又说她仗势欺人。

  便道:“行吧。”

  文韶心忙取来一个手炉递给她,观她眼下有些乌青,似昨夜没休息好,“我略懂调一些安神香,五娘子需要吗?”

  纪知宜霎时警惕起来。

  先前莲姬传来的话就隐隐透露文韶心在拿什么控制随文砚,难道她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喻子衿下手了?她要以同样的方式对喻子衿?

  难不成,喻子衿的失踪当真与她有关!

  纪知宜伸出手,一把摁在喻子衿的手腕上,状似打趣地道:“让我瞧瞧,哎,还真是,五娘,你打鬼去了?我那里有安神汤的方子,你要不要?”

  文韶心笑道:“看来两位娘子之间和气了许多。”

  这话放在平时,喻子衿并不放在心上,但讨厌之人说要送安神香给自己,喻子衿是一万个不乐意,“文娘子还是先管好自己吧,我看你眼睛都是红的,难道夜里不睡觉,只顾着做这些了?身边的婢女是干什么用的?让你一个主子来做这个?”

  喻子贺坐在旁边,看着文韶心水润盈盈的眼睛里露出些许惊怯,他的脸色便也有些难看,暗中责怪阿妹说话不该如此不留情面。

  他拽了下喻子衿的胳膊,试图打圆场,“说什么呢,你在家不也爱做些这个那个,我觉得没什......”

  “怎么?”喻子衿却偏不领情,她早有些受不了这有些尴尬的气氛,双方分明不熟,偏要凑在一处,说些假模假样的体面话。她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阿兄急什么?”

  喻子衿忍无可忍,干脆起身要离去,“你们玩吧,我先走了。”

  喻子贺紧拧着眉,起身去拦,“不许走,你像什么话!”

  随文砚见状,上前道:“赏雪本是雅事,若惹得你们兄妹二人不快,那真是某的罪过了。一桩小事,还是不要动怒,免得伤了和气。”

  喻子衿想起喻子贺自从进来起就一副愿意给文韶心当狗的模样,她莫名也来了脾气,冷声道:“我阿兄的魂都被勾了,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这话太露骨,几乎将喻子贺的心事剥开瘫在众人眼前,喻子贺脸色愈发地难看,“你胡说什么!”

  纪知宜直觉不妙,起身欲去拉喻子衿。

  不承想,喻子衿一把挣开她,逼近喻子贺,道:“我胡说?从进来起,你的眼睛就长在别人身上,连个手炉都要我将就着用,我就不乐意待在这里,你能拿我怎么样?好啊,你现在还给我脸色看,我要回去告诉阿耶!”

  喻子贺猛地拽住她,低声道:“你今日是来赏雪还是吵架的?”

  喻子衿讽笑,“你管得着吗?你留在这儿就是了,我走!我倒要看看我把此事告诉阿耶后,阿耶会不会将你关在屋子里!”

  啪——

  纪知宜与商叙蓦然起身。

  场面瞬间失控,喻子贺方才气血上涌,头脑发昏起来,只觉阿妹的话刺耳难忍,一时理智都消失了。

  他错愕地看着自己高举的手,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想要打你啊......我怎么会打你!阿妹,你听我解释......”

  这一巴掌打下去,连纪知宜都没能预料到,她骤然望向喻子衿。

  喻子衿也愣了片刻,缓缓捂住那半边脸颊,眼神从不可置信转变成一种失望,“你为了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女郎打我,打你的妹妹,你好得很!”

  话音落下,喻子衿扭头就往外冲,喻子贺也回过神来,赶忙地拔脚去追。

  事情演变成这样,纪知宜不由地将视线调转看向文韶心。

  文韶心比谁都无措,神色也有些慌张,咬着唇,扭着手绢,倏然也给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这张嘴,我不该随便开口的。”

  随文砚也颇有些懊恼之色,似乎是觉得自己不该提议要赏雪。

  纪知宜目光缓缓落向这座亭宇的每一处,到如今终于亲身体会到了文韶心的可怕之处,她分明什么都没做,一切都还算是正常,怎么就能令喻子贺突然发疯,狠得下心掌掴自己的妹妹?

  一阵怒意不受控地往头顶窜。

  眼见她要忍不住发作,连拳头都握紧了,商叙暗道不好,只怕她要为喻子衿讨回那一巴掌,忙道:“先散了吧,改日再说。”

  半拉半拽地将纪知宜带上马车,商叙摁着她的肩,定定看向她略有些发红的眼眶,“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顿了顿,他终于承认:“是,先前是我骗了你,你那夜同茴鸢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觉得喻五娘会出事,所以才执意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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