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竟是我自己_昭之衔玉【完结】(186)

  哼,他倒会提前适应。踹了他一脚,纪知宜转身走到案前,把她的画像卷起来,想着即便没有睡意,还是去床上躺着舒坦。

  便叫他也去清洗一番。

  再倒回床上,两下里窃窃说了会话,纪知宜不可避免地犯困,但脑子还想着正事。便阖上眼,颦眉道:“你觉得圣人接下来会做什么?”

  商叙知道她马上就要睡了,搂着她往怀里带,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神情渐渐冷峻,“兴许,没两日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老商和小商在来回切号了

  老商:嗯,我的技巧还可以

  小商:怡姝怡姝怡姝,要给我生孩子!

  其实小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同时拥有了两个。

  第80章 血溅金殿

  虽说商叙将起居物件都搬了过来, 按照礼制,他还是要回避,故而在册礼这日, 便大清早回了王府。

  从两家定亲那日起, 礼部的动作就十分迅速。

  纪家门前来了两位礼部官员,穿着肃正的朝服, 进门便先乐呵呵寒暄一番, 旋即正色起来, 在纪家宗祠外设立册案,摆上册书玺绶。

  纪观月搂着纪知宜的胳膊在一旁瞧着,感慨地说, “这下是真的可以叫阿姐世子妃了。”

  雨后的长安显出十二分的清朗, 似乎是知道今日是好日子, 大清早就出了太阳,没多久就晒干了地上的湿痕。

  整场仪式举办得丝毫找不出错处,使者乘着辂车, 顶着坊市百姓的目光,仪仗浩浩荡荡地进了善绣坊,到了纪家大门外。

  隔壁喻家也兴兴冲出几道身影, 喻子衿同上头几位嫂嫂携手出来观礼, 她今日穿着艳色的裙, 看见挚友成了世子妃, 她仿佛比纪知宜还要高兴。

  只见礼部与宗正寺的官员齐齐抬手,刹那间, 礼乐齐鸣,红绸在笔直的坊道上铺展开。

  纪知宜着一件繁复贵重的青裙,衣上刺着彩鸟, 头顶花钗盛开,在傅母的搀扶下,静静等着使者上前。

  半晌,队伍行到纪家宗祠,那使者立在纪知宜身前,语调高亢,宣告纪氏有女婉顺端懿,今仰承上苍,册为平王世子妃。

  纪知宜伏地拜谢。

  副使则将金册等物递与她手中,沉甸甸的触感令纪知宜轻垂眼皮去瞧,盯住那上面的字迹,心知从此刻起,她的名字就正式刻进了商氏玉牒。

  昭告宗室与天下后,圣人的利爪再想落下,也要先掂量礼制了。

  旋即礼官唱贺,祝词久久盘踞在纪家内。

  因册礼在女方家举行,善绣坊内堆挤了不少车马,几乎是满朝官员都派了家眷前来观礼,连公主仪仗也来了。

  离纪家较近的一处茶寮里,瞧热闹的人们大声谈论着这桩婚事。

  有人说,听说纪二娘子长得比天上的王母娘娘还要神圣,能治住平王世子,这才成就这桩姻缘。

  有人兴致勃勃地讲故事:“据说有眼睛尖的人曾见到世子男扮女装跟在纪二娘子身边,就在长安城外,纪二娘子板着脸,痛打了世子一顿!随后呢,世子被纪二娘子打服了,叫嚣着‘你有本事打我一辈子’!咱们这位纪二娘子啊,阴恻恻笑了两声,一口就亲了上去......”

  “胡说!”茶寮里,有道少年嗓音乍然尖叫。

  茶寮内的人们齐齐转过头望向他。

  先前那人道:“你是何人?毛都没长齐,大人说话,你瞎跟着听什么?怎么就是胡说了?我看很有这个可能,谁不知纪二娘子勇猛,谁不知平王世子总眼巴巴地跟着她!”

  少年双眼怒火铮铮,拍案而起,“你就是胡说就是胡说!”

  那人嘁了声,不与他争口舌之快,又转头与一众听客道:“还有呢还有呢,哎,刑部尚书许家那位二郎,你们知道吧?我有个亲戚专收他家的夜香。听说啊,先前这许二郎也向纪二娘子表过心意,被纪二娘子无情拒绝了!许二郎轻狂,这几年呢,也没有忘记过纪二娘子,只是碍于纪二娘子不喜欢自己,便有些瞧不起她了,但又还是想和她共结良缘啊,就在外头放些谣言,尽说纪二娘子的坏话,还被平王世子知道了,找人将他痛打了一顿呢!”

  这下又有一人恼羞成怒地大声道:“我编排她?世子派人打我?你亲戚是哪个,报上名来!”

  众人一怔,循声望去,这才发现站在他们身后的正是那许二郎。

  那人尬笑了两声,忙不迭地起身要往外跑:“胡说,都是胡说的。”

  许二郎跳过去,预备泼口大骂,不承想,先前积攒了一肚子怨气的董澍一拳就打在他的脸上,“原来是你说我阿姐坏话!我打死你!”

  茶寮霎时间乱作一团,拉架的拉架,奔逃的奔逃。不过这都无伤大雅,因纪家那头实在热闹,这点动静根本掀不起风浪。

  商叙呢,早已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了。不过到底还是没进纪家,他躲在茶寮外面的转角,望向门庭若市的纪宅,冷不丁地笑了,“这下世子妃跑不掉了。”

  身旁的梦溪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何故说这些,只当他高兴得要发癫了。想了想,便小声提醒道:“世子,等腊月亲迎,世子妃才算真的过了门。”

  商叙侧眸瞪他,“我能不知道么?”

  看着许二郎被董澍追出茶寮,商叙盯了片刻,缓缓弯起了唇,“去,把这传言坐实,找几个人教训教训许二郎,我的世子妃,岂能容他编排?”

  这厢礼毕,使者们便打道回宫了。来恭贺观礼的官眷太多,纪家少不了又大排筵席,家仆四下忙碌着,三位妯娌的脸上也蕴着洋洋喜气。

  毓秀阁里传来女郎们的私语和笑声,纪知宜已经将那条青裙换了下来,重新穿上一条石榴裙,被女郎们围在中心打趣。

  喻子衿兴奋得脸都红了,“待会儿咱们坐一桌,好酒好菜吃着,不同长辈们凑在一处,咱们说自己的。”

  福昌县主本是搂着纪知宜的臂弯,听了这话便撇撇嘴,“那我就没这个福气了,我今日只是来观礼,待会儿还得入大明宫给陛下侍疾呢。”

  她那日看似撒娇的话并没掺水分,自那日起,还动真格地守在圣人身边,连皇后殿下都夸赞她孝顺呢。

  纪知宜眼神闪烁,目光缓缓落向妆奁旁的荷包。长嫂已经将铜币手串归还与她,或许,这手串还派得上用场。

  默想片刻,纪知宜抓起荷包,拉着福昌县主去一旁,避着人说:“那禅音心怀邪念,她在紫宸殿待了那么久,难保没有什么怨气萦绕在紫宸殿。即便不会发生什么怪事,我还是觉得你该收下这个。”

  目前不知圣人会有何动作,福昌又为其侍疾,纪知宜也的确料不准淳于桢究竟还有没有后手,毕竟,商叙昨夜同她说,求真大师在山下转了一圈都没探测到厉魂。

  求真大师的意思,没有探测到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她已灰飞烟灭,生前做了太多恶事,被阴差及时叉走了。要么,她的魂魄不受束缚,已经去了其他地方作恶。

  那么,倘若她进了紫宸殿呢?

  纪知宜心想还是防备些好。

  这手串可护身,此刻赠与福昌最为合适。

  福昌县主听得身上汗毛直竖,愣愣地接过手串,咽了口唾沫,“你不会是想告诉我,禅音的鬼魂会回紫宸殿吧?”

  纪知宜看着她这番又怕又信的模样,心中反倒无端端地生出几分愧疚感。

  唉,她到底不能在此刻将真相和盘托出,商叙没说错,有些东西,不能通过他们的嘴去说,得叫商氏的其他人自己拿眼睛去分辨。

  于是纪知宜状似半真半假地露出相同的神情,捂着心口道:“我听说她死得极惨,死前必定怨气冲天,我从前也没这么神神叨叨,你知道的,亏得跟世子在一起待久了,我便也有些信这个。我不敢乱说,但这手串是一位法力高强的女冠送给我的,的确有些用处,你戴上它便是。”

  福昌县主听了,干脆利落地把手串往腕子上套,笑嘻嘻地拿肘推了纪知宜一把,“以前没见你这么关心我,成了我的嫂嫂,就是不一样呢。”

  往后几日,福昌县主便如她自个说的那般,每日都进宫给圣人侍疾。

  直到八月底,驸马要过生辰了,这日早起出门前,她阿娘公主殿下便与她说:“你是个有孝心的孩子,今日早些回来,咱们也不大办,一家子热闹一下即可,让你阿耶也高兴高兴。”

  福昌县主昨夜发梦,半夜里惊醒两次,可偏巧梦见什么都记不清,精神头有些不好,便坐在马车里轻声应了。

  旋即那马车便熟练地往大明宫的方向跑去。

  秋日里就是这般烦人,连绵阴雨落个没完,才刚在宫道上走了半截路,裙摆便溅了些水珠。

  福昌县主心情也低落下来,但一想到今日是阿耶生辰,便又勉强打起精神,娇俏的脸上绽开一抹明艳的笑,跟着内侍一起进了紫宸殿。

  不知是不是没了禅音的缘故,圣人的身子愈发不好,时常动怒,内侍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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